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瞧一眼她现在的神色就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别愁了,我不好端端的在这儿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伤小痛不是寻常?也就你当回事。”
他放松身体后背靠在桶壁上了,两条胳膊平放在桶沿上,满不在意的模样与他说的话一般无二。
沈华柔的心情都别他打乱了,放才她是在担心他,还想问问他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伤。
现在,沈华柔不想问这个问题了,免得又被他呲。
挽了袖子过去,先试了试水,再转到他身后去替他解发髻。
沈华柔只给雅雅做过这些,上次贺元凌受伤也只是擦一擦,并没有像现在这样。
也好在是在雅雅那里做得顺手了,不然只是拆个发髻也要扯断他不少头发。
贺元凌也没有这样被人伺候过,感觉美得很,心里也美得很。
就在他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突然听到媳妇儿问他。
“还走吗?”
回来的时间有些许偏差,在大体上应该是没有改变。
也就是说,他能在家呆上半年。
“给我在县里安排了个职位,暂时应该不会走了。”
果然,与上辈子一样。
对这个安排贺元凌心里其实是有猜测,上头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离家近怎么都算是照顾他了。
确定了这个答案之后,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话来,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就你自己回来的?东生他们呢?钱家妹子年初时成的亲,她丈夫去年中了举,好似这回会试没提上名。
不过还年轻,也不着急,还有的是机会。”
背对着沈华柔,贺元凌暗暗舒一口气。
嫁了好,以后见了面还是妹子。
“都回来了,咱们归到一处,也算是吃皇粮了。
你男人现在好歹有个名头,手底下管着些人,在龙泉县这地界上可是说是横着走了。”
贺元凌绝对不是夸大,上头安排他回来,实在是回京后没有好的位置给他,先暂时过度,之后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
在这一点上沈华柔自是信他,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他,“夫君得了个什么官职?”
“呵,刚才还是混账,现在就是夫君了,夫人对为夫的称呼是如何转变得如此之快的?”
贺元凌一得意就忘了形,动作稍微大点儿就扯着了头发,“嘶……”
引得沈华柔发笑,“呵呵……我当夫君能横着走便不怕疼了呢,原来还是肉体凡胎。”
现世报,果然人不能太得意。
贺元凌瘪瘪嘴,觉得还是得低调稳重点。
“就一个小将,不值当。”
沈华柔不再为这个与他扯了,她早知道是中郎将。
之前没多关心他,也没有在这个事上多想。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半年后他要再上战场也是早就有苗头的。
沈华柔想了想,与他说,“回来后该走的人情都得去走动走动,还有东生他们,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得空,请他们到庄子上去玩。”
“对了,东生还在车马行里住着?
要不就请他到庄子上去吧,杨慕青他们都在,大家也都是熟人,他在那里还能自在些。”
沈华柔不是现在才临时想起来,在改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孤家寡人一个,最亲的人也就是贺元凌这个师哥,做师哥的还能不多上上心?
某人一激动,在回头的一瞬间又是嘶的一声,这回动作太大比上回更疼。
沈华柔哪能想到他还不长教训,也没有反应过来放手,结果就是扯掉好几根头发。
好在他头发多,也不在乎这几根。
但还是轻轻的给他揉着被扯掉的地方,“说话就说话,乱动做什么?”
“我不是忍不住想看看我贤惠贴心的好夫人么,什么我没有想到的都有夫人替我想替我做了,我感激夫人还来不及。”
说着,贺元凌还长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我也没照顾到他,这不回来了吗,我还想劳夫人再费费心,给东生寻个媳妇儿成个家。”
一说起这个来,沈华柔也觉得是该上心些。
上辈子,到东生最后一次来都还是孤身一人。
成家的事,确实是头等大事。
手里的发丝梳顺了,沈华柔取了皂角粉在手心里打出泡沫再摸到发丝上,细细的洗。
一边洗一边轻言与他商议,“那你看什么时候跟东生说一声,那边有专门给他准备的屋子,他只要人过去就行。
成家的事我会上心,先问问母亲嫂嫂他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没有再请了媒人来说。
你是做师哥的,你怎么都该多为他想想。
此次出门,他可还好?”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郑东生都对他们十分不错。
不说别的,便是他能为自己寻那些毛皮做一件大氅也是他的心意。
都说夫妻同心,这时候就直接体现出来了,贺元凌也想到了师弟送他媳妇儿的大氅。
“那小子就送了你一件大氅,换你一套宅子,这买卖可划算。”
贺元凌可不是算计,只是这样玩笑感叹一句。
他们师兄弟俩这么多年过来,感觉还能抵不上一套宅子?
只是,本该他做的事,都被他媳妇儿替他做了。
他这是感慨媳妇儿好,还又有点不好意思直说。
就听身后又响起他媳妇儿的话,“什么抵不抵得上的,他叫我一声嫂子,我便记他一份情呗。”
上辈子,不远万里他还到贺元凌坟前来报信,不就是他的情分么?
媳妇儿如此为东生着想还不都是因为他,爷们儿如何能不感动?
太感动,贺元凌的脑子就有点不好使。
“媳妇儿,你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好?”
在他身后,沈华柔白了一眼他的后脑勺。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会你很差?”
问这个话的沈华柔其实也是心虚的,以前自己对他确实不好。
但是,夫妻之间生了感情,有些事就不是能用讲道理来说得清楚了。
便如现在,即便是事实,她也不想从对方嘴里听到真话,更想要听到假话。
好在贺元凌没有让她失望,虽然依旧是嬉皮笑脸的口吻。
“是是,夫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对我也最好。
又贴心又贤惠又孝顺又善良又漂亮又……白,还天天都惦记着我。
我说的对不对?我的好夫人?”
他这个嘴,越发的不能要了。
从自己给他好脸开始,他就什么都敢往出说,越说越不像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浴房里的水汽太重,水太热又没开窗户的原因,沈华柔觉得有些热,脸上也发烫。
洗好了头发,沈华柔用一根发簪挽起来,插发簪的时候有些用力。
“嘶……夫人要是觉得为夫那点说的不对直接提出来就是,何必背地里提意见不同意。”
是了,刚才他那么说了之后沈华柔就没有回应他,而他还一直在等。
等来的,是他媳妇儿下重手。
从他媳妇儿的矫情小气劲来看,绝对有嫌疑。
没错,沈华柔就是故意的,谁叫他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贺元凌等了等,确实他媳妇儿又不说话了,于是觉得换个话题。
“家里都还好吧,大哥是什么情况?”
见他终于能问句正经话,沈华柔才又理他。
“大哥过了中秋就要赴任,去南方。
家里其他都还好,满盈已经上了族谱。”
这一年里家里也就发生过了这两件大事吧,别的,沈华柔觉得不值一提。
挽了发髻后贺元凌就能随意的动了,就是扭回身也能做到,但沈华柔不许。
每当贺元凌试图要回身的时候,她就掰着他的肩膀不许他动。
其实是,沈华柔一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一手用洗澡的帕子给他搓背。
贺元凌的的肩背都太宽太厚了,搓起来一点也不顺手,还特别的费力。
于,贺元凌一动她就警告,“别乱动。”
比如现在,贺元凌不信她说的家里没有别的事发生了,于是就又要回身来看她。
“啪。”
“就不能老实点。”
不老实的下场就是被媳妇儿打了一巴掌,因为用了里,导致她白生生的手掌都泛起了红。
倒是皮糙肉厚的贺元凌,连疼都没感觉到疼,更别说会红了。
被像孙子一样教训了,贺元凌老实背对着她说话。
“除了这个两个事就没有别的事了?你那庄子呢,是不是都开起来了,生意如何?”
虽然投的不是他贺元凌的银子,但银子是他媳妇儿的啊,真要是亏了他还是要心疼的。
沈华柔捡了几样说给他听,本钱肯定是不亏的。
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陈栋的事与他说说,就算不说他也要问满盈是如何改的姓。
以为他听了之后会骂人,结果他异常稳重,只说了两个字,“挺好。”
确实挺好,沈华柔也觉得这个结果就是陈栋该得的。
说起陈栋,趁现在他在家正好跟他说说另一个事。
“陈栋之前做的生意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正当生意,已经给堂哥去信了,大哥也请生意上的朋友在打听,应该快有消息了吧。”
陈栋那人性格,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会去查,不会再让他翻出浪来。”
贺元凌已经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本来进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走到这一步,谁也不能保证了。
他说去查,沈华柔就放心了大半。
平时在她面前十分不靠谱的一个人,在正事上还是十分靠谱的。
两人又说了些家了的琐事,沈华柔再三犹豫着要不要把钱珠儿的事与他说。
他与钱鑫兄妹俩感情深厚,他会不会信?
会不会觉得那些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事,而自己对钱珠儿做的事确确实实的伤害。
其实沈华柔觉得贺元凌不是那种眼不透心不明的人,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他才回来,不着急。
后背洗得差不多了,沈华柔把帕子搭在桶沿上起身要离开。
“剩下的你自己洗吧,我先去收拾这一身沾了水的衣裳。”
就算是挽了袖子,还是免不了有水溅到衣服上,还有发髻也松了,都是他的杰作。
贺元凌哪儿能让她这么就走了,回身就要来捞人。
“还没洗完呢?”
没捞到。
沈华柔就是防备着他这样,是退后两步了确定他捞不着才说话的。
咬牙看着面若桃花的娇媳妇儿,贺元凌压着情绪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切,又坐回浴桶里伸手对媳妇儿招手。
“着什么急,我不也还要绞干头发换衣裳,来得急。
这么久没见你,想多跟你说说话,过来。”
即便他现在表现得再有风度,脸再好看,沈华柔也不会上他的当。
“都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快洗了起来吧,全家人都等着你呢。”
说完之后沈华柔就转身走了,只给他留下个背影。
看着媳妇儿婀娜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再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贺元凌泡在温水里都觉得心里拔凉。
美男计没起作用。
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郁郁之后贺元凌又打起精神来,都回来了,确实是机会多得很。
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看她还怎么耍赖。
沈华柔出来后喊了一声阳春,没有人应。
打开门,阳春就在可口立着。
阳春也没有想到会是夫人亲自来开门,稍一愣怔之后立马喜笑颜开。
“夫人叫奴婢做什么?”
从她的神色表情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尴尬。
沈华柔没好气的睨她一眼,“进来给我梳头。”
都是被贺元凌给教坏的,混账东西。
阳春老实跟在身后进门,眼尖的发现夫人身上的衣裳湿了好几处,也有些凌乱。
“奴婢先伺候夫人换身衣裳吧,今日外面起风了。”
沈华柔虽然是有些闷气,但也不会随意撒在别人身上,点头让她去了。
“今日有喜,夫人便穿这件颜色亮些的吧。
刚做的新衣,都还没有试过,夫人也试试我和玉兰的手艺有没有生疏,大小合适不合适。”
沈华柔看去,阳春手里拿的是件鹅黄色的秋衣,颜色确实亮。
看到夫人皱眉,阳春立马笑道:“夫人才不到二十的年纪,穿这个颜色正正合适。”
她就知道夫人肯定是觉得这个颜色太亮了,不稳重。
当时他们做的时候夫人也提了一句,但夫人确实还年轻得很啊。
沈华柔确实是这样想的,是她一时忘了才不到二十岁。
这个年纪,确实是能穿鹅黄这个颜色,也确实亮。
“三爷见了肯定都移不开眼的。”
最后沈华柔还是听了阳春的建议穿了这件鹅黄色的新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个什么心态。
她这边才刚换好了衣裳贺元凌就出来了,沈华柔听到声音扭头看去,见他只穿了亵衣裤,头发在还在滴水。
这才多久?就洗干净了?
要不是看在全家都在等着他的份上,沈华柔真想推他回去再洗一遍,还要把门上锁,不洗干净了不许出来。
给阳春使了个眼色,她便替自己去帮他找外衣取帕子。
沈华柔接了干帕子要给他擦,却被他一把拿过去。
“我自个儿来,省得又湿了你的。”
从出门后贺元凌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娇媳妇儿,刚才他们说的话他在浴房里都听到了。
出来一看,鹅黄色果然是称她。
本就生得白净,这颜色又称得她跟白了,白得耀眼。
某人的视线太过灼热火辣,看得沈华柔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转身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梳头发。
不要她帮忙正好,她也得空先把头发梳顺,顺了一会儿才好挽发髻,不能再拖时间了。
就这,贺元凌还不消停,他一边擦着湿发一边往梳妆台这边挪几步,看不到正面看个侧面也好啊。
他媳妇儿红着脸的模样就最好看,瞪他也好看,眉眼都含怒带娇。
阳春取了衣裳来看到三爷看夫人的眼神,她都忍不住要替三爷脸红。
“三爷,您先穿上吧,别着了凉。”
她完全可以肯定,三爷就算是不穿也不会着凉,三爷心里热着呢。
贺元凌三五下擦了头发,懒得管它是不是干了就扔帕子来穿衣裳。
这些事他向来都是自己做,不用谁伺候。
阳春也能心安理得的去给夫人梳头发,还是沈华柔看不下去,又唤了玉兰来给他擦头发。
贺元凌一撇眉就要拒绝,被媳妇儿劝住,“还是擦干了吧,现在不觉得如何,以后会头疼。”
以后这两个字直接就落在了贺元凌的心里,他就喜欢听他媳妇儿说关于他们以后的话。
可见是越发的稀罕他了,要与他好好过日子。
他这不是回来了吗,再努把力给雅雅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娇娇软软的媳妇儿在怀,可爱的儿女在侧,想想就美。
在贺元凌幻想这些的时候沈华柔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阳春还问,“夫人要不要上些唇脂?”
铜镜里,唇是看着有些红肿,但上了之后也不能遮肿,岂不是掩耳盗铃反而是让别人都看出来了。
贺元凌的视线也随着落在媳妇儿的红唇上,想亲,没亲够。
就这样吧,还能自然些,走出去吹吹风说不定还能消下去些。
为此,看得入神的贺元凌又得了媳妇儿的白眼。
“呵呵……夫人又瞪我作甚,我离你远远的,还连话都没说半句,怎么就什么都怪罪到我头上。”
贺元凌厚着脸皮给自己喊冤,媳妇儿又没有明说,他还上赶着去认领?
她要是指明了,自己又不是不承认。
“哼。”
沈华柔都不想再多与他搭腔,不然又给了他嘴贫的理由。
“差不多就挽上吧,我们也该走了。
雅雅呢?”
玉兰呵呵笑着应,“方才奶娘来说小姐吃了又睡下了。
三爷的头发都干了,可以挽了。”
贺元凌除了想媳妇儿也想闺女,结果闺女睡下了,他还有点失落。
沈华柔安慰他,“回来就差不多醒了。”
“那就回来再看。”贺元凌又高兴了。
阳春梳发的手艺一直都很好,只是说话的功夫,披头散发的贺元凌在她手里就成了俊逸不凡的翩翩公子。
这个翩翩公子仅限于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开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走吧。”
贺元凌朝她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
看着掌心里都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沈华柔不为所动。
贺元凌催促,又晃了晃手心,“走吧,又不是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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