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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渣被逼考科举(映在月光里)


郜二郎到底有几分眼色,想到郜大郎的慌张,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忍气吞声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我去办路引,乃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你可不能拦着。”
差役抱着胸脯,歪着身子,拉长声音道:“你办不了,李书吏歇着呢,县衙的公章,在程县令处。”
郜二郎没了主意,只能奔回福客来,蹬蹬上了楼。
郜大郎忙着在指挥仆从们搬行囊,安排马车,见郜二郎回来了,忙道:“二郎快将路引放好,来搭把手。”
郜二郎哭丧着脸道:“路引没拿到,我连衙门都没能进去!”
郜大郎大惊,顾不得其他了,忙与郜二郎一起前去郜县令的屋子,回禀了此事。
郜县令脸色发白,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苦笑道:“呵呵,路引,路引!”
福客来出门走几步,就是县衙。县衙衙门的小吏,都是曾经的下属,平时郜县令也没管着他们,彼此之间关系还算融洽。
只要交待一声,李书吏就会将路引送上门。
谁知一个粗心大意,就被程子安卡住了脖子。
不过,郜县令就算先拿到了路引,他也走不出富县的城门。
当官多年,郜县令清楚知道一件事,县令就是这个县的土皇帝,要让他寸步难行,不费吹飞之力。
郜大郎生气地道:“这些吃里扒外的王八羔子,亏得以前称兄道弟,见了郜爷长,郜爷短,我们还没离开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人走茶凉,富县的新县令已经上任,胥吏总要给新上峰一个薄面。再说了,他又不是升官,这些胥吏不敢得罪他。
郜县令眼前阵阵发黑。捂着胸口,手揉着太阳穴,挖空心思想着应对之法。
程子安说得对,五万两他拿得出来,可他舍不得,足足五万两银子呐!
郜二郎一撸衣袖,恶狠狠道:“我们这就离开,去下一个地方办理路引就是!他程子安,难道还能管到别的县去!”
郜大郎也附和道:“阿爹,二郎说得是,我们不要路引了,先离开再说!”
郜县令深吸了口气,尖声骂道:“蠢货!等你一出县城,他就有理由将你拦下来,到时候就拿路引说事,治你一个没路引乱走之罪,将你拿下来,行囊财物都被搜走,你以为,这些进了他的手,你还能拿得回来?!”
兄弟俩彼此面面相觑,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过了片刻,郜大郎小心问道:“阿爹,我们该如何办?”
郜县令定定盯着某处,他此时也没了章法。以前他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眼下地位翻转了,他的确不知如何办才好。
说参奏,告御状,都是一时的气话。
当官这么多年来,他连圣上的面都没见过,一个不起眼的县令而已,圣上估计也没听过他这号人物。
而程子安,乃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至于求上峰,云州府的新知府将将上任,他不熟悉,这份情面用不上。
再说,要去求,也要他能走出富县啊!
摸着冰凉的金银,郜县令老泪纵横。
这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在各县任上,冒着风险伸手,积攒而来的啊!
大周的官员,谁不贪腐!
谁又是靠着俸禄而活?
偏生就他程子安,要高风亮节!
郜县令神色一会狰狞,一会愤恨,一会又心痛。
滴漏滴答,不知不觉中,过了午时,未时到了。
福客来涌进一堆差役,吴三见郜县令一家慌乱在准备离开,不知郜县令一家发生了何事,见到差役们进来,他忙上前,拉过相熟的苏捕头问道:“老苏,究竟发生什么事?”
苏捕头拂开他的手,小声道:“你别管,与你无关。”
吴三一愣,直起身,退回了柜台里。
苏捕头大声道:“有人家中失窃报官,奉命追查盗贼,所有人等都安生呆在屋内,不许乱走,否则,以妨碍公差处置!”
郜县令听到苏捕头熟悉的声音,他脸色刷地惨白。
已过午时,程子安真来了后手!
苏捕头领着差役,脚步咚咚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直往郜县令的心口上在踩。
郜县令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楼道口,哑着嗓子道:“我去见程县令,你们回吧。”
苏捕头装模作样四下看了看,朝着郜县令一拱手,扬声道:“都查过了,走吧!”
差役们哗啦啦离开,郜县令身子踉跄,差点站立不稳,郜大郎郜二郎赶紧上前搀扶住,哭喊道:“阿爹,你没事吧?”
郜县令神色灰败,道:“我去去就来,你们不要乱跑,乱惹事。”
县衙值房里,程子安慵懒地靠在椅子里,手上把玩着公章,姿态闲适。
程箴看了眼滴漏,眉头微蹙,道:“子安,你这般做,可妥当?”
程子安道:“阿爹,妥当得很。”
程子安只能作罢,耐心等着。
未时尚未过一刻,莫柱子跑来回禀道:“老爷少爷,郜县令来了!”
程子安朝程箴笑,对莫柱子道:“让他进来。”
莫柱子应是,出去领了郜县令进屋。程子安指着椅子道:“这间值房郜县令熟悉得很,就当是故地重游,自在些,坐吧。”
郜县令死死盯着程子安,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道:“五万两银子,我出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郜县令做了几十年的官,十万两对他来说,也是毛毛雨。
程子安脸上的笑一收,肃然道:“我这个人,向来一言九鼎!说了一旦过午时,就变成了十万两,一个大钱都不能少!”
郜县令嘶哑着,厉声道:“程子安,你莫要欺人太甚!要是敢逼迫,我就死在这里!”
他的手一扬,从衣袖里,拿了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疯狂地道:“呵呵呵,我再如何,都曾经是朝廷命官,你敢逼死我,你一文钱都拿不到,还会背上逼死朝廷命官的官司!”
程箴神色大骇,赶紧起身,劝道:“郜县令,你别想不开,快放下,快放下匕首!”
程子安脸上的笑意退却,彻底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周身都散发着凌厉之意:“十万两!一文钱都不少!”
郜县令呼吸像是破风箱一样,抽搐着,手上的匕首往脖子里按了几分:“好,我就成全你!”
程子安不疾不徐,淡淡道:“死吧,死吧,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将你的儿孙们抓了!这间值房,由你发号施令,伸手贪腐捞下的银子,因此而丧命的百姓不知有多少,早就臭不可闻,堆满了森森白骨尸首,你郜氏全族拿来抵命,也抵不过!”
这间值房,郜县令最熟悉不过,他在里面,的确下了许多命令,囫囵定了许多案子。
百姓就算不服,想要告状谈何容易。
要出门,首先要路引,去乡里的里正处,由里正同意,层层上报。
连村都走不出,就算给了路引,路费呢?
能赚到出门的钱财,就不会被欺负,产生冤假错案。
无论哪个衙门,从不向穷苦百姓敞开。
郜县令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他的手颤抖着,没再用力。
“郜县令,你每个人头,加两文钱的赋税,你还以为,是善待了他们。对于这些百姓来说,究竟是何种负担,你难道不清楚?你收取公粮,脚一踢下去,责令他们多晒半天的小麦,可能是十斤二十斤,对于一亩地不到二百斤的收成,你的两文钱,十斤二十斤粮食,就是在对他们抽筋剥骨,喝血吃肉!这些年来,除了盘剥百姓,加重百姓的负担,毫无作为,连堆粪都比不上,粪肥至少还能肥庄稼!”
郜县令手陡然放下,匕首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子安声音冷若冰霜:“你死不足惜,就是死一万次,也偿还不了你的罪孽!”
郜县令嘶声力竭道:“他们都这样,都这样!大周谁不贪,有谁不贪!你有本事,去找一个清廉的官员出来!”
程子安哦了声,笑道:“我不贪。”
郜县令肩膀塌了下去,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是啊,你不贪!我以前刚出仕时,比你还要清廉,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程子安无奈地道:“我说郜县令啊,你做了坏事,就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何必呢?你吃屎,那是你自己的个人选择,不要试图证实,吃屎是正确的事情啊!快回去数十万两出来,屁话少说!”
作者有话说:

从郜县令处拿到了十万两银子, 程子安将老张,庆川,莫柱子以及胥吏们都安排了出去, 购置种子耕牛农具。
程箴知道程子安不放心, 一是要抓紧功夫,二是银子得来不易, 他不放心全部交由胥吏。
涉及到金银, 里面就有说不清的事情, 万万不能拿权财美色来试探人性。
程箴:“这一次事情重要,再耽搁就耽误了春耕,辛苦得来的银子,我还是一同前去吧。”
程子安想了下,道:“行, 此事就交给阿爹统领了。”
程箴收拾了下,带着还在震惊中的胥吏们出了富县。
郜县令一家在镖局的护送下,启程回燕州。
程子安站在县衙外,闲闲数了下, 前后共计十三架车马。
一切都如他所料,十万两银子对平常的百姓来说, 是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数额, 但对身家丰厚的郜县令来说,真不算致命的损失。
所以,他舍不得死。要是他真那么不怕死, 在大周官场动荡后, 不会致仕, 而是会继续在任上做下去。
程子安回到县衙, 给圣上写了折子, 如实描述了富县的“太平盛世”,回禀了得了十万两银子,全部用于了买粮等事情。
至于粮食收成上,程子安先叫了苦,收成估计不会好。
因为,富县多年来,已经累积了巨额的欠税。
程子安当然不会还,而且他打定了主意,一粒粮食都不会缴!
按照规矩以及程子安的品级,他没有资格直接向圣上递折子。
折子先会进政事堂,政事堂的几个相爷,王相会保持中立,明相看他不顺眼,何相看似站在程子安这边,但此一时彼一时,人在不同的位置上,立场会不同,做事也会跟着改变。
但这些程子安都不怕,他的折子,其实是信,分别既给了章尚书与许侍中手上。
许侍中是圣上身边近身内侍,他不能插手朝政。程子安告诉他知晓,他在某些时候,在圣上面前说一句话,能抵过朝上官员的冒死进谏。
章尚书是工部尚书,朝廷大员,他们曾经是上下级同仁,彼此之间没利益牵扯,也涉及不到上下勾结,他们之间来往最正当正常不过。
除了中枢那边,程子安还有云州府的知府这个顶头上司。
云州府的谢知府,以前是云州府高武县的县令,前知府被罢官之后,他得以升迁上任。
程子安到了云州府,照常理先要去拜见上峰。现在忙得很,打算等春耕之后,再去会会他。
云州府穷,要是一下买那么多种子耕牛等,会造成价钱大幅动荡,程箴他们兵分三路,去了临近的州府购置。
府城离得最近,第一批粮食耕牛农具先送到了富县。
接下来,就是分配。
患寡不患均,程子安从未想过在里面花费功夫,他带着苏捕头与几个差役,用耕牛拉着种子农具,到了离县城最近的村落。
这个村叫响水村,程子安先前来过,村子共有一百来户人家,男女老小共计五百多人,算是富县最大的村落。
村里的地,尚只种了一半左右。整个村就两头耕牛,属于几家日子稍微过得送一些,有青瓦盖屋顶的几户人家共同所有。
程子安一行到来,地里的,家里的人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的形容,仿佛是恐怖片中坟场的僵尸冒出头,程子安心木木的,对苏捕头点了点头,便负手立在那里。
苏捕头大声喊道:“这是我们县的程县令,程县令念着你们的辛苦,地里的庄稼没种子,没耕牛,农具,特意给你们送了来,里正呢?”
起初大家都离得稍微有些远,带着对官家的敬畏恐惧,神色防备且警惕。
待到苏捕头的话音一落,他们总算有了点反应。
村里的里正走上前,躬腰见礼,道:“小的是里正,不知官爷有何吩咐?”
苏捕头道:“既然你是里正,对村里的土地,人家应该熟悉了。一亩地要多少种子,你按照未耕种的土地亩数来领取。犁五户人家一具,锄头耙子镰刀等,一户人家一套,耕牛一共只有十头,五户人家共养一头,农忙时轮换使用。耕牛是借给你们用,生了的牛犊只,你们继续养大,皆属于衙门所有!这些都要如数登记,使用坏了,磨损得不能再用,要向你报告,不得私自做主处置!”
别说百姓,就是里正,都要好一阵才回过神,怔怔问道:“官爷,这些要多少银子?”
苏捕头道:“先暂时借给你们使用,等到以后你们地里的庄稼收成好了,再酌情逐年偿还。你们听好了,这些年来,你们欠下了多少赋税,县里的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次是大好的机会,让你们种好庄稼,填饱肚子,要是敢耍小心思,全部抓起来打板子!”
能拿到种子耕牛农具,对于只有出,从没进的百姓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虽然这个馅饼并非能全免费拿走,但能先填饱肚皮,谁都管不了以后。
随着大规模赈济而来的,就是患寡不患均了。
比如几户过得好的人家,他们就不大乐意,问道:“官爷,我们的耕牛呢?”
苏捕头冷着脸,拍着腰间的佩刀,凶神恶煞道:“你们已经有了耕牛,难道还要多养一头,莫非是想杀了耕牛吃肉?”
宰杀耕牛乃是重罪,提问之人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吱声了。
开始分发之后,有些地里已经耕种的人家,想要浑水摸鱼,拿种子回去。
差役在旁边来回巡逻,只要一看到,当即不客气,抓起佩刀就拍得人嗷嗷叫。
程子安穿着官服,全程未出一言,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尽显官威。
百姓都怕官,不敢与官员打交道。程子安来的用意,就是立威。
首先,要是同他们讲道理,推心置腹沟通,同样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
程子安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行推动,快刀斩乱麻,让他们赶紧将种子种下地。
等到地里的庄稼长了起来,成熟之后,他们能吃口饱饭,从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肉,变得有点人样与活力。
百姓如杂草般坚韧,只要让他们喘口气,回过神来之后,他们自己会想方设法,赚钱,种好地,活得更好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程子安还在这里,替他们挡住来自朝廷官府的摊派与征收。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种子耕牛等陆续送回了富县,程子安作为凶恶镇宅物,走遍了每一个村子,盯着将所有的东西,发放到了百姓手上。
县衙的官队经过村子时,程子安欣慰看到,庄稼地里干得热火朝天,空气中除了草木泥土,更多的是粪肥味道,气味很是销魂。
程子安一边哕,一边高兴。
能动起来,就代表着逐渐鲜活。
十万两银子,花得只剩下约莫两万两。这些银子,程子安大手一挥,打算等秋收之后,趁着粮价低一些的时候,全部买来当做存粮,对付天灾。
除此之外,程子安还留了一手。
上次他看到了芋头,在富县看到了多早着湿润之地,心里就有了打算。
天气转暖之后,沟渠边的芋头,逐渐长了起来。
不过程子安没大力推广,要是他一下令,估计沟渠都得被挖垮。
现在芋头还未上市,种子都买不到,程子安带上老张,去了他老家的村子。
老张上次回来是寒冬,这次是暖春时节,到处郁郁葱葱,繁花盛开,地里的小麦冒出头,一片绒绿,看向他们的村民,脸上多了几分神采,一向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眶通红。
可是,当他来到张牛儿的家,刚走近村头的那颗榆树下,看到眼前垮塌废掉的屋子,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老张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不过他依然不敢相信,奔到临近地里,问一个正在拔草的村民:“张养儿一家呢?”
那人迷茫了好一阵,方答道:“张羊儿前年冬天没熬过去,死了。家里的妇人带着儿女,一并投了浑河,砸开了冰窟窿,娘几个一起跳了下去。”
老张望向缓缓流淌的河水,这条河流了很多年,下大雨时,会涨大水,不过不算严重,只有特别大的暴雨时才会危险。
当年,就是下了大暴雨,山石垮塌,村里的屋子被淹埋,庄稼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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