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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逢凶化吉(衣青箬)


何况从本质上来讲,向红鱼之所以能跟长宁寺建立起这样的羁绊,是因为她占据了向晴的身份——这份机缘,本该是向晴的。
这一点,放在龙振国和冯雪妃夫妻身上,其实也是一样的,向晴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或许向红鱼自己潜意识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将常名看得最重,其次才是父母,而且在冯雪妃和龙振国做出不符合她期望的事之后,便能干脆放弃。
因为她还有常名。
只有常名,是向红鱼自己的选择。
而且两人确实一起经历了很多,感情深厚。不管是向红鱼这边,还是常名那边,都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所以向晴也把常名放在了最后。
佛家讲究入世,所以跟深藏在大山之中的上清派和太一派不同,长宁寺就坐落在叶城的市中心。
这里从前是一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人来人往,自然也香火鼎盛,这才铸就了长宁寺数百年的盛名。它不仅是玄学界的大派,更是全国知名的佛寺。
不过,随着现代化城市建设工作的推进,叶城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迅速对外扩张,城市规模扩大了好几倍的同时,也将人气带到了其他地方,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反而变得宁静了很多。
这种宁静,在长宁寺附近,感受尤其深刻。
因为这里随处可见树龄上百年的古树,它们撑开巨伞一般的树冠,遮蔽大半天空,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天气里,也显得十分阴凉。有许多鸟儿在古树的枝叶间筑巢,不时能够听到鸟鸣声和翅膀振动的声音。
在这里活动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他们不管走路还是说话都是缓慢的,悠闲的,从容的。
一部分老人带了孩子,儿童们在树荫下奔跑、打闹、欢笑,分享最近流行的小游戏和零食,清脆的声音能传出去很远,与鸟鸣声交杂在一起。
一时间,好像连时光都在这里慢了下来。
向晴推着轮椅走在树下,脚步也不由得放缓了几分,她左右望了一下,点评道,“难怪向红鱼能在这里修身养性。”
再怎么暴戾急躁的人,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被磨得心平气和的。
路峥却敏锐地抓住了她语气中表露出来的态度,“你喜欢这里?”
“唔,当然,你不喜欢吗?”向晴说,“这里环境好、节奏慢,多适合养老。”
路峥不由得转头看了她一眼。
才刚满十八岁的人,说起“养老”两个字来,语气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但不知为何,出现在向晴身上,又并不令人觉得违和。
而且路峥也必须承认,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好,甚至比他现在住的别墅区更清幽。
回头可以在这附近买一处房子……他思绪有些飘忽地想。
直到他们来到长宁寺山门前,路峥才将自己乱飞的思绪收回来,向守门的沙弥递交了拜贴,被迎进待客用的静室。
向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古礼,在一旁好奇地围观。
小沙弥将两人安顿好,奉上清茶,就匆匆离开了。不久,就有知客僧过来接待他们——长宁寺对外开放,所有香客都能随意入内,但像路峥这样带着拜贴过来,那就是以同行的身份,有正事要办了。
长宁寺和上清派的关系很一般,平时没什么往来,路峥突然来访,本该令人意外。
然而知客僧看着他们,却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他看看路峥,又看看他身后的向晴,含笑问道,“两位此来,想必是为了询问龙施主的事?”
路峥眸光微动,点头道,“的确是为此事而来,还请知客代为通禀,我们想问一问十八年前的旧事。”

◎“是我一时疏忽,酿成此错,不但误了师父的叮嘱,也耽搁了你。”◎
佛门清净地, 显然也不可能真正地脱离红尘。
叶城最近最大的热闹,就是向家的真假千金事件了。因为向家骚操作频出,所以过去的这几个月里, 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非但没有逐渐淡去, 反而风波不停。
就连长宁寺里的僧人们, 也有所耳闻。
尤其这件事里其中一个当事人,与长宁寺的关系颇深, 他们不可避免地也会关注一下。
所以,路峥和向晴的关系,自然也瞒不住他们。如今路峥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长宁寺, 还要求见了因大师,他的来意轻易就能猜出。
而路峥和向晴见他们这般态度, 当然也能猜到, 外面发生的事,这边恐怕早就知道了。
这态度倒是很有趣,看起来长宁寺对他们是友善的,但如果他们不来, 对方似乎也没想过主动要去找向晴?
两人交换眼色, 琢磨着这些, 跟着知客僧来到了寺庙后面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
远远的, 向晴就看到了一片紫色的云霞,待靠近了,才发现这原来是一株紫薇。这棵树应该也有些年头了,下面的树干粗而光洁, 只在树冠处长出分支, 开了满树的花朵, 灿烂夺目。
向晴不由得在树下站住了脚步, 抬头仰望。
引路的知客僧笑道,“鄙寺这株紫薇,树龄近四百年,是本寺镇寺之宝。”
“镇寺之宝?”向晴立刻被关键词触发,脱口问道,“这棵树难不成也有灵性?”
“咳……”知客僧还没开口,路峥先清咳了一声,对向晴道,“不可随意探寻旁人的隐秘。”又对知客僧说,“她年纪小,且才刚入门,不明白这些忌讳,还望大师见谅。”
“不妨。”知客僧笑眯眯的,“女施主心思澄明、天真纯澈,十分难得。”
向晴听着这夸赞,感觉颇为别扭,便只是保持微笑。
对于长宁寺表露出来的这种友善,她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原著之中,长宁寺从头到尾都只是背景板,没有介入过原著的剧情,自然也没有给予过原身任何善意。
向晴不是原身,更不会代替她接受这些。
不过,既然长宁寺是这样的态度,那向晴的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知客僧又道,“这棵紫薇,自然比不得上清派那株千年古桑树,不过在寺中多年,晨钟暮鼓,果然也有了些灵性。”
话音未落,一阵簌簌声在他们头顶响起。
向晴抬头一看,发现紫薇树正在无风自动,洒落漫天花雨。这样浪漫唯美的场景向晴当然不是没见过,但这一次显然不太一样,是这棵树在跟他们打招呼呢。
见她满脸惊叹,知客僧笑道,“施主倒是与这树有缘,这样的场景,便是寺内僧众也不常见呢。不如二位便在此处暂作观赏,小僧进去通禀。”
路峥客气地点头道,“有劳大师。”
向晴欣赏够了美景,忽然问道,“桑树会开花吗?”
路峥听到这个问题,眉峰微动,答道,“自是会的,只是比不得紫薇,花开满树、灿若云霞。”
向晴失望地咂了咂嘴。
又听路峥说,“桑树的花虽不够绚丽,却胜在能结果实。”
向晴立刻心向往之,兴致勃勃地问,“那千年古桑结出来的桑葚,跟普通桑树有区别吗?”
“当然有,桑葚果实极大,风味十足,酸甜可口,非它树可比。”路峥说。
他没说,整个上清派上下,也就只有他胆敢去摘那棵树上的桑葚。其他人路过镇派宝树时,可都是要恭恭敬敬低头行礼的,哪敢放肆?
向晴果然道,“听说你们上清派的山门在深山之中,想来不像长宁寺这样大开山门了?”
寻常人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更遑论是登门拜访。
路峥含笑道,“是,不过若是有门中弟子引领,上山也不难,偶尔也会有其他玄学界人士到门中做客。你若是愿意,下次可以跟我同去。”
“那就提前多谢路先生了。”向晴欢喜地应了,见路峥肩上落了一片花瓣,立刻殷切地伸手替他拂去。
没多久,向晴就见到了长宁寺辈分最高,但据说如今已经不大在长宁寺露面,而是常年在外为各种任务奔波的了因大师。
向晴对了因大师的第一印象是,这人看着不像是得道高僧。
了因大师生了一张看起来很苦相的脸,与一般高僧慈眉善目的形象相去甚远,怎么看都不像是超脱了世俗红尘之人。或许这也是他不插手长宁寺具体管理事务,也不对外接待宾客的原因之一吧?
一照面,不等路峥开口介绍,他就看向向晴,几乎是失神地望着她,或者说,望着她头顶上的金色锦鲤气运。
“锦鲤运、锦鲤运,原来如此……”他小声喃喃着,面色看起来更苦了,看起来简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半晌,他回过神来,开口对向晴说话,语气也不怎么像出家人,倒更像是渊源颇深的长辈的感慨,“师父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想必能瞑目了。”
路峥眸光微微一闪,“看来具体的情况,大师早已知晓了?”
了因大师微微闭目,这一瞬间,他面上苦色更甚,却有了几分虔诚的佛性,“阿弥陀佛!贫僧欠下的孽债,今日也该偿还了。”
说话间,知客僧送上了茶水和素点,一行人便在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了。
寒暄几句之后,了因大师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两位既然来了这里,想必已经查到了当年之事?”
其实他们是先知道了借运之事,才从结果反推回去,查到了苦真大师身上。不然,就算知道两家的孩子抱错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借运这上面来。
不过这种细枝末节没必要纠结,路峥微微点头,看着了因大师道,“只是猜到苦真大师用了借运禁术,却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弥陀佛,种因得果,也该到此事了结的时候了。”了因大师放下手中的茶杯,叹道,“我所知的也不多,希望有两位施主用得上的地方。这件事,要从十八年前凶煞出世说起……”
十八年前,凶煞出世,但凡是有点修行的人,多少都有感应。
既然叫凶煞,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它不存害人之心,仅仅只是存在甚至经过某个地方,都可能留下煞气,引发灾祸。因此,这消息一出,立刻引得天下玄学人士纷纷出动,查找其踪迹。
那凶煞出世的动静丝毫没有遮掩,稍一推算就知道是在五峰山。长宁寺就在叶城,是距离五峰山最近的名门大派,自然是第一时间派出人手,搜寻凶煞。
不过那凶煞下山之后,似乎就有意隐藏,收起了那冲天的煞气,没那么好找了。
长宁寺的弟子们虽然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每次都是慢了一拍,赶到的时候,灾祸已经酿成,凶煞却不知所踪。
他们又要追击,又要分出人手去救人和维护现场安全,难免力有未逮。
苦真大师修为最高,感应最灵,一路追着凶煞的动静不放,但他身边跟着的人,却慢慢都掉了队。所以,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了因收到消息,匆匆赶到时,苦真大师已经圆寂了。
他只能从现场的痕迹推断,苦真大师是用了借运的秘术,但具体如何,却都是听向君明说的。
按照向君明的说法,是苦真大师路过时,意外发现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凶胎,不仅险些克死了母亲,以后也会妨碍身边之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苦真大师既然知道了此事,自然不能撒手不管。正好同病房的另一个女婴天生气运浓厚,是所谓的锦鲤命,苦真大师便使用禁术,借了对方的气运来镇压凶胎。
施法成功,苦真大师受禁术反噬,圆寂之前,他叮嘱向家要多多磨砺凶胎,又请他们转告长宁寺的僧人,让他们善待被借运的女孩,多多照拂。
“等等,”向晴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大师当年没有看到我们俩的气运吗?”
“我只见过她。”了因大师面露悲色,“至于你,他说你受术之后情况不好,送入了婴幼儿专用的病房,我也不好进去查探。何况当时骤然得知师父的死讯,我……心下迁怒,并未深究。”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向红鱼是被借运的一方,对她还亲热不起来,何况是“罪魁祸首”?
再说,借运之后向红鱼的气运也变成了金色,了因大师看了,自然不会怀疑。
说到这里,了因大师脸上的苦意几乎要渗入言语之中,“是我一时疏忽,酿成此错,不但误了师父的叮嘱,也耽搁了你。”
这么多年来,了因大师困于此事,心魔缠身,一直在寺内闭关清修,却不得超脱。
当他以为向红鱼是被借运的人时,了因大师可以因为迁怒,只吩咐寺内僧众照拂她,却始终不见她一面。然而现在,面对向晴这个因为他的失误而被抱错的当事人,了因大师心里却被沉甸甸的愧疚压着。
毕竟借运之事,是苦真大师做的决定,没有人考虑过向晴这个当事人的意愿,甚至没让她的父母知晓此事。原本应该落到她身上的各种照拂,更是被向红鱼冒名顶替。
或许在世俗的眼光里,向家的条件要比龙家好太多。但实际上,向红鱼借助长宁寺得到的好处,才是钱买不到的。
如今她找上门来,也算是个苦主了。
“幸而如今你们也算是拨乱反正,师父在天之灵,想来亦能安心了。”最后,了因大师这样对向晴说,“施主往后若是有什么用得上鄙寺之处……”
路峥打断了他的话,“大师,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路峥沉声道, “大师可知,向家人为何要故意抱错两个孩子?”
了因大师原本以为向家只是不想磨砺亲生女,让她占些好处, 此时被他提醒, 也不由微微皱眉, “为何?”
“他们不只是想借运,更想夺运!”
“什么?!”路峥的话, 如同一道雷霆,打得了因大师几欲神魂俱震。
如果说借运是禁术,那夺运就是邪术。这种术一旦成功, 则被夺运之人必定落魄枉死,如此伤天害理, 即便在修行界中, 也是人人得而诛之。
毕竟越是修行中人,就越是明白这种邪术的可怕。
之前了因看到向晴的锦鲤运,觉得那气运虽然并不完整,但也还算凝实, 便以为气运正如苦真大师设想的那样, 逐渐回到她身上。
虽然觉得对不起向晴, 但好歹算是回归正轨了。
所以, 若是向晴不来,他也不会去见向晴,便让此事就此揭过。
可现在听路峥的意思,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向家真的有夺运的打算, 那……他们长宁寺, 岂不是成了帮凶?
须知这样的邪术, 施展起来非常困难, 首先要找出一个气运浓厚到值得被夺取的人,然后还要将ta和接受气运的人的气运紧密联系在一起——光是这两步,就足以将绝大多数修行中人挡在门槛之外了。
毕竟越是强运之人,自身的防护就越是强大,使用秘术遭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然而苦真大师为了压制凶胎,为她借了另一人的锦鲤运,反倒是机缘巧合地替那些人完成了最难的一步。
也就是说,他为了救人,不仅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还差一点就害死了向晴。
这了因大师如何能接受?
多年来,他虽然一直对苦真大师的死耿耿于怀,但也知道那是为了救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了因大师一直活跃在除凶化煞的第一线,以一己之力解决了长宁寺半数的宗门任务,就算再放不下,他也会继续履行师父的道。
结果师父救人的举动,反而成了旁人的帮凶?
这叫了因大师如何能不因为路峥的一句话而备受震动?
而且理清了这些之后,了因大师又随之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这种夺运邪术,门槛极高,知道具体流程和做法的人也很少,偏偏,了因大师就知道有这么一个。
他的脸色变化,都被正仔细观察他的向晴和路峥看在眼里。
路峥正要开口,肩膀被向晴按住了。他微微偏头,就见向晴盯着了因大师,眼睛眯起眯起,审视般问道,“这夺运之术,大师莫非也知晓?”
了因大师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然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路峥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他知道向晴的意思,有些话,她这个受害人开口来问,效果会好很多。
不过他也可以再加一把火。
路峥对了因大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若是知道些什么,还请坦言相告。”
了因大师颓然一叹,闭了闭眼,“罢了,都是孽债,终究要还的。”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好半晌才开口,“你们既然知道了借运。夺运之事,便也该知道,这样的术,施展难度极高、代价极大,因此被列为禁术,知者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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