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渔不火)

“我很快就成年了，我可以、我可以办爸爸后续需要的手续。”
盛辰光说：“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你还小。”
“但，我们会注意你母亲的情绪，不会乱来。”
“你叫什么名字？”
盛辰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要他们内部联网的系统里一查便知。
但他，就是想让她亲口告诉他。
建立起第一步的交流。
女孩目光怔怔地，张了张有点发白的唇，说：“岑，岑雾。”
男人淡笑，“没关系，不要怕，我们会帮你，你现在肚子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说完，他也不等女孩回答，就牵住她的手。
开始女孩瑟缩了下，眼神满是怯意的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接受，不那么抵触。
盛辰光带岑雾去了附近相对干净的餐馆，也没点多少菜，也就三个。
一荤一素，一碗汤。
让他意外地是，她没跟一般人在经历过重大创伤后就颓丧，她照常吃东西，而且吃得很快。
盛辰光给她纸巾，“吃慢点，小心噎着。”
“吃完，你要不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岑雾吃饭的动作微顿，“我想……回趟家，拿干净的衣服去医院，我妈需要有人陪着。”
“好。”
岑森事业搞得不小，住的也是江城最高档的别墅区。
不过，事情发生后，别墅区周围已经围满了要债的人。
盛辰光开车将岑雾送到那边的时候，他将车停的比较远，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人，说：“你还要拿衣服吗？”
岑雾到底还小，即便她再长几岁，这种场面她也是害怕的。
男人懂她意思，也没等她回答，直接方向一转，车子疾驰而去。
她疑惑，“去哪？”
盛辰光握着方向盘，侧眸看了她一眼，“去我家，你现在需要换身干净的衣服，再睡一会，然后我送你去医院看你母亲。”
岑雾记得男人的家不算大，却收拾的很干净，她去后便洗了澡，还穿了他以前上学的衣服。
他让她睡一会，但她没有，只是安静坐在他客厅沙发上。
但最后，她还是睡着了，睡着前她闻到丝丝缕缕的香味，像是某种熏香，很好闻。
就跟现在一样的味道——
岑雾在睡梦中像意识到什么，立刻睁开双眼，然后就看见陌生的环境，以及正背对着她的男人。
男人的背影，她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警惕性，“你，你是谁？”
男人身子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醒。
他叹了口气，才转过身，那张脸是俊美的，但也染着岁月的风霜，可依旧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说：“雾雾，好久不见。”
岑雾眨着双眼，不知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还是刚才宛若现实般的梦境，还是她被人带到陌生地方，不清楚对方目的到底是什么。
众多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睛里开始有生理泪水。
“你是……盛辰光？”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岑雾想到之前小警员告诉她，盛辰光已经去世的事，当下她后背就开始凉飕飕地。
“我，可以走吗？”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眉头皱了会，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朝旁边看过去，说：“小寒，你去外面等着。”
此时岑雾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也看过去，就看见陆星寒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她也朝她看了眼，随即点头走出去。
“她为什么——”
盛辰光说：“小寒是我的人。”
岑雾心里有无数疑惑，但第六感却在告诉她，她现在不该有任何好奇心。
应该马上离开。
所以，她又再问了一次，“我，可以走吗？”
她想走，她要去找江怀笙。
她不应该待在这里。
此时盛辰光却突然向她靠近，像完全看穿她心里的想法，“雾雾，江怀笙只是赝品。”
岑雾霍地眼神震荡。
江怀笙从海城赶到江城的时候还算早。
所以今务的早会依旧是他主持得。
因为明年有好几个新项目，所以会议时间较长，等中午才真正结束。
结束后他就回到自己办公室，躺到沙发上休息。
午餐也是秘书去食堂打了送到他办公室。
等他小眯了会结束起身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谭汉秋敲门进来，惊讶，“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吃？”
谭汉秋做事也利落，他是来给昨天两人吃饭时说得计划，他昨晚上熬到凌晨将策划书初稿弄了出来。
现在过来给他看看。
江怀笙笑着说：“刚才小睡了会。”说着，他就打开了食盒。
谭汉秋将策划书放到他办公桌上，随即走到他身边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落座。
“江城跟海城虽然不远，但每天四个小时人哪里吃得消？”
“让岑小姐过来这边，反正明年今务有好几个新项目，让她负责其中一个试试，锻炼锻炼。”
这个江怀笙不是没想过，但是——

第162章
谭汉秋看出他的迟疑，“怎么，你几个亿的项目几分钟就能决定，让自己女朋友过来这边，免得你们以后搞异地，你倒是拿不定主意了？”
江怀笙笑了笑。
那种笑是谭汉秋之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竟充满了幸福感。
之后，他听见他说：“不是，主要她昨天把‘纯颜’揽上了身。”
“你说江氏的那个‘纯颜’？”谭汉秋震惊，“岑小姐想试试挽救？”
江怀笙点头。
谭汉秋差点惊讶到直接爆粗，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纯颜’这个品牌已经回天乏术，想挽回甚至可以正常运营下去根本不可能，机会微乎其微。
“你们还真是——
就这么点时间，江怀笙已经将自己午饭解决，他拿着纸巾擦嘴，“真是什么？”
谭汉秋笑了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都喜欢挑硬骨头啃？”
“你喜欢，岑小姐也喜欢，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江怀笙浅品着这四个字，越品嘴角的弧度就越扬起，“你觉得我现在结婚怎么样？”
谭汉秋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他脸上表情太认真。
认真到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他等待这一刻已经许多年。
“你，你问我步入婚姻会怎么样？”
江怀笙目光极沉，“你为什么这样吃惊？”
谭汉秋立刻回神过来，“倒也不是吃惊，但你之前不是不想那么快结婚吗？现在改变主意了？”
江怀笙之前不想那么快结婚，其实最大原因是自己。
至于其他那些干扰因素，事实上他从未放在眼里过。
他最害怕的是，他能不能做一个好丈夫？
但，刚才谭汉秋无心的话又让他脑子里构建出了美好蓝图。
他跟她结婚，组成一个家庭。
以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即便是现在，他都觉得很不真实。
昨晚，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对他说不真实。
其实，他何尝不是？
“就突然有点想，不行？”
谭汉秋挺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即便以后有了稳定的女朋友，他也不想那么快步入婚姻，但结婚确实是迟早的事，即便在很多人看来，他们这种人有成为单身的资本。
“也不是不行。但，你戒指买了吗？”
“结婚之前得求婚吧，不说别的，戒指总要有一个。”
样样可以思虑周全的江怀笙，此时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待会我就去买。”
谭汉秋似乎有点失望，“原来你在这种事上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会紧张，会激动。”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你真的——爱惨了她。”
江怀笙凝眸，状似波澜不惊的瞳眸深处却涌动各种情绪。
谭汉秋离开后，他便陷入了沉思里。
以及他。
他没让自己待在回忆里太久，之后便起身去了江城最有名的百年首饰店。
恰好今天有展出饰品，其中就有一枚戒指格外引人注目，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但也仅限于围观，因为它实在太贵。
江怀笙刚将它买下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秦律拿着她手机打过来，“江先生，我在路上看见小雾，她看上去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江怀笙不喜欢傅时礼。
更不喜欢秦律。
应该说，但凡接近岑雾，对她有所图的男人，他都不喜欢。
但此时他压抑着心里的暴躁，说：“告诉我具体地址。”
秦律用手机打完电话便看向身边眨着双眼的女人，“好了，他应该在赶过来。”
“赶过来？”江毓突然有点怕，“那，那我还是先走吧。”
说完，她就要跑。
直接被秦律单手扣住手腕，男人力气到底是大的，弄得江毓一阵疼，“姓秦的，你做什么啊？”
秦律皱眉，“我还想问你，你要做什么，莫名其妙非要招惹我的可是你江大小姐，现在知道你哥待会要来，你又要跑？我让你那么上不了台面？”
江毓常年待在国外，即便她没在国外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但思想也是比较开放的。
她对秦律原本就是征服欲。
没想过要长久。
今天两人原计划是约着去开房，没想到半路会遇见失魂落魄的岑雾。
而刚巧，秦律又恰好住的比较近，两人商量下来，便将人先带回到这里。
由此才有了刚才给江怀笙打电话的那出。
江毓无语，“秦律你搞清楚情况，我们说好的，只上床不谈感情，要是我哥待会过来看见我在这，你让我怎么解释？不行，我必须走。”
“不然我会被他骂死！”
这话听到秦律耳朵里就只有‘图一时新鲜，不想负责’，他再次将人拽回来，脾气也上来，“江毓，我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你想玩是不是？”
“那我们玩点大的，结婚怎么样？”
他堂堂秦家大少爷，难道还怕跟一个女儿玩？
江毓知道的，他就是故意在激她，看她敢不敢，要是她不敢，岂不是很丢脸？
就好像她堂堂江家大小姐玩不起似的。
“商业联姻对吧，你敢吗？你不是喜欢——”
她看了眼客房那边，岑雾正睡在里面。
“要是真跟我结婚，你可就是有妇之夫。”
秦律直接松开她的手，“我有什么不敢？既然总要结婚，不能跟自己真正喜欢的，那选个有意思的也不错。”
说着，他挑起江毓滑腻的下颚，难得脸上露出坏笑，“至少，你确实有点意思，不至于跟其他女人那样乏味。”
江毓被他这样看着，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直接拍开男人的手，“好吧，既然你想扯证，那就扯。婚姻这种东西谁认真谁就输，你思想那么传统都不在意，我就更无所谓了。”
秦律说：“那就留下，直到你哥过来把人带走。”
江毓莫名嗅到点其他意思，她偷偷凑过去，略带调侃地说：“该不会你怕我哥误会你对岑雾不死心，所以非要我在这里陪着你，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吧？”
秦律冷哼了声没回答，直接用沉默反驳。
像在说你少在那胡言乱语。
一个多小时后，公寓门铃响起，秦律将门打开，就看见男人满脸阴郁站在那。
问，“她人呢？”

秦律怔愣着，倒不是怕他。
而是他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快赶过来，江城到海城，说远不远，但绝对也算不得近。
可想而知，他在接到他那通电话的时候，他便抛下所有事跑过来，才会这么快。
这样一想，秦律便想到自己，如果今天换成是他，他也能这么快？
江怀笙见他杵在那不动，便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就看见站在那的江毓。
他眉头微紧，“你怎么也在这？”
江毓欲言又止地，眼神不断往秦律那边瞟。
见此，江怀笙便大概明白，说：“晚点再找你算账，她在哪？”
江毓忙小跑到客房那边，将门打开，“现在好像睡着了。哥，你们……吵架了吗？”
其实她不太敢问，怕变成莫名其妙的炮灰。
但如果不是吵架，似乎也解释不通岑雾那样魂不守舍的样子。
男人侧眸睨了江毓一眼，但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走进房间，看见女人就那样倒在床上，身体蜷缩着，他走过去将人抱起。
可能真被他吵醒，或者压根只是浅眠，女人在被抱起的刹那睁开双眸看了眼江怀笙。
像在确定什么，之后便主动圈住他脖子，非常温顺，也非常乖。
江毓跟秦律看着两人离开，明明此时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但就让人感觉像生了什么很大的嫌隙。
江怀笙抱着人离开的时候一路都很沉默，即便将人放到车上后，他也没问任何话。
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们眼神不经意擦过，她便率先转开头，明显是有点逃避的意思。
江怀笙凝眸看了她一会，随即转身走到另外一边上车。
两人回到岑雾租住的公寓，他开了门，然后让她先进去。
等他进去，侧身要将门带上的时候，她就朝他扑了过来。
因为某些原因，他对任何人都有防备心理，偏偏对她没有。
真被她这样就轻而易举得逞，他后背贴着门板，她扑在他身上，两手撑着他胸膛，眼神复杂且急切的看了他一会。
然后就开始很主动的亲他。
岑雾不太会接吻，每次他们这样都是江怀笙主导，她也就只负责沉浸其中而已。
这次换她来，她连他唇都撬不开。
江怀笙不配合，就看着她在那努力，直到她将情绪发泄完，终于没耐心再继续下去的时候，他才单手握住她手腕，“说话。”
早上走得时候，她还在床上娇里娇气的，才几个小时她就变成这样，肯定有原因。
岑雾趁机又亲他。
这次她得逞了，终于进去。
但没多久，就被男人反攻回去，两个人在门口亲了很长时间才放开彼此。
他手抚上她面颊，“现在可以说了吗？”
岑雾喘息着，当下的唇色即便经过亲吻的润泽也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很白。
而她吐出来的话更显得无情。
“江怀笙，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戒指还在他西装口袋里，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便会拿出来。
可她现在却说——
情绪瞬间压顶，他直接将她扯过来，已经忘记了力道，问她，“理由？”
岑雾起先死死咬着牙，逃避他强烈的眼神，像也在痛苦挣扎，但后来她还是决定了，很平静地说：“我可能不，不爱你。所以，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试试。”
“这段时间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就试一下，真的只是试一下。”
不爱他？
江怀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受到了撞击。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可能并不爱他。
他极力克制住情绪，不让自己情绪崩塌，“你说得……试试是什么意思？”
岑雾慢慢低下头，同时手也攥紧到极致，“就是分开一段时间，谁也别找谁，谁也别想谁。”
“要是这段时间，我们过下来都觉得对方可有可无，那就分手吧。”
“我，就是这样的意思。”
说实话，江怀笙听见她这样说，像被她狠狠渣了一次。
所以，到最后她终究是要从他身边离开。
“你确定？”他这样跟她确认，声音干涩且沙哑。
岑雾其实不确定，但她想这样做，所以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迎上他的目光，“是的，我确定。”
“是吗？”
男人笑着，带着点邪气。
这样的笑让岑雾顿时想起两年前那时候，她为了傅时礼的医药费各种奔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也是这样朝她笑。
然后开口跟她做交易。
顿时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又什么都没变。
他此时也是如此，看着她，眼神那么深，完全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他说：“既然要分开，那你先把我服务周到，大小姐。”
岑雾有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转开头……
后来，岑雾真的被弄了很长时间。
也不知道具体多少次，她便再次晕了过去，身体里丝毫力气都没有。
但男人还没得到满足，这种没满足的感觉是来自心里。
他从床上起来，随便套上裤子就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客厅，漆黑一片，但他没有开灯。
只是在黑暗中点了根烟，然后拿着手机走到窗口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