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却想得周到,指派一人陪同云霆兮回京都。
而他们三人一猫,则调转方向,前往崆峒山。
苗疆,不,应该说九黎族所处之地,与崆峒山挺近的,同在鸡脖子的方位上。一个更靠近内陆,一个靠近外湖。
18个小时的车程。
还是选择了坐轿车;距离不近不远的,并没有可以落地的机场。
崆峒山而今已是国际5A级景区,只要买门票,谁都可以进去。云汐兮的学校,是被调查,被迫提前放假的,实际上还未真正进入暑假,旅游还未到高发期。
旅客并不多,寥寥几位,大多还是外国的。
崆峒山山峰众多,东南西北五台环绕,其中,中台突起,诸台环绕,形状似莲花。此山可追溯到秦汉时期,那是人族历史上最早的记载了,可见其历史源远流长。
这里每一座山峰都有起独立景观,百里阙在查过文献之后,广成丹穴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丹穴在望驾山被风的绝壁之上;那里悬壁如削,地势险要,从山洞中穿梭延伸至峭壁,山洞奇景峭壁绝观,倒是与记载有着三分相似。
松树绵延,绿植成片。
崆峒山高耸于云海之巅。
再往上,旅游观光车就上不去了。这里只有一条路——洞穴之内走水路。
这里与有所不同,偏偏是逆水而上。
百里阙、云汐兮、白若若还有嘟嘟,正好乘坐一搜小船,没有导游的位置。
“上古史册上,只记载了一句话:上古时,龙凤麒麟大劫之后,祖龙镇压无极之海,元凤退居不死火山,麒麟隐于大地之极,帝俊协同妖族登上洪荒舞台。”
“然,我翻遍古籍,未曾在华夏历史上找到有关于无极之海的记录。”
“最后,在一卷道经古文上,有这样一则记载:广成子成谜炼药,却龙胆一味药引;龙族洪荒后虽退居四海,但种族天性霸道使然,断不可打活龙的主意。广成子座下有一徒——泾河三龙王,三龙王为讨师傅欢心,变道出族中隐事。海外桃源,有一崆峒洞,乃是龙族前辈陨落之所;只要寻得崆峒洞,必得龙身瑰宝。”
听到这里,云汐兮心都搅在一起了,那个什么泾河三龙王,好不地道!
白若若直接一口唾沫:“呸呸呸,叛徒!为一己之私,出卖长者尸骨,没皮没骨的,看不起他!”
百里阙斜睨若若一眼,倒高看她两分。“这泾河三龙王,我也查了,的确是个没骨气的,没落好下场。心高气傲,嫉妒心又强,鼠目寸光……唐朝时,与一人族斤斤计较,最后触犯天条被阴曹地府强入轮回了。”
“那个人的事不说,就是记载上,一个无极海,一个崆峒山,一个崆峒洞……再联想到海上崆峒洞;汐兮,我认为,这三者之间应该有联系。无极海和崆峒洞无典籍考证了,唯有这崆峒山世间尚存。”
洞穴乃是大自然的产物,鬼斧神工般令凡人望而生畏。
洞穴入口狭窄,然船身进去之后,别有洞天。狭窄的视角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船底下流动的水是碧绿色的,山洞奇石累累,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天然乳石,添上五彩斑斓的色泽,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这样的景观,于云汐兮而言,无半点吸引力;还比不上黑苗寨蚩尤石窟的壁画有意思。
嘟嘟从方才,就安静异常。
你再仔细听,它嘴里嘟囔着什么呢?
“嘟嘟?”云汐兮察觉不对,俯下身,将耳朵凑上去。
“无极海,无极海……崆峒洞,崆峒山,镇压……”嘟嘟像是撞了邪一般,嘴里反反复复咀嚼这三个地名。突然来了精神,猫眼比斗大。
“混沌神兽有三:一,祖龙;二,元凤;三,麒麟;三人原本是结义兄/弟/妹,龙族统领鳞甲、执掌海洋;凤族统领飞禽、执掌天空;麒麟族统领走兽、执掌大地。三族原本相安无事,直到好胜之风逐渐盛行。”
“龙族骁勇善战,乃是天生的斗士,然性情孤傲难驯,功法霸道,一时间生出执掌天地之野心!骄傲滋生傲慢,傲慢滋生轻视,在魔祖罗睺的蓄意挑拨下三族自此离心离德,以龙蛋、凤凰蛋、麒麟崽儿无故失踪为导火线,加之霸主争夺进入白热化,三族打了个天翻地覆。”
“那一日,天地陷入黑暗之中,就连耀星的光辉都被遮蔽了。”
嘟嘟望着山洞,思绪已然飘远。
那是,毁天灭地的一战。
“逼得天道,不得不出面。”
嘟嘟诉说着,将众人拉入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龙族,天生力量蛮狠,寻常法宝伤它不得;
凤凰,虽自私艰难,但有涅槃重生之术,生命力之强悍。
麒麟,比起另两族虽没有什么太过惊艳的才能,胜在繁殖能力极强,族人庞大,自然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三大混沌兽掀起大战,日月当即失去色泽,世间万物闻风而色变。
四方世界,摇摇欲坠,陷入破碎之危机。
天威难犯,众生回避;天道乃是上天最高意志代表,三族根脚如何不凡,在天道面前,亦如蝼蚁般无力反抗。
“诸,肆意妄为造成毁天灭地之灾祸!大道在上,镇压祖龙于无极之海,自此,龙族退居四海不可回陆;元凤,着退居不死火山,终生不可出山;麒麟,隐入大地极点,世代不可出世。四海八荒,以此为戒!”
天空之上,无形之手降下。
根本不给三人辩驳的机会,三道力量径直将三位始祖打入他们应该呆的地界。
三族始祖归位,天地重回轨道,那震慑的力量终于消失。
那是洪荒史上,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天道以本尊形态的出现在三界之中,众生眼前。
威慑之力经久不衰,震得众生心魂连颤三日。
只言片语描绘出当年之盛况。
听者久久回味不过来。
白若若听的入神,不觉唏嘘:“天道……天道好威严啊。不过未免也太凶了,那样的惩罚不就相当于无期徒刑,表现好还没得减刑的那种。未免、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本只是私下的闲聊,也不知是哪个用词,哪个造句触怒了猫爷,嘟嘟整只猫都炸了,难得对汐兮这新上任的徒弟发脾气:“你知道什么?这才叫公正!若天道跟凡人一样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你家讲个情面,他家走个后门,这片天地又该如何运转?”
“大道无情,此等境界,凡人懂个球!”
白若若被这劈头盖脸责骂,委屈极了。
猫猫瞪眼:“你还委屈上了!人人都道天道无情,然,无情的他不还是给众生留一下一线生机了吗?”
白若若瓮声瓮气:“留啥生机了,这不是直接关到死吗?”
嘟嘟气得不行:“怎么没留生机了,那元凤,不是在不死山生下金翅大鹏和孔雀么,不是给她留下血脉了么!麒麟,旨意是让其一族世代不可出世,它若真未曾出世,后世卷宗、又怎会有麒麟的记载,那一族又怎会成为祥瑞的象征?还不是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
汐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那,龙族呢?”
“龙族说是退居四海,世世代代都是海中霸主!自打妖族成立天庭起,仙位神职龙族就未曾缺席过!”
百里阙不知为何,同样冷冷淡淡的,谈及天道时一股名为怨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来:“所以,这算是变相补偿吗?打一棒子给个枣儿?怎么滴,还想人家三族感激涕零?”
嘟嘟表示,有被针对到!
挺着脖子忿忿不平道:“那要咋滴,由着那三位混沌神兽毁天灭地?”
白若若无话可说了,毁天灭地,那还是算了吧。
那股子被掀起的怒气,分分钟就熄火了。
白若若是个心大的姑娘,不记仇,撸了一把猫脑袋,自顾自的给出台阶,讪笑道:“猫爷您老人家咋这么大的气性,闲话聊天道么……看不出来,猫爷您还是天道的拥护者呢!”
若若想法很简单,亦如她的族人信仰女娲;黑苗族的供奉蚩尤;天道,有自己的追随者这不奇怪。
猫爷,整只猫都僵硬了。
谁是天道的拥护者?
它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一信仰?
可是,它为什么要生气呢?白丫头只是戏语而已,它就这般听不得天道坏话?
嘟嘟暗暗有些慌了,猫挠似的。
好在没人发现它的异样。
云汐兮从远古战场上勉强拉回心神,鬼使神差的问道:“元凤留下亲生血脉,那,祖龙呢?”
另外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对准嘟嘟。
嘟嘟抱着脑袋,拼命的想,拼命的挖掘记忆。而后抬起头来,一脸懵逼:“喵,想不起来了。”
脑袋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说是记忆也好,科普下来的知识量也好,着实有些奇怪。就好像自己有思想似的,什么时候涌现自己说了算,全凭自个儿心情了。
就是这么任性。
百里阙眸光微敛,点了点眉心:“凤凰生孔雀和大鹏,这一段,神话上确实有记载;好比,佛经中记载过孔雀大明王菩萨,佛母;祖龙的直系血脉,未曾提及过,前所未闻。”
“龙族不是子孙繁盛么,祖龙之后退居四海的那些龙族,四海龙王什么的,应该都是直系的吧。”白若若挠头。
他们说的都在理。
云汐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纠结于这个问题。
突然,众人身子往前一倾,原来是小船靠岸了,已到达山顶。
山顶奇观,沐浴在云海之中。
狭长山路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背靠山间,错一步便得落入悬崖。
云汐兮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边上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好在,山顶修了一个观景台,战战兢兢的游客们,总算可以安下心了。
白若若抱着萎靡不振的嘟嘟,在另一头。
云汐兮搭在栏杆红绳处,有些出神。
镇压无极之海。
祖龙……
“不知道,你是否后悔……被镇压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很煎熬吧。”
百里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他只是疑惑,三大混沌神兽,汐兮为何独独对祖龙上了心?
站在云海之上,云汐兮不禁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思绪太过混乱。
也许是心情过于复杂。
不安与彷徨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提起那个名字,汐兮心里就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百里阙喉结动了动,在看到那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时,终于忍不住抬手,湿润沾染上他的指尖。“不要哭。”
心脏被人紧紧的攥着,生疼得很。
云汐兮愣愣的望着他,喃喃着:“我,哭了吗?”
百里阙嗯了一声。
云汐兮怔怔的擦拭眼角泪水,她,居然哭了?
只是因为,想象着祖龙跌宕起伏的悲惨一生吗?
云汐兮又哭又笑:“奇怪了不是,好端端的,我怎么就哭了呢?”
瞧着她一顿胡乱粗糙动作,脸蛋儿都给擦红了。
百里阙挡开她的手,动作无比轻柔:“我本想着,沧海桑田。昔日是大海,未必不会变成今日之高山。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我……”
云汐兮制止他继续说下来:“阿阙,何为周全?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儿,经年久远的根本无从查证。其实,哪怕只有一个字的联系,我也会来的。总要亲眼来看看,才能真正安心。”
“阿阙你再这样,以后我都不敢找你帮忙啦。”
百里阙失笑的摇摇头,自个儿还耷拉着脑袋呢,倒还顾念着他。
“下山吧,应该不是这里。”云汐兮收拾好情绪,俏皮道。”不过也没白来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然壁石,值得观光!如,祖龙当年真的被镇压在崆峒洞中的石壁上,也一定壮观!”
百里阙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说得对,就当旅游了。”
“汐兮你,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吧。”百里阙想了想,“这里临近湘西,倒有不少值得游玩的好地方。”
权当是散心了。
白若若举手:“这主意好!这个暑假,过得好。”
猫爷吐槽:“小徒孙,你不要忘记你学业有多重!不趁着暑假时间跟着汐兮学习,待你开学了,你没时间,我家汐兮可更没得时间的哦。”
“嘿,一边学一边玩,两不耽误嘛。”白若若吐舌。“关在学校里死读书有什么意思啊?”
云汐兮撇了白若若一眼,沉思半刻:“若若说的有道理。这样,自驾游吧,走哪儿算哪儿,不必着急回京都。”
“好耶!”白若若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比起剪刀手。
几人下山,即将离开崆峒山地界时。
九天之上,晴空万里,白云翻涌。
一道仿佛来自宇宙之外的声音被微风、被阳光、被树木传递过来。
那是一道沧桑而又充满着智慧的声音。
那是一道饱含着慈祥、亲切而又压抑的声音。
多么浑厚而具有磁性。
其音节,足以震慑三界。
“吾儿勿伤,勿念,吾,不悔。”
云汐兮笑吟吟的围观嘟嘟与若若斗嘴,左手搭在车门上,这就要上去。
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似有所感,扭过头去望着空荡荡的山野。
耳朵在不经意间竖起来,笔直笔直的。
“你们听到谁在说话吗?”云汐兮听得不太真切,心底的忧伤好似被什么给抚平了,暖洋洋的。
白若若从车内探出半边身子,两手搭在耳朵上:“没有啊,没有谁说话呀。这里除了我们,没有旁人哒。”
嘟嘟摇头,便是并未听见。
云汐兮甩头,不在意道:“算了,也许是我听错了。这两天神话故事信息量太大,产生错觉了叭。”
既然不着急回京都,路线和计划就该变一变。
这头,网络上发生了一桩大事儿。
时间,还得往前推2天。
恰好,这三人对网络一块本就不太关注,殊不知各大头条争先报道大事件,官方上级施压才勉强将那件事给压下来。
可,这样的解决方法只能防止事情继续扩散。
要知道如今的网民可是有记忆的。
管得了事态扩散,管得了各大网站闭口不谈。
可管不了,网友们已经录下的视频,以及手机各种截图。
◎乐极生悲,吓坏万人◎
观看云汐兮这些日子的路线, 又是苗寨又是石窟又是山脉的,全在犄角旮旯里头,胖叔始终都联系不到人。
管理局会议室, 正播放着那段视频。
底下坐着的主管大佬们, 脸色实在是难看。
“还没联系到人吗?”领导再次问胖爷。
胖爷神色阴沉, 烧饼一样的大脸了, 看着都小了两圈了。“联系不到人,手机已经关机了。云家小子说,他们又往山里头去了。”
“头条已经下架了, 可是老大,但凡敏锐一些的民众已经知晓了,这件事还是压不下去。”
“先压着吧,不光是网络头条, 还有各大报纸、媒体, 全部得封口!”
“胖儿, 你继续联系那丫头!着令当地政府, 出动警力,掘地三尺尽快得联系上人!”老者压着火气, “民众那边控制着舆论导向,千万不可过激引起反弹。官方尽量给出一些合理答复,时间久了,群众对这件事的关注也就淡去了。”
胖叔如临大敌的点头,会议结束,他在离开之时撇了一眼视频,不禁怀疑。
这样大的事儿, 群众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其淡忘了。
视频中,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怀疑, 那颗头颅啪叽一声掉在地板上。那双眼珠子盛满了不可置信,死不瞑目的,还眼巴巴的盯着摄像头呢!
网络上再也搜不到关于直播断头大佬的有关讯息了,那是对外的。
而私底下,小视频以及图文解说发疯了一样在私域流量中蔓延开来。
“嘿嘿,直播断头大佬的事儿你知道吗?”
“什么,还不知道呢?我的天哪,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
“你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诡异了,我就在现场(直播间内),当时给老子吓尿了!”
“鬼片都不敢这么拍的!”
“可不是,吓得我当夜高烧,差点躺平。”
“真的假的?你吓唬人的吧。”
“呵呵,真的假的?”隔着手机,男生邪魅狂狷一笑,当下一通猛烈操作。
图片+1+2+3+4
然后,王炸视频。
“你吖把这些都看了,再来问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着网络直播盛行,无论是明星、网红、还是平头老百姓,无一不是爱上了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