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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换嫁情缘(鲜肉豆沙粽)


他轻蔑了扫了眼伊莎贝尔,“再会,诺曼小姐,希望下次你的伎俩别太低端。”
“再见?”伊莎贝尔挑眉,等格兰芬的背影逐渐消失,她垂眸道,“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奥黛丽听见这句话,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伊莎贝尔不急着解释。
审判会到这里终于算是结束,她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
视线扫过奥黛丽、海因里希、简妮等人,伊莎贝尔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抱住奥黛丽,送上一句迟到的问候:“好久不见。”
奥黛丽微怔,回抱住姐姐:“希望我们的到来让你感到高兴。”
伊莎贝尔凝视着妹妹,微笑:“我曾经并不觉得这种超出计划外的事情,会让自己感到高兴。”
“现在呢?”海因里希忽然问。
伊莎贝尔抬眸,顿了顿:“有一点开心。”
“只是一点?”安娜揶揄。
伊莎贝尔轻笑,认真回答:“比一点更多,越来越多。”
当家人一个个出现,心脏好像一块拼图,渐渐被填满。
她必须承认,那是很美妙的感受。
奥黛丽眼眶湿润,她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觉得有什么在改变,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温斯顿庄园,一家人休整完毕,齐聚客厅。
伊莎贝尔被围在中央接受“审判”,向来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诺曼大小姐今天成为最底层,对每个人的疑问知无不言。
奥黛丽首先发问,她看着丈夫和姐姐今天默契的配合,眯着眼质问:“你们是不是t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害得我白担心!”
赫尔曼歪着头看妻子,淡淡道:“我可没有,我也是被你姐姐安排的棋子。”
海因里希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盯着伊莎贝尔:“我呢?我也只是你的棋子吗?”
简妮和玛丽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安娜嘟囔道:“噢,贝拉,你是不是猜到格兰芬会找到威克曼,否则你怎么会表现得那么淡定?”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向伊莎贝尔砸来。
这和白天的审判可不一样,如果再不说实话,她可以保证自己明天的午饭都没有着落。
她轻笑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是上帝,怎么能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到?你们的到来,就不在我的预料内。”
海因里希垂眸,他今晚有些安静,听见这句话时却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会来?”
奥黛丽也沉默了,她握着伊莎贝尔的手,无意识地揉捏她的掌心。
伊莎贝尔微笑:“也许吧,我只是习惯独自处理一切。”
“这个习惯不好,我希望你改变。”奥黛丽仰头,认真说。
伊莎贝尔没有敷衍她,“好。”
她是要改变了。
这并不是为了提高胜算,实际上,在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家人或者海因里希,她也能嬴。
从华夏通航开始,她就在收集格兰芬的罪证。索菲娅的死就是一个信号,伊莎贝尔知道,教会不会放过自己。
的确,转移家人一是为了保护他们,二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让自己束手束脚,毕竟她从不打算避战。
所谓的换嫁风波并不可怕,伊莎贝尔更想利用这件事情作为导火索,成为向教会进攻的信号。
她需要一个契机让大家意识到教会的可怕,并且明白他们拥有反抗的能力。
“凯文带领的工人是你安排的吗?”赫尔曼问出他唯一疑惑的问题。
“是。”伊莎贝尔坦然承认,“总要有人做那根点燃愤怒的火柴,如果没有愤怒,也就没有反抗的勇气。”
如果真的按照稳定的庭审流程走下去,也许格兰芬也会利用语言煽动,所以伊莎贝尔不能给他辩解的机会,只要用证据和“民意”将他钉死在罪名之上,无论之后什么结果,反正当下他绝对翻不了身。
格兰芬引火烧身,之前对于伊莎贝尔的换嫁指控,就会被认为是蓄意谋害,这也是她准备的最后底牌——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当然,这也得益于格兰芬的傲慢,他当大主教太久了,又是自己的主场,怎么会想到有人在这样完全劣势的场合,还想状告他。
如果是封闭式审判庭也就算了,偏偏是格兰芬自己营造的声势浩大的场合,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格兰芬一旦被移交到圣匹斯堡,你的计划就失效了。”赫尔曼淡淡道。
伊莎贝尔:“我知道。”
她当然没那么天真,以为光凭着审判官一句话,就能给格兰芬定罪。
只要给他留口气,他就有机会拉长战线,到时候铁证如山又怎么样,有西里尔和圣匹斯堡重重守卫,格兰芬说不定还能反咬一口,说伊莎贝尔蓄意泼脏水。
尤其是在女王态度不明的情况之下,局面更是不利。
奥黛丽睁着大眼睛:“贝拉,你想怎么做?”
伊莎贝尔刚要习惯性敷衍,但在妹妹的瞪视下,她只好笑道:“我不会让他走出肯特郡。”
众人一愣。
海因里希蹙眉:“什么意思?”
伊莎贝尔抬眸,轻描淡写道:“杀了他。”
所有人悚然一惊。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想事无巨细地告诉你们了吧?”伊莎贝尔耸耸肩。
众人心情复杂。
一方面感慨于伊莎贝尔的坦诚,一方面又惊叹她的大胆。
长辈们找借口离开,让出空间给他们商量。
房间里,赫尔曼若有所思,他大概明白伊莎贝尔的意思:“什么时候行动?需要准备什么?”
“就明晚吧,请帮我准备这些。”伊莎贝尔拿出一份清单。
“有合适的人选吗?”海因里希睨着妻子。
伊莎贝尔抬眸:“你说呢?”
海因里希哼笑,“乐意效劳。”
奥黛丽呆呆看着他们三个人讨论怎么杀人,语气自然地好像在谈论天气。最后只能干巴巴道:“我呢?我做什么?”
伊莎贝尔捏了捏妹妹的脸,轻笑:“请帮我做一份香甜的蓝莓蛋糕,等我回来好吗?”
奥黛丽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嗯!”
水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姐姐,“你一定要回来,我们都在家等你。”
伊莎贝尔沉默许久,摸了摸妹妹的头:“我会的。”

“大主教, 遵从您的意志,我们已经写信寄往伽蓝圣殿。”黑衣教徒沉声禀报。
大厅里,本该关押受审的格兰芬还好端端地坐着, 面前是瑟瑟发抖的审判官, 和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格兰芬喝光杯中的酒,冷哼道:“不用等尊者的消息, 即刻启程。”
“可是……没有尊者的指令,万一我们被拦下……”
教徒话没说完,就被格兰芬阴狠的眼神吓退。
“我说什么, 你就做什么。约瑟芬,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的上司是我,不是西里尔。”
“是。”约瑟芬颤声低头。
“告诉所有人, 连夜回圣匹斯堡。”格兰芬起身, 狠狠瞪了审判官一眼, “你的账, 等我回来算。”
审判官哆嗦求饶:“主……主教大人, 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样的情况下,我我只能宣判您的罪行……”
格兰芬冷笑,猛然将桌子掀翻, 杯盘狼藉,酒红色的液体洒了审判官一脸, 好不狼狈。
“那你现在最好保持头脑清醒, 一点儿小罪过可为难不了我。”格兰芬眼神阴森,慢悠悠地戴上镣铐,走向屋外的马车。
主教出行的规格很高, 十数辆马车随行,排场豪华得不像是罪犯的待遇。
如果不是格兰芬主动戴上镣铐装样子,现场所有人都不敢以罪犯的标准对待他。
“大人,那几个小教徒还要带着吗?”约瑟芬又走了进来,迟疑询问,“您的麻烦还得靠尊者解决,他要是问起来……”
“不带了。”格兰芬颇有些烦躁,冷哼一声,“西里尔毛病太多,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这话约瑟芬可不敢接,只能沉默地走出去。
一旁的审判官顶着满脑袋酒液也不敢擦,直到看见格兰芬起身走出门,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刚才那些话,审判官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自己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格兰芬却是真的畜生。
那天他站在高台上宣判格兰芬的罪行,心惊胆战之余,却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想至此,他又低头看了眼圣曜教会勋章——这是那个女人还给他的。
所谓的信仰,其实早就在见识了阴暗之后,消失殆尽。可是那天过后,他似乎又感受到了某种纯澈的温暖,是那个工人嘴里喊出的话——正义、公平、科学、平等……
像是剔除种种杂质后,最原始的圣曜信仰——神平等地爱着世人。
神不是任何人,祂是风霜雨露、潮起潮落、太阳月亮、是世间万物。
突然醒来的人,在第一时刻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醒来,而是在过后的某一天,恍然大悟。
就像此刻的审判官。
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液,挺直脊背,看向夜色深处——
目之所及,黑衣教徒们肃穆而立,恭送戴着镣铐的主教上马车。
格兰芬心情烦躁,踩着侍卫的脊背踏上马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出发。”
车队有序启程,行至半夜,在野外扎营。
格兰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睁开眼,“来人。”
黑衣教徒约瑟芬又走了进来,身形在拥挤的帐篷里越显佝偻。
“主教,有什么吩咐?”他的声音有些闷。
格兰芬没有在意无关紧要的属下,他现在只觉得一团心火烧得难受,“随便去哪个镇上领个孩子过来。”
教徒沉默数秒:“可是教皇那边……”
格兰芬冷笑,“进圣匹斯堡之前处理干净就行。”
教徒攥紧衣袖。
“还不快去!”格兰芬抬眸。
教徒仍然没有动作,格兰芬终于意识到不对,可是人还没站起身,一只手就死死捂住他的嘴。
佝偻的教徒站直身子,身影倏然高大。
不是约瑟芬!
“呜呜呜!”格兰芬拼命挣扎。
教徒的头巾落下,露出一双黝黑冰冷的眼眸。
格兰芬瞪大眼睛,t挣扎得越发激烈,却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海因里希嗓音低沉。
主帐外,随行侍卫和黑衣教徒分属两拨人,各自扎营。听见主帐不时传来闷响,领队侍卫正想询问,却被一个教徒拦住。
“主教刚吩咐我带一个孩子过来。”教徒声音有些低沉,一手牵着小孩。
夜色昏暗,领队只知道全身包着黑衣的人是格兰芬的近侍,于是不再多说。
毕竟这样的龌龊事情太常见,就像其他的侍者连问都不问。
“好吧,有意外请随时告知。”
领队又看了眼主车,里面似乎有挣扎的喊叫,他当作没听见,转头离开。
回话的教徒牵着孩子走进主帐。
伴随着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液突然迸溅在孩子的脸上。
“别怕。”教徒摘下面巾,露出冰蓝色的眼睛,她温和地擦拭孩子的脸颊,“没有人能伤害你。”
孩子眼神懵懂,正要转头,眼睛却被蒙住,于是没有看见血腥的场面。
格兰芬被凌迟数百刀,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人样。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满眼的不甘。
海因里希扔掉染血的黑袍,眼神冰冷,利落地割断他的咽喉。
伊莎贝尔迅速递给他干净衣服,“换上,天亮前把尸体处理了。”
两个人默契地行动着。
海因里希趁着夜色将格兰芬的碎尸带走,等离开人群才将孩子送上马车。
赫尔曼和奥黛丽早就等在林子里接应,看见海因里希带来一个陌生的孩子,俱是一愣。
海因里希简短解释一番就要回去,被奥黛丽叫住。
“我姐姐呢?”奥黛丽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询问。
“我不知道她的全部计划。”海因里希的手指还在滴血。
格兰芬已经死了,可是伊莎贝尔却换上了他的衣服留在主帐里。
奥黛丽眼神怔忪,看着海因里希擦拭完血迹,正要离开,她才说:“请把她安全带回来,拜托。”
“我会的。”海因里希抬眸,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赫尔曼:“我们离开后,请打开它。这也是贝拉的安排。”
“具体的时间是?”
“凭你的智慧,到时候就会知道。”海因里希转身离去。
“你们都要平安回来。”奥黛丽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林子那一端的姐姐,喃喃自语,“都要回来。”
海因里希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黎明前的黑夜里。
身为大主教身边的首席教徒,约瑟芬一觉睡到大天亮,他吓得屁滚尿流,赶忙跑到主帐前听候吩咐。
可是今天的主帐异常地安静,路过的侍卫官打招呼道:“嘿,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约瑟芬茫然。
他出去过吗?
来不及疑惑,帐子里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
约瑟芬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主教大……大人。”
主教没有说话,异常的沉默让约瑟芬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就感觉脑袋被冰冷的物体抵住。
“现在,我就是格兰芬主教,听见了吗?”
约瑟芬头脑空白。
这声音刻意改变了发声方式,所以隔远听不出异常,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分辨出是个女人!
“听……听见了。”约瑟芬哆嗦着,不敢抬头。
他只想活命,其余的不敢多问,甚至不敢思考……这个女人顶替了格兰芬,那真正的格兰芬又去了哪里……
不敢问,问了太多就活不长。
“您……您需要我做什么?”
一刻钟后,车队再次启程。
据说大主教病了,现在正由约瑟芬贴身照顾,必须全速前往圣匹斯堡。
再次混进人群里的海因里希打听到消息,缓缓接近主车。
被五花大绑的约瑟芬听见车窗响起敲击声,下一刻,就见蒙面的“主教”睁开眼。
旁人畏惧格兰芬的威严,没有命令从不敢靠近主车,所以才让海因里希找到空当。
“这个人要处理掉吗?”看见约瑟芬,海因里希的第一句话几乎让前者吓破胆。
他被堵着嘴,呜呜求饶,然后被海因里希一拳捶晕。
“不用。”伊莎贝尔扫了约瑟芬一眼,“留着他还有用。”
海因里希蹙眉:“还要做什么?”
伊莎贝尔沉默片刻,从车窗缝隙里望向逐渐靠近的山脉。
“去圣匹斯堡。”
海因里希微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伊莎贝尔平静地看着他,“但我仍然希望你毫无保留地支持我。”
“我父亲已经用生命告诉我们,那条路行不通。”
“是的,他没有走通。”伊莎贝尔淡淡道,“可你认为他失败了吗?海因。”
海因里希沉默。
伊莎贝尔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划过笑意:“世上没有哪条路是一走就通的,正因为路德维希走过,我们才能沿着他的标记前进。”
她目光辽远,看着远方。
“取代格兰芬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标在伽蓝圣殿。”伊莎贝尔垂眸,“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们没有做到的,我们未必做不到。”
海因里希认真地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睛,停顿许久才开口:“是的,但是我必须纠正你一件事。”
“请说。”
“在你提问前,不要预设我的答案为否定。因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誓死效忠。”
伊莎贝尔愣住,她没有想到海因里希要说的话是这些。
“事实上,任何决定都无法确保百分百的胜算,有时候,你们的否定是正常的。”
“可我的决定并不源于你的胜算。”海因里希坦然地擦拭着染血的匕首,耸肩,“你就算跟我说,你想闯进伽蓝圣殿把西里尔大卸八块,我也不会说个‘不’字。”
伊莎贝尔莞尔,她笑了一阵,眼神古怪:“不幸的是,你猜对了,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海因里希动作顿住,很快无所谓地摊手:“那就干吧,大不了结局是我们一起被他大卸八块。”
两个人对视着,一起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海因里希的眼神逐渐温和。
“伊莎贝尔。”他第一次呼唤妻子的真名,轻声说,“你可以做到。”
“即便是个疯狂的计划。”
“是的,即便那很疯狂。”海因里希顿了顿,眸带深意,“你一直是个奇迹女孩。”
伊莎贝尔微怔,似乎从他的眼眸里读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海因里希轻笑,盯着她的眼睛说,“所有人奉西里尔为神明,我知道,他不是……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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