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妖精一只:我容易吗?我简直应该获颁年度最佳助攻。
开机了之后, 每天都是开工的日子。
陆悠悠定着闹钟起的床。睡游戏仓就是这点不好,每天起床的时候都有种如梦似幻、好似刚从游戏里边出来的错觉,尤其是没睡好的时候。现在,她的脑袋里头就昏沉沉的。
真是的, 原来谈个恋爱这么耗费精神的。
陆悠悠打着哈欠从游戏仓里头跨了出来。
她还记得昨天自己发了消息过去, 也记得在线上一直没等到明月一时出现。这之后, 虚拟和现实就有些交错了, 通俗点说, 就是她睡着了, 做梦了, 梦里头还沾了点儿现实中的人和事。
梦的内容不太好,她梦到自己一峨眉刺扎进了明月一时的肚子。
理性分析的话, 很大可能是她现实中那个杀手的角色混进了梦境里,不怎么理性的话, 她觉得,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想扎他一下——
什么呀, 她回的是句用问号结尾的话, 那个人,礼貌点也该回个用句号结尾的吧。
结果没有。
陆悠悠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
好吧, 他不在线。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水杯接满了, 陆悠悠又拧开了洁牙水的盖子。这年头, 没有刷牙的概念,见不到牙刷也没有牙膏,保护牙齿只需要含口水, 使用说明上是不用漱的, 但习惯使然, 陆悠悠还是鼓起了脸颊,“咕噜噜”,味道清凉的水钻过她的齿缝,滑过她的舌头。
客观是客观,那主观呢?主观怎么说?还不是一个蠢笨笨,笨到连个即时联系的方式也不留!
陆悠悠更用力地漱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叮铃铃——叮铃铃——
陆悠悠停了停嘴。
“叮铃铃”的声音是从手腕上传过来的。这个声音不是有通讯请求的意思,还是第一次听到。陆悠悠抬起了手来看,光脑的屏幕上也没有人脸,只有一个呆萌萌的机器人形象。
“这是什么?”陆悠悠含着满嘴液体含糊不清。
“是跑腿机器人哦,主人。”光脑回答,“有人给主人您送了东西来呢。”
“有人送东西?谁啊?”
“是一位男士。”光脑确认了一下,“这边显示他的姓名是:黎时。”
陆悠悠满口的洁牙水全都喷了出去。
“主人。”光脑困惑了,“这边查询了一下您的人际关系列表,这位黎时先生并不是一个陌生人。”
陆悠悠汗。她现在和这位黎时先生的关系,哪儿是用陌生不陌生能划分的哎。但是要在光脑的人际关系列表里给这位黎时先生更改一个准确的定义,她自己一时半会儿的都理不清楚。算了,不浪费这个时间了,还是先关心关心更重要的吧。
“咳咳!”陆悠悠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很镇定,“那位黎时先生,送来的是什么啊?”
“这个不清楚。”光脑一板一眼地回答,还解释,“只能说,绝对不会是违禁物品。”
陆悠悠:“咳咳——咳!”
“主人,建议您使用、饮用、吞咽液体的时候不要同时使用‘嘴巴’这个器官的另一重功能呢。”
“咳咳——”陆悠悠呛得更厉害了,半有些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你、好好说你的!”
“好的呢,主人。这边呢,确实没有物品详细内容的清单,但是有跑腿机器人的传送申请。机器人大约是在一个小时前就抵达了即时传送的地点,发来了传送请求,但是,它的留言是:务必等主人您自己醒过来之后,再予转交。”光脑“叮”了一声,“主人,这个行为很明确地传达出了黎时先生的情绪。据我数据库里对人类行为的分析,黎时先生应该是早早地备下了这样东西,生怕错过您在的时候,但又怕打扰到您的休息……所以,他是想您能够亲自接收呢!”
光脑太话痨就是这点不好,那些悄咪咪的小心思啊,是能放到大庭广众下说的吗,被它这么一说,变成了好像是什么分析样本一样,真是太捂脸了。不过,“早早地备下了”……黎时备下了什么东西呢?
陆悠悠扯过面巾,整理了一下仪容。“那个——”她命令光脑,“你让那个跑腿机器人过来吧。”
跑腿机器人真的离得很近,陆悠悠话音落地没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了敲门声。
机器人圆头圆脑的,外壳上化了一身玫瑰花图案的小裙子,看到陆悠悠,大概是和她手腕上的光脑沟通过了,确认她是收件人,“当当当”地一边自己给自己伴奏,一边打开了小肚子上的一个小窗口,露出里头一块储物空间,用软萌萌的声音开开心心地播报:“您好。见到您了呢,陆悠悠女士。这是黎时先生的特别送达哦。”
陆悠悠往它的肚子里头看,柔和的环境光照着的是个不大不小的方盒子,全镜面的外壳,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跑腿机器人这时候又说话了:“请领取哦。黎时先生特别留话了呢,他说:请收到就打开哦。唔,还有第二句,他说:多多包涵。”
还多多包涵。黎时这个人,神神秘秘的。
陆悠悠伸手把方盒子取了出来。
“好的呢。任务完成了呢。”跑腿机器人开始合起自己肚子上的小窗口,陆悠悠看到滑出来那一块壳子上,“呼哩哗啦”地开始冒小爱心,当壳子合上,那些爱心就汇成了一个,老大一颗红彤彤的小心脏,刚刚好埋在一堆玫瑰花里。
“很高兴见到您哦,陆悠悠女士,祝您生活愉快。”跑腿机器人说完了,开始往后退,陆悠悠怀疑它也是个话痨,因为它一边往后退,一边叽里咕噜的,“我很忙的呢,我还有很多小爱心要去送的呢!”退两步,它一转身,背后又是一颗老大的红心呼噜噜地冒出来,还“biubiubiu”地往外发射出一堆衍生小爱心。
陆悠悠忍俊不禁。
太蠢萌了,黎大影帝喊这个机器人的时候,知不知道它这么多戏啊?
东西拿进房。
不得不说,这盒子是真华丽。以陆悠悠“古人”的眼光来看,科技感十足。里边会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呢?她已经开始期待了。盒子上没锁,开启大概用的是电子识别,因为陆悠悠盯着研究了一阵子,盒盖上就闪了闪,同时,光脑也闪了闪。“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
陆悠悠没看到东西,先闻到了一阵香气。
食物的香气。
淡淡的奶香,混合着花香,带一丝丝清新的水果味道,含一点点坚果被烘焙过的独有的气味。真是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这个味道,像是蛋糕哎!
香气识别在脑海中炸开的时候,陆悠悠的眼帘里也映进了盒子里的东西——一盏水晶的托盘从盒子里头自动升起来了。
果然是蛋糕。
不是很大的一块,平摆在一只水晶琉璃的摆盘上,就在长椭圆托盘的一侧,同样剔透的水晶叉备在一边;托盘的另一侧,摆的是复古欧式的小茶壶,四叶草花纹浅浅鎏了一层金,配的是同款同套的把手杯,烟气袅袅,从那壶里飘出来的,是带玫瑰的茶香。
花茶配蛋糕,好精致的早餐。
陆悠悠都有点懵了。
“叮”一声,光脑响:“主人,黎时先生发来了简讯,请问,是否打开呢?”
她这边才开了盒,他那边就马上传了简讯过来,这是一直在等着的吗?陆悠悠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开、打开。”发命令给光脑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有点热起来了。
“好的,主人。”光脑很贴心,直接把文字全息投影在了陆悠悠眼前。只见一行字,简简单单的:“如果不合口味,还有下一层。”
还有下一层啊?陆悠悠抬眼望了过去。
水晶托盘下伸出了小小的机械手,把整个盘子摆到了桌面上,极轻的机械声滑动,下层又浮了上来。这一次,是一款中式的木质盘,葫芦藤叶雕花,细细地围了一圈,盘上一方九宫格,每一格里都摆着枚小点,一眼过去,一口酥、荷叶包、细春卷……样样精致,款款精品。
只除了一样——
九宫格的中心位置,摆的是枚南瓜饼。
这枚南瓜饼在这九样东西里实在是太出挑了,出挑得想忽略都不行,实在是因为它和周围那八样比起来,简直是异类的存在:它太稚扑了,外形不够完美、色泽也不够匀称;但它又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它一看,就是照着她上次做过的南瓜饼的模样做的,就连中心那一小点圆坑坑,都依样画了葫芦。
上次,她留了南瓜饼和葱油饼,原本是答谢借他们厨房的人的,那个时候只知道是妖精一只的“堂哥”,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会是黎时。
“叮”,光脑又响,黎时又有信息进来:“手作的,我自己,做得不好,不要见笑。”
原来说的“多多包涵”是这个啊。确实是做得不够好呢,不过——
陆悠悠拿起筷子,第一样,就夹起了南瓜饼。
其实还可以啦,粉都揉到位了,要知道糯米粉揉起来可比面粉要难呢,陆悠悠细细地品,没有细小的颗粒子哎,还顺带着地,品出了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
“主人,您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吗?”
“咳咳!”干嘛,甜得光脑都看出来了吗?陆悠悠低头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满意的话,建议主人您回个信息。”光脑“嗒嗒”地闪了闪它打出来的字,尽心尽职地提醒,“这是礼貌呢。”
是哦,好像是该回个信儿。
可,该回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黎时(举棋不定):送什么呢?送吃的吧。感觉……悠悠会喜欢。
陆悠悠(欢欣鼓舞):吃的吃的!我喜欢。
黎旭(幽幽怨怨):我也喜欢。怎么就没人送我呢?哼~~~
回什么信儿呢?
说“我收到了,谢谢你”?对比送礼人的心思, 好像太轻描淡写不够郑重了。要不说“南瓜饼不错”?特特地拉出来提, 会不会挑太明了?好像有……有一点点的小羞羞呢。可不说也不好, 光脑说, 跑腿机器人一个小时前就到了呢, 黎时是很早很早起来做的吧?窗外夜未明, 灯光下, 他一个人围着个小围裙,一次次地试……怎么着也一定要给他一句夸夸吧?或者就直接夸, 说“下次来我店里当大厨吧”?哎哎,也不好, 口吻太玩笑了。
思来想去,陆悠悠都咬起了自己的嘴唇了。
“主人!”光脑在这时候又响起来了, “您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的话, 我这边有个建议哦。”
“你有建议?”陆悠悠一下子想起了光脑数据库里那一大堆的工具书,什么《人类恋爱指南》啊, 什么《一千零一种心动的方式》啊, 之类的, 小情侣间小互动, 说不定还真能借鉴借鉴?她点一点头:“来,说来听听。”
“主人,您看看这个好不好呢?”光脑一闪, 把之前打出来的文字消了, 换上的是一张照片, “这是我为主人您留下的美照呢,主人,您看我拍得还行不?”
照片居然是刚拍的。
画面记录的是她夹起南瓜饼送进嘴里的那一刻,她在笑,微微的笑,没有摆拍没有刻意,没有大张着嘴“哈哈哈哈”,但就是很幸福,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笑意,清新而自然,配上她一身娃娃熊的棉布睡衣,很居家、很日常、很有种岁月静好。
是拍得不错,意境、氛围、她的颜、她的神态都抓得恰到好处。陆悠悠止不住夸赞:“很好。”
“滴”,光脑响了一声。“回信已发送哦。”光脑兴致勃勃的,“主人,我觉得,黎时先生会很乐意看到这封回信的。”
“什么回信?”陆悠悠迟滞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你、你你你,你把什么东西发了出去?!啊啊啊——我是说你拍得很好,不是说把这个发出去很好啊。啊啊啊啊,你快点,收回来啊!”
来不及了。
电子讯息的传送堪比光速,黎时那边管家机器人观察窗里蓝光一闪,已经播报了出去:“主人,陆小姐给您回信了。”高级智能不需要黎时再发命令,自动自发地把回信全息影像了出来。
空气中,老大一幅照片被放出。
黎时的视线被吸引住了,陆悠悠在笑,笑得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就像是亮到了他心里一样。
好久,他的视线才从画面中移出。
“帮我回信。”他指挥管家机器人,“就说……”他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睡衣不错。”
丢人死了,丢人死了,丢人死了。
陆悠悠觉得,今天工作里没有需要面对黎时的安排真是太好了。
她翻来覆去地把行程表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今天全天都是她和夏蓉的对手戏,接下去几天也全都是棚拍。剧组的安排嘛,有些不是太重要的戏份会在出发去边缘星前就拍掉,用的是首都星这边造的景。
还好,还好,陆悠悠拍着小心脏。
到拍摄地,果然,黎时不在。陆悠悠彻底把自己的心给放了下来。工作一开始,紧张忙碌的气氛一渲染,很快没空再想早上的事。
说起来,这一天的戏份不难。这个时代的“古装剧”,对陆悠悠来说,就是她的“时装剧”,各种服化都不算复杂;剧情也简单,今天拍摄的这些,算得是她和夏蓉的“闺蜜”时光。剧本里是这样设置的:她和夏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被吸收进入同样的阵营,一起熬过了艰难困苦的训练时光,好不容易一起活下来一起成为了杀手,但是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夏蓉死在了男主的手中,这成为了她和男主之间生死不解的仇怨,也是日后剧情的一大推动。
今天拍的,就是她和夏蓉的对手戏。
这部分剧情全都是出现在回忆里,闪回的片段,内容不多。本来陆悠悠和夏蓉就是好友,情感在、默契在,双方都算得是本色出演,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场的重头戏。
这场重头戏是夏蓉的愤愤不平。按照剧情,她是要死在黎时扮演的男主角手里的,原本这该是一场粉丝和偶像的世纪大碰撞,结果,没有,戏里边没有安排这一段,分配给她的,是她死后的场景——大雨里,陆悠悠扮演的“十七”赶到,看到的是遍地的血泊和留在她心口的一杆细棒,唔,剧本里还注明了,特写要给那根棒子,因为上头,有男主特有的标记符号。
不平归不平,戏只能按剧本走。
这场重头戏有雨景,要转场,服装要换,化妆也要上战损,剧组安排,放在了下午拍摄。
这中间,是午休时间。
夏蓉早早地去领了饭。说是“饭”,其实星际时代的工作餐,没有什么盒饭的概念,每个人都是一瓶营养液搞定。大制作的剧组资金充足,分配的营养液是高端的那种,口味可以自己选,夏蓉挑了挑,给自己和陆悠悠都选了巧克力的味道。
领完“饭”,她牵着陆悠悠的手,直奔天台。
有些话,憋了一早上了。一上天台,四下无人,夏蓉“啪啪”地把光脑调出对环境作了屏蔽,还没等电子罩拉全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怎么样,怎么样?后来你给人家回应了没?”
回了啊,不止回了,还发生了一场乌龙事件。想起这个,陆悠悠就有些惆怅:“啊。”
“啊。‘啊’就完了?”夏蓉凑到陆悠悠的跟前,盯着她,好好地看了一会儿,“行吧,懂了。小女人的恋爱小烦恼。”
陆悠悠正心虚呢,冲口就否认:“哪有?”
“没有吗?”夏蓉又凑过来看了看她,“这不行哎,悠悠,你既然做出了接受的决定,也要为未来开始做打算了啊。”
“未……来?”
“是啊。你家那位不是普通人哎,你想好了吗,接下去你们怎么相处啊?我说一句啊,游戏里边,明月一时和幽烟一缕在一起了,应该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在论坛里引起轩然大波了,因为除了搞事的,其他人应该都看明白了,没有利用、没有依附,你们两个人郎才女貌、实力相当、两情相悦、两相配,就算有人会酸,也酸不过“相配”两个字;可跑现实里边,黎时和陆悠悠,大影帝和小新人,这个压力,悠悠你准备好了吗?”
陆悠悠呆了呆。
“果然。荷尔蒙的变化会让人盲目。”夏蓉开始开营养液的盖子,拧开了一瓶递给陆悠悠,“这种时候,就需要好闺蜜出场了。”
陆悠悠先是被夏蓉递营养液像递了张军令状一样的气势震了震,接着就很有些哭笑不得了:“好闺蜜,你啊?你能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