“这……”平希玉有些犹豫。
陆锦澜:“怎么?心疼钱?刚还说不差钱呢。不用公账出,去我府上拿。”
平希玉忙道:“少主说笑了,从哪儿出不都是您的钱。这事儿交给我,一定给您办妥。”
寿典办得很热闹,陆锦澜原本只想拉五十万两的赞助,结果超出了三倍还多。
京城,真是富贵迷人眼。
皇上十分满意,夸陆锦澜灵活巧思,把工部也交给她兼管。关山月顺利成章的正式升为礼部右卿,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陆锦澜惋惜的是,她原本想借着寿典的引子,把蚩离请来。结果不巧,赶上姜国皇帝病了,蚩离身为皇夫自然没有单独前来的理由。
曲国这边,萧承英亲自来捧场。姜国那边,也派了两个皇女和几位皇亲过来,以示友好。
大家一同饮酒享乐歌舞祝寿,颇有一番天下相亲与相爱的气息。
萧衡过年时怀了孕,萧承英要走时,便和陆锦澜商量道:“母皇年纪大了,近来总念叨十四弟。得知他怀了身孕十分高兴,想让你们回去看看,她很想见见你。”
陆锦澜想了想,左右近日没什么事,那些姜国皇亲和她搭上关系后,很是热情,也邀她去姜国看看。
姜国来人还说:“我朝皇夫听闻嬅国物产丰富,特命我采办些东西回去。我人生地不熟的,还望陆侯帮忙指引。”
陆锦澜问:“他想要什么?”
那人取出一张单子,“都是些日常用到的物件,皇夫说别的买不到不要紧,有一种白玉簪子,听说很流行,务必要买到。”
陆锦澜心念一动,“单子给我,我去买。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让你带回去。”
来人要给她预付些银两,陆锦澜没要。
姜国人顿时感慨:“陆侯真是好人呐!”
如今萧承英有个这番提议,陆锦澜便立刻答允。
她先把萧衡送去曲国,让他在曲国安胎,待生产后再回去。而后,她又去姜国转了转。
夜里,陆锦澜轻车熟路的翻墙入宫。从那扇天窗里,窥见了她相见的人。
蚩离依旧躺在那片土地上,穿着一身红衣,手里的白玉簪子因为被掌心一直握着,都变得温热起来。
听去嬅国人说,他要的东西是靖安侯亲自办的。
这枚白玉簪被装在一个精致的匣子里,安然无虞的送到他的手上。
蚩离每每想到陆锦澜,嘴角便会挂上一丝甜蜜的笑意。
可当日思夜想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他却忍不住潸然泪下,紧紧的抱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一晚,陆锦澜堂而皇之的宿在蚩离的皇夫宫殿。
两人依偎在一起,蚩离温声恳求:“让我为你生个孩子吧。”
陆锦澜一愣,“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蚩离垂下眼眸,“我一个人想你,太过煎熬,有我们的孩子在身边,看见她我便不会觉得苦了。何况,我这里鲜有人来。皇上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昏昏沉沉。若真有了,我就说是皇上的。”
陆锦澜有些犹豫,蚩离又道:“我总怕你忘了我,若我有了孩子,便不会不安。你不会不管我们父女的,是不是?”
陆锦澜一笑,“谁不管你了?我这不是千里迢迢的来了。好,给你个孩子。若怀上了,派人告诉我,若遮掩不住,我干脆把你抢回去算了。”
蚩离笑了笑,随即感伤道:“可惜,就算我生下咱们的孩子,也不能随你的姓氏。不过你放心,等孩子懂事了,我一定告诉她,你才是她真正的母亲。”
陆锦澜握住他的手,“母女连心,等到来日孩子见了我,她会明白的。”
陆锦澜在姜国皇宫风流了七八晚,才启程回国。
路过赤诚军驻地,又慰问了一番将士们。
回到京城时,正值春日午后,斜阳草树景色怡人。
城门外有两匹骏马,外加两道熟悉的身影。
陆锦澜一喜,“你们怎么在这儿?”
项如蓁笑道:“我们掐算着日子,算着你该到了。你让随行的人先回去吧,我们带你去个别的地方,晚上再回府。”
陆锦澜以为二人为了迎接她,安排了什么好玩的,便让关山月等礼部下属、还有洗墨等几个家仆,先带着几车东西回去。
她则跟着项如蓁和晏无辛,三人三骑,往别处去。
路越走越荒凉,陆锦澜忍不住好奇:“咱到底要去哪儿?”
晏无辛笑道:“离京城不远有个历县,窑县旁边那个,你知道吗?”
陆锦澜道:“知道,但没去过。那地方可没法和京城比,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玩。”项如蓁道:“你之前不是托付我帮你查一个人吗?好巧不巧,我查到了。”
陆锦澜猛地一愣,项如蓁还以为她太过惊喜,细说道:“飞卿,是飞花的飞,贤卿的卿。此人姓顾,顾飞卿。”
陆锦澜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次就随口一说。”
项如蓁笑道:“前些日子平掌柜说,你为了我逼着她出错。说起来,自从咱们相识,总是我麻烦你和无辛的事情多些,你们鲜少麻烦我什么。”
“你就托我办了这么一件事,我岂能忘了?”
“不过这个顾飞卿还真难查,我翻遍了各种记载,都没查到。”
“后来竟然在历县的县志里,看到一则十几年前的奇闻。说有一日天降暴雨,一道雷劈开了一座墓。墓里什么都没有,是个衣冠冢。按照墓碑上的记载,墓主人便是顾飞卿。”
“我派人找来历县顾氏的族谱,果然有顾飞卿的名字。上面有她的生辰八字,还说‘此女文韬武略颇具才干,乃顾氏一族之荣光。进入皇家学院读书,日后前途无量’。”
“你那次说这个顾飞卿应该在皇家学院读书,她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陆锦澜无言以对。
是,她当初是说要找一个叫飞卿的人,可能读过皇家学院,可那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如蓁可能忘了,陆锦澜当时还说这个飞卿可能是晏维津的同窗。
她最后还说:“你当我没说过,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
可晏无辛是和项如蓁一起来接她的,三人关系如此亲密,事已至此,没有硬隐瞒着不让谁听的理由。
陆锦澜默默无言的跟着二人到了历县,找到了一座荒芜破败的宅院。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院中,陆锦澜便觉得心头沉重,仿佛这地方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找到了!”项如蓁在后院招呼:“墓在这儿!”
被雷劈过以后,大概是有人帮忙修缮过。只不过坟上荒草丛生,已经很久没人来打理了。
墓碑上的信息很少,只写着:顾飞卿之墓,故人立。
顾飞卿是谁?故人是谁?何年何月?都没有写。
立这个碑的人,似乎故意隐去一切,只是将人的衣冠葬在这里,试图让其安息。
陆锦澜叹了口气,“已经看过了,我们走吧。”
晏无辛趴在窗口那儿,朝屋内看了许久。
陆锦澜问她:“怎么了?”
晏无辛诧异道:“里面好像有座石像,有点……像你。”
三人推开破旧腐朽的木门,走到内室,一尊坚固破碎的石像出现在三人眼前。
说是破碎,是因为那本来是个双人石像。原本是二人并肩而立,而如今顾飞卿旁边那人的头部却被人为凿碎了,只残存脖子以下的部分。
说是坚固,是因为石像底部刻着时间。这是二十年前的石刻,然而过了二十年,石像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雕刻人的手艺很好,竟让一块冰冷的石头变得如此生动,面目神情栩栩如生,让人一看便瞧出了端倪。
二人的目光在石像和陆锦澜之间反复徘徊,晏无辛终于忍不住问:“这个顾飞卿是不是你的亲戚?”
陆锦澜心头一沉,缓缓点了点头。
第112章 怎么会是仇人呢
陆锦澜叹息一声,抚着冰冷的石像,轻声道:“她是我的……亲姑母。”
陆锦澜在面目全非的顾家旧宅里坦白了自己的身世,“此事极为隐秘,我和母亲已经决定按下不提。请你们也为我保守秘密,让前尘往事随风而去吧。”
项如蓁震惊道:“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呢?一想到你内心独自煎熬这么久,每天还要装作没事人似的,我这心里就……”
陆锦澜摇了摇头,“没事,我刚知道的时候很无措,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其实这世上有许多事,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或许有些时候,不知道更好些。”
“我娘希望我过风平浪静的日子,我也不愿再起波澜。是非纷扰,都让其成为过往吧。我们还要过我们的生活,你们说是吗?”
晏无辛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项如蓁却还是有些不解。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既然当年有人杀了你生父,又追杀你姑母和刚刚出生的你。如果她再遇到你,会不会不放过你呢?”
陆锦澜道:“不会的,如今的形势和当年已经大不一样了。她已经没杀我的理由了,除非……”
除非她已经知道,我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这句话陆锦澜没说出口,她淡然一笑,只道:“除非你们大张旗鼓的,将事情说出去。”
项如蓁忙道:“我们当然不会说,可是我觉得不把真凶找出来,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她环顾四周,“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墓碑写得如此语焉不详,有些蹊跷,或许此墓就是害顾飞卿的人所立。我们在这儿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话音未落,晏无辛便果断转身出门,“我去找。”
项如蓁蹲下身端详着陆锦澜的神情,“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进一步的推论?”
陆锦澜微微点头,“有,可我不愿进一步去想。现在这样,还有回旋的余地。进一步可能会走到死胡同,眼前无路时再想回头,便不那么容易了。”
项如蓁皱了皱眉,“我听不懂。”
陆锦澜长叹一声,“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懂,走吧,陪我去清理一下坟头的荒草。”
二人走出去时,晏无辛正在坟边的荒草里扒拉着什么。
项如蓁连忙凑上去,“找到什么了?”
晏无辛道:“这有把断剑,被高手用内力震成几截,插在地上。你们看着点儿,不要踩到。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件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陆锦澜道:“那你先去吧,我们把这儿收拾收拾再走。”
两人蹲下来拔草,项如蓁忽然觉得断剑分布的位置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应该是均匀分布,可有一块却比较较空。
她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一个新鲜的空隙露了出来,显然是有人刚刚从这里拔出了一截断剑。
项如蓁诧异地“哎”了一声,“无辛,你……”
陆锦澜连忙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开口。
晏无辛刚刚走到院门口,闻声猛地回过头,“怎么了?”
陆锦澜一笑,“让你路上小心点。”
晏无辛笑道:“知道了,你们怎么越来越絮叨?公公爹爹的。”
她飞身上马,摆了摆手,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
项如蓁叹了口气,“你俩这是怎么了?咱们是这么亲密的朋友,向来坦坦荡荡,有什么说什么,今日为何要藏着掖着?”
“她拿了东西不吭声,你也不让我问。有什么误会,大家不能当面说清楚?都憋在心里,反而会误会得越来越深。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别因为一点小事儿,弄得生分了。”
陆锦澜抿了抿唇,只反问了她一句:“如果不是误会呢?”
误会,可以说清楚。可如果是事实呢?是大家都无法面对的事实,又该如何?
晏无辛藏了一截断剑,因为那截断剑上刻了一个“津”字。
她几乎毫不犹豫,立刻坚定的认为:将剑震断,而后插在这里的人,就是她娘。
其实,在陆锦澜诉说身世的时候,她便开始有些怀疑。
顾飞卿官职不低,且助皇上登上大位,那可是从龙之功啊,有谁能害得了她?
顾怀瑜既然是皇上的正夫,那么他生下的女儿,顺理成章便是皇长女。
谋害两个如此有身份的人,甚至不惜追杀一个刚出世的婴儿,不像是私人寻仇,倒像是某个团伙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没有顾飞卿,没有顾怀瑜,没有皇长女,对谁最有好处?
她瞬间便联想到凌之静和晏维津,这两个人,共同辅佐皇上登基,赵敏成上位后,她们是得到好处最多的大功臣。
可凌家虽然手握重兵,却没有必要害皇长女。
皇上笼络凌家的方式,是将弟弟嫁给凌之静,并没有娶凌家哪个男人。跟皇长女之间,没有竞争关系。
排除干扰选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大皇女赵祉钰刚认识三人的时候,化名晏钰。
她的生父,是姓晏的。
晏无辛听族中长辈提起过,皇上登基那年,曾封一名晏氏男为皇夫,那人很快为皇上诞下女儿。
可惜身体不好,生下孩子不到三个月便死了。
那个女儿,想必是大皇女赵祉钰。
虽然算起来,赵祉钰和晏无辛也算远房亲戚。
可皇家人情淡薄,晏氏皇夫又死得早,早就攀不上亲戚。在逢春楼之前,晏无辛甚至从未见过赵祉钰。
晏无辛顺着这个思路想,既然晏氏一族有很大的嫌疑,那么她娘便充当其冲,成为最大的嫌疑对象。
算算时间,皇帝登基,晏维津登上丞相之位,晏氏男进宫做皇夫,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巧得就像早就商量好的,一切仿佛是一场谋算精密的利益交换,而顾氏姐弟和刚刚出生的陆锦澜,大约就是那个交换的条件。
顾飞卿读过皇家学院,娘肯定是认识她的。可这人和陆锦澜长得这么像,娘时常见到陆锦澜,为什么绝口不提?
晏无辛很希望是自己想错了,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
她最敬爱的母亲,她最亲爱的朋友,她们怎么会是仇人呢?
她把那截断剑拿走,不是阻止陆锦澜得知真相。她只是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她要解开这个误会,再把事情告诉陆锦澜。
她希望她可以笑着告诉她,“当时吓死我了,我立刻就把这玩意儿藏起来了,生怕咱俩成了仇家。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连这样的台词都想好了,可是,她没有机会说出这样话了。
陆锦澜薅了好一会儿草,手都被染绿了。刚要叫项如蓁离开,门外的汗血宝马便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陆锦澜内功日益深厚,耳力也比寻常的武人更加灵敏。
她轻声问项如蓁:“你今日是不是从晏家老宅,把无辛带过来的?”
项如蓁道:“是啊,她这几日都在老宅住着,没回自己的私宅,怎么了?”
陆锦澜掂了掂手里的断剑,“没什么,只是感叹天意如此,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谁?”
话音未落,数十名蒙面杀手越墙而来。
陆锦澜将手中断剑嗖地一掷,最前面的杀手立即中招,一剑封喉血流如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杀手微微一愣,更加凶狠地扑杀过来。
两人无需多说,立刻和来人厮杀在一处。
晏无辛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与她相向而行的杀手团。
面对面擦肩而过,即使对方蒙着面,她也能凭气息嗅到,那是常在老宅出入的人,是她母亲身边的人。
晏无辛连忙勒住马,看来不必急着赶回去了,这其中,根本没有误会。
只有,令人不愿面对的过去,和更不愿面对的将来。
晏无辛站在高处,看着陆锦澜和项如蓁与一众杀手战至一处。
她知道,这些杀手武功不低,却肯定不是陆锦澜和项如蓁的对手。
她们不需要她的帮忙,但她必须要出手。
她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她想要用行动告诉她们,她永远不会站在她们的对立面,她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次,没有来不及,没有犹豫。她只希望,她们不要怪她来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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