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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诡(胖哈)


而且这里林荫密布,就是周遭两侧隔断的田野中农作的村民也看不清虚实,除非落水之人扑腾中高声呼喊,或者是下面河段紧挨着,没被林荫遮蔽的河边有人刚好撞见。
桥上,李二眼睛一亮,指着下游某处可见的竹屋窗面说那儿有人家,耆老见状便说那是黎村唯一的私塾。
江沉白让李二过去问话,自己则是在桥上桥下观察起来。
已过了一夜,若有落水痕也早没了,往上找倒是可能见着驴蹄印,但还不如看周边是否有印子。
“如果他所言非虚,真骑驴而过,前些日子连下多日暴雨,桥下土地松软,留下印子也不奇怪。”
“仔细看看。”
那陈生见状,搭了一嘴,“我黎村也有些人家养着驴子,过这桥的也有,怎的就是他的驴了?这岂能当做证据?”
张叔让村里耆老点出养驴的人家,一一问过指证其他是否经过这里,又是什么时段过的,口供对应,自能看出真假。
其实查案哪有那么多机巧手段,无非排查,细查,锱铢必较,凡俗人没那么深的手段跟心力,杀人栽赃也难以处处缜密无措,只要调查者足够负责,足够细心,总能找出一些破绽。
相比陈生上蹿下跳不甘此局面,罗非白倒是安静得多,只是观察江沉白等人的侦察过程,也在沉思——救她出水的是什么人。
他怕水,加上身子有毛病,入水既昏眩,并不知道后面的事,但也可能后头被人下了药,不然不至于一夜无觉。
对方也不会放心。
那...救他的人岂会不知他身体的隐秘,还敢用通奸这种名头栽赃他。
实在奇怪。
过了一会,江沉白从桥边榕树下挨着的地方找到了折断的树枝。
“这里有人匆匆下去过,但是.....”
并未看见疑似救人拖拽的痕迹,倒是看到了被锄头刨过的路坎,看着就像是农人正常去桥下洗东西的随手刨路,不见其他痕迹。
张叔看向面色沉定的罗非白,亦扫过面露喜意的陈生。
“也没瞧见驴蹄子印,这些路被刨盖过,也可能是本不存在什么驴经过。”
一番搜查,却没什么线索,也可能是线索已经被那人给清理过了。
张叔忽然觉得自己的前判有误——若是这罗非白不是真凶,那真正的凶手绝不是一般粗鄙农人,这般心计细密,显是有些手段的。
“那岂不是只能看私塾那边是否有什么口供?”
小书吏用笔杆子顶了下发髻,似觉得头疼,看罗非白的眼神重新偏向推敲,俨然认为他还是真凶。
他不信一个乡野村妇的性命值得幕后人这般用心良苦去栽赃一个偶然闯入的外来人。
局面再次不利于自己,有些人担忧起了罗非白,但后者仿佛淡然自若,只关注着桥头跟边上的景象,目光尤在草丛堆里看了半响,仿佛在思量什么。
——————
话说李二这边,腿长步子快,对于兄弟的吩咐从来不懈怠,也急于早点破案回城吃饭,于是很快就赶到了私塾这边,远远的就听到了读书声。
“三月春雨,百草沐生息,辟寒金而君子仕,谦以省身,十尺九戒,戒吃.....”
桥头弯拱,溪下有清庐,年轻的乡下秀才初为人师,摇头晃脑,教诲吟诵。
待李二到来打断教学,那教书先生一听问话,下意识转头看向里屋。
昨日贪玩不上心的孩童如今依旧不伤心,目光飘出了窗,溪流往上再往上,仿佛还在看是否有果子随波逐流。
“昨日落水?难道还真有?”年轻的夫子用戒尺拍打了下脑袋,面露后悔,回忆起了昨日之事。
原来那孩童虽顽劣,除书本上的文字之外,目力素来极好,昨日隐约间溪流远处拱桥上似有什么有趣的画面,探头探脑的,俨然神飞天外。
“哎呀下去了!”
那会孩童豁然站起,手掌在桌子上磨蹭出声,正吟诵的夫子愤怒瞪着他,在孩童欲诉说桥上事之前呵斥他玩心重,不思苦学,骂了一通后再勒令他背诵。
孩童窘迫,断断续续背得磕绊,后来才说自己窥见他人遇难落水,这才分心。
“我那会半信半疑,到窗口远望。”
“桥上哪里有人,也没人求救,屋外溪流中倒见到零星几个果子。”
都过了一日了,童子此刻见先生还这么说,不满道:“我是真瞧见了,而且还看到那大胖驴了呢,好像被人拽走了,叫唤了几下,别的就没瞧见了,那边树木多,看不清人,我还被先生您喊了背书罚站,不然再仔细看,肯定能看出虚实!”
先生也不计较童子失礼,尴尬道:“依着差役您所言,怕是我当时先入为主了。”
童子所言既是见证,不能因为他这个当先生的没瞧见就真没有,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
在场的人都有些缄默无言,陈生如蒙大赦,正小声游说耆老们施压官差们,赶紧给这小白脸判罪。
正当耆老那边蠢蠢欲动的时候,李二赶回来了。
满头大汗,连拉带拽拉来了一味弱质彬彬的教书先生跟跑得飞快的童子。
一说,证词既有了。
本来还打算联合威逼的耆老们当即又闭嘴了,陈生面色尴尬,眼里满是不解。
这么巧?
是老天不容他吗?
罗非白则看着童子思索:刚刚这小娃提起看到有人拽着驴?若是有人扛着她出水离开,哪里还有腾出的手去带走她的那头大胖驴?
那小混账可是脾气跟力道大得很。
莫非对方是两个人?
陈生还在嘴硬:“就一童子,怎么能信?小孩子最会撒谎了,何况这位先生不也说他没瞧见?!”
先生大怒:这是利用我?
还不等教书先生跟陈生吵架,江沉白忽然开腔了。
“其实这土地翻盖抹痕的土壤带着新,看来是刚弄的。”
“来的路上,我绕路了。”
“先行让一个弟兄走捷径赶到这里蹲守。”
“若有人心里有鬼,先一步找到这....估计已经人赃并获。”
他不好明说是罗非白指点的,因后者毕竟还是疑犯,这样于理不合,恐被这些固本护短的村民抱团抗议,不提更好。
这话一说,他朝对面桥下林子里吹了一声口哨。
其中一个官差雄赳赳气昂昂拉拽着一个村民出来,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带着土腥的锄头。
“就是这人,我盯梢等到他,眼看着他拿着锄头把那些痕迹给刨盖了,这狗东西还挺细心,还特地开了条下桥的小路,驴蹄子印也被他抹除了,还顺着朝山的小路刨了驴粪,他娘的,办事能力可真牢靠,就是没用在正途上。”
既是犯罪之人,何谈客气,这另一个官差嘴上不客气,拽着这村民拉到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村中耆老们惊声叫唤:“王五!怎的是你?!”
小书吏惊不能言,捏紧了记事簿才说:“你不是为陈生作证不在场的那个铁匠?我还给你记过口供呢。”
好啊,这是串谋作伪证还来提前毁证据?
真是胆大包天!

第6章 合谋
王五此前别抓时已是吓得屁滚尿流,如今被带到众人面前,自知无从辩解,再听小书吏此话,脸上顿见涨红。
张叔倒是平静,扫了他一眼,“这时候还不说,看来一来不知律法研判的严峻,有侥幸之心,二来是对方允诺的好处太多,让你想着也许得失相抵还能大赚一笔。”
“那我不如告诉你,为杀人犯做伪证外加事后忤逆上官调查破坏罪证,栽赃他人,如此恶劣,罪同主力帮凶,半同罪,若主凶死刑,你最低也得罚没家产,且黥刑铸城至无期。”
声词锵烈,吓得在场村民脸色肃恐,那铁匠更是两腿颤颤,边上官差都提拉不住,噗通跪地,张手便指着一人,“大人大人,我告罪,我告罪,我是被人蒙骗的,可不知这人是真凶,陈生!你个狗杂种!说是阿茶偷奸摸人,对你不起,我这才愤慨,且你以十两财资哄骗我,说只是赶来消除下痕迹,并无恶事,我这才帮你,天呐!大人,小人天性愚钝,不知深浅,被这等恶徒哄骗,实在非我所愿啊...”
他就地磕头求饶,声泪俱下,其家人闻讯赶来,也是一通求情,有强壮者眼看着家中主劳力被坑,愤怒不已,单手将脸色煞白欲逃走的陈生攥住摁倒在地,骂骂咧咧。
自古以宗族为单位,娘家,本家,男丁总被看重,而男丁中正当壮年且有一技之长的一家之长又被宗族认为是最不可缺的存在。
铁匠在他们家那边实数是要紧的人,眼看着这就要被摘了,还要挂上罪名,这让他们宗族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但又不能埋汰自家人,可不得怪罪人?
这该死的陈生!
“你个入赘无嗣的灯笼货,巧言哄骗我家兄,害我一族,该死!”
诸汉子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身子骨薄弱矮小的陈生打死,还得是官差出手震慑住这些乡野村夫。
至此,证据有了,人证也有了,真正的嫌疑人也有了,这小白脸的罪名自然洗清了。
也算是皆大欢喜,就等着陈生跟铁匠招供了。
铁匠自然是无二话的,他是被现抓的,且张叔也不算谎言欺诈罪名,但也缓和了下语气,谈及坦白从宽以及交代他人罪证可以减罪些许.....也许不用流派外地,亦可恩宽。
正好此时去往私塾的李二等人带来了私塾先生,说是昨日确有小童提过有人疑似落水,他当时只当小童顽劣撒谎,并未上心,官差验查,他刚就带人去了小童家里细细询问,得到了确证的口供。
“那小儿还说他依稀瞧见驴上落下的人影并不壮硕,身量单薄,像个女子似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罗非白,后者抬手微抚颈,淡淡叹息,似乎也是久为次等议论所累。
江沉白瞧着这人抚脖时纤长可见的柔白指长,别开眼,暗道:那小童倒也不算平白议论他人样貌。
如今此人也算洗清罪名,且有功名在身,在县上背后若还有人,实是得罪不起,众人也不敢嘲笑,很快都移开目光。
最重要的是这铁匠已松口。
铁匠浑然不顾惨白脸色且给他使眼色求饶的陈生,一嘴如簸箕,一口气把脏的臭的全倒腾了出来。
“就是这陈生使唤我来扫除这些痕迹的,且那晚他压根不在我那谈什么生意,这没用的东西,吃着他老婆娘家的好处,到处挂着做生意的名头,实则处处嫖妓,昨晚他就不在我那儿,还跟我说不能让人知道他去玩女人,否则对名声不好,我便答应帮他,谁知他是这货色,大人,我可真不知道他杀妻栽赃,实是小民愚鲁,天性善良,惯把人想的太好,让我做啥就做啥!”
这话说的,不少村民暗自撇嘴——平常跟这铁匠买把篾刀都得比城里的贵上几个铜板,美其名曰省了乡亲赶路去城里的功夫,有那时间都可以做做点活计挣钱了。
现在倒是说自己愚鲁纯真了?
想来那陈生私底下允诺此人不少好处,不然谁家闲人愿意摊这浑水。
陈生的不在场证明眼见被抖搂干净,足见其杀妻嫌疑巨大,甚至可以板上钉钉,哪里还顾得上栽赃罗非白,现下只要他说不出当晚在哪,那就....
“我我我,那晚是...是去找女人,就春玉楼,就那儿,我绝不骗人!”
“真的,官差大人,我没杀人,我真去了那儿,我经常去的,那边的姑娘都认得我,您一说,她们保管都知道!”
陈生生性懦弱,虽因入赘平日里为了撑场面对外宣称事业有成,实则无甚手艺跟眼光,且贪财好色手高眼低,这类人偏也是最软的那种,眼见局面不利,双膝如断骨,直接噗通跪下,拉扯着江沉白的衣摆求饶,那模样竟似三岁小童苦求爹娘似的,如泣如诉。
村民本讥诮嘲讽,忽被一人打断了。
“禁言,带回去查。”
声音出奇清冷,若冷玉击水石,突如其来的。
江沉白晃神些许,目光侧移,正瞧见刚刚局面逆转反而默言的罗非白,后者此时一改此前巧言且张势的派头,本就兰芝俊滟的脸庞似被凉水清润过,越显得清贵沉势。
众人一静。
似察觉到异样,罗非白暗哂,瞟过江沉白等人古怪表情,默了下,神色温转了些许,不急不缓但带着几分坦然:“我饿了,我觉得刚刚路过村口的那档子豆腐摊不错,也不贵。”
她说也不贵的时候,郑重瞧着江沉白。
江沉白觉察到,神色惊异。
见鬼了。
还有嫌疑人敢问官差买吃食的。
虽说她现在已算不得嫌疑人.....
江沉白也就是一走神 ,忽闻张叔咳嗽了下,也才恍然意识到有人来了。
不远处少年在他人指引下快步跑来。
舞勺之年,青涩似白飞杨,束发之巾羽随风而动,因长久疾步或奔跑而气喘吁吁,汗湿衣襟领,瞧见人头攒动包围处,凭着几分聪慧,忍不住呼唤:“阿爹?”
还未见人,声先至。
江沉白也才察觉,看着罗非白隐约想:是因为瞧见了陈江二人之子来了,不愿让其见到其父不堪的一面,这才喝止众人羞辱陈生吗?
如今的村民虽说对陈生有几分嫌弃,但更多几分对这少年人的惋惜,很快噤声了,也让开路。
本以为陈生此人会面露惭愧,谁知这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死命缠住亲子的衣摆,让其为自己作证未曾杀妻.....
他此前声量可是不小,满嘴嫖妓,就为自救,弱冠少年尚知脸面,又在这么多人围观下。
人心多变,他日敬其荣耀,今日辱其失势。
待往日赞誉有加的少年江河何尝不是呢。
生父如斯,不为母求真相既是忘恩,若将父问罪又是不孝,如何处之?
一身的罪。
读七书三经,白日颂雅风诗文,夜里默史学文絜,但顷刻间,尚算聪颖的他就在十步之外以其生父之狼狈,窥见往日村里大人长辈之鄙夷。
大抵连张叔等人都瞧见了江河的单薄身子生了颤栗,心有怜悯,张叔正要说些什么。
清秀脸庞青红交迫,江河突然重跪在地。
“还请官差大人为我母亲查清死因,若有真凶严惩不贷,若有冤屈,亦请肃清。”
张叔等人微有惊讶,神色古怪,村民们则是窃窃私语......
这话也未知其是否为其父求情,不过那陈生愤怒非常,怒目瞪圆。
大抵在他看来没有绝对维护他这个父亲,就是当儿子的大大的错误。
陈生不满,用力攥了江河江河的手臂就要责骂他,却听后面其他哭喊声响,他一听便觉要糟。
江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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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老父母于五年前接连病故,镇上宅子住着的是其子也就是江茶弟弟江松与其妻林月。
到场后,暂且不说俩夫妻于此真正确定噩耗跪地苦求的场面多凄凉,后两人在江沉白询问下带着鼻涕眼泪寥寥几语说出是赵乡役去了县衙叫人之时也让同行的村里人去喊了江茶夫妻之子江慎与江松夫妻。
这三人是随着村人一起回来的,但脚力不如衙差们,且前后喊人也耽搁了,是以来得比较慢。
又似来得刚好——正撞上陈生暴露罪行。
不管江家人怎么想,反正县衙的人与村里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杀妻凶案大抵是要收尾了。
县衙的人是真的忙,李二等人本来就是刚忙完事回衙就撞上赵乡役,本想着来看一眼把抓现行的犯人带回去就可以完事,哪里这小村沟里还能出个杀妻且抓路人顶罪的能人,好生忙碌后心头一松,顿觉饥肠辘辘,便带了几分凶气拽起了陈生,要带去衙门问罪,正好去查那春玉楼的事儿。
但人正要带走,罗非白却说:“现在就走了?我的驴怎么办?”
谁还管你的驴啊。
但江沉白发现这人是盯着陈生说这话的,眉眼间没有洗清冤屈的欢喜,倒是多了几分思虑的意味。
难道......此案还有其他变故?此人察觉哪里有异?
江沉白本就是年轻衙差的小头目,自有几分精明能干,虽是寡言,但擅察言观色,从罗非白自证清白到悄然找他设下一计抓了铁匠,足可见此人之敏锐。
后者所言“捷径”不是证明她自己清白,而是直接陈生两人都给一并拽出。
“他的官凭路引且在这陈生手里,若是丢失了,恐是难以行路,也无法证明身份,不好立足,实非小事。”
张叔缓声说着,语气待之前客气许多。
李二等人本是不耐,此时稍犹豫,欲言又止,江沉白道:“李二你先跟村里借一驴先回城里查春玉楼那边的事儿,我等暂留村子查于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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