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东边那位是谁,买过热搜的都知道。
沈宁跟长公主对望,不禁乐了。
连茶客都知道,想必已传得沸沸扬扬。
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东宫值守御医战战兢兢跪在御史房,不停抹着额头冷汗。
“臣罪该万死。”
并非他有意隐瞒,当时刚起苗头不严重,太子再三要求不得上报,想着先观望段时间再说。
太子私自在外面用药,谁知病情突然恶化,爆发大面积化脓疱疹,眼下已经高烧昏迷。
御医深知大祸临头,只是硬着头皮向前禀报。
皇帝脸黑得可怕,半天没缓过神来。
皇帝脸黑得可怕,半天没缓过神来。
没着急处罚御医,揉太阳穴压制来势汹汹的怒气,“当务之急是治好太子的病,此事严格保密,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耻辱,奇耻大辱!
诚惶诚恐的御医跪着告退,太医院风雨欲来。
太医院派出几名医术最好的大夫,欲低调进入太子府,谁知刚到半路已经流言满天飞,神情顿时就变了。
萧君郡高烧昏迷,众御医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成功降烧。
可也面临尴尬的问题,太子殿下的女人有点多,他们是开诚布公一个个治,还是等着她们开口?
这种病潜伏期长短不一,病发初期并不明显,光靠把脉没法及时发现,她们需要自行检查或面诊,或追溯行房记薄。
御医们都是滑头,没敢当着萧君郡面说,而是跟管家提出此事。
管家慌了,按御医所说追溯回两个月前,这一瞧差点没晕过去——雨露均沾。
御医们此行除了治病,还肩负着皇帝的秘密任务,查出萧君郡的感染源头。
这可就麻烦了,府中后院人数太多,侧妃,良娘,通房丫鬟等。
如果只是这些还好,毕竟进府服侍太子殿下的,女德都不会差到哪去。
让御医们棘手的是,萧君郡风流潇洒多情种,外面不知还有多少女人,如果他不说实话,很容易就查漏,如果他说实话……
呃,有损储君颜面。
得知御医们到来,醒来的萧君郡面色灰败,咬牙切齿道:“谁让通报宫里的?”
管家不敢隐瞒,“太子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乔御医担心殿下有性命危险,这、这才上报的。”
萧君郡额头青筋暴起,“父皇知道此事了?”
管家眼神回避,“太子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病治好。”
杀人的心都有,奈何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染上脏病,还被要求彻查感染源。
不是自信,而是不管妻妾还是爱慕他的姑娘,个个冰清玉洁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清白身子给了自己,他怎么能怀疑她们?
萧君郡想了一圈,找不着怀疑对象,“有没有可能是下毒?”
管家神情晦暗,支吾半天说不出来。
“说。”
“御医说这病只有行房才会得,而且跟男、男的更容易。”
萧君郡老天才意识过来,“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只对女人感兴趣。
等冷静下来,萧君郡想了几圈顿时面色阴沉。
前段时间出城狩猎,路上遇到被山匪抢劫的父女,老人家当场被砍死,而姑娘则差点被玷污,他路见不平出手相救。
柳烟千里迢迢从扬州来投亲,出落的亭亭玉立,洁如出于芙蓉,怕她路上会遇到危险,萧君郡心性怜惜于是邀请同行,等狩猎完再送她进城。
谁知狩猎场暴雨,耽误回京行程不说,丧父的柳烟难忍悲痛病倒,晚上更是病到意识模糊。
洁白的身体冻如雪团,暴雨不止连大夫都请不到,萧君郡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暖和她。
男女赤诚相拥,怕冷的她紧紧抱着他,迷迷糊糊间也不知是谁主动的。
萧君郡深谙男女之事,温香软玉在怀哪把持得住,连着要了好几次。
柳烟很美,弱柳扶风楚楚可怜,每一处都深得他心,一颗缓缓滴落的晶莹泪珠能要男人的命。
萧君郡在狐狩猎场待了几天,白天带她打猎,晚上勾缠恩爱,差点没溺死在蜜罐里。
他将柳烟带回京,谁知她在京城的亲戚早就搬走,只得暂时安排在客栈,约好过几天再来接。
做妾委屈了些,但柳烟只是民间女子,他以后会补偿的。
可等他安排好一切,客栈的柳烟却下落不明。
萧君郡派人去找却似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现在想到,柳烟出现得太过巧合,失踪更是离奇。
萧君郡不愿以恶惴恻欢好过的姑娘,尤其柳烟将清白身子给了他,但除了她也找不到其他嫌疑人。
多思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她们的病,想办法平息这场风波。
甄别她们是否染病,除了自查之外,还得由大夫面诊,男大夫自是不合适。
经过他的首肯,御医调来女医吏,逐一给萧君郡的妻妾们检查,以及外面的红颜知己。
面外的不说,光是后院的就……女医吏嘴角抽搐,死死忍住没敢表露。
非常不幸,妻妾们个个年轻貌美,而且背后都有家族权势,冷落谁哪个都不行,只能雨露均沾。
至于那些通房,需要没有靠山却擅长争宠,说话好听姿势又多,同样深得萧君郡的心。
咳,感染率已达六成,暂时逃过一劫的不用高兴太早,极有可能还在潜伏期。
还有个坏消息,这病奇痒无比,哪怕治好也会留疤。
以色侍人的她们接受无能,容不得自己的身体有半丝缺陷,不少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女医吏顾不上安慰她们,她还得到外面给红颜知己们看病呢。
第二天,沈宁发现找她看病多了,而且还问奇怪的问题,会不会留疤?
“不会。”她信心满满,“但凡经我手的,绝对不可能会留疤。”就是贵!
治这种病实在太赚,提成更是高到离谱,不管你说多少她们都不敢还价。
沈宁决定,以后单飞要在这行发扬光大。
正要歇口气,外面突然传来喧哗。
医馆门口出了交通肇事,一辆装着篱笆的板车刮蹭到病患,将幂篱勾飞出去。
贩夫太过嚣张,撞伤还想逃离,丫鬟看不过眼跑过去拦住。
“小姑娘,我板车走得好好的,是你们突然冲出来。”贩夫满面横肉,光着膀子怒吼丫鬟,“怎么着,你们想讹诈?”
“讹诈?”丫鬟气得要死,“明明是你撞伤还想逃跑,你这臭要饭也不掂量下身份,我们需要讹诈你吗?”
贩夫面露凶光,“我靠自己力气赚钱,哪像你这条讹诈狗,想要钱不是?老子一个铜板都不会给。”
常年在市井混,贩夫头铁得很,见主仆俩穿得光鲜亮丽一唱一和讹诈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扯下病患的面纱,“你们这种讹诈的老子见多了,看我怎么收拾……”
美,太美了,跟天仙下凡似的。.CoM
贩夫连脏话都忘了,下意识吞咽口水。
有围观的眼尖,惊呼道:“这不是太子府的徐侧妃?”
惊慌失措的病患忙用衣袖遮脸,“我不是,我不是……”
顾不得摔伤,仓惶而逃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贩夫大吼,“别跑啊,你们这两个骗子。”
“我说兄弟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你真得罪人了,刚才那个是太子侧妃,她父亲官拜九卿。”
有人质疑起来,“不可能,皇亲国戚有病都是御医治,怎么可能到外面来找郎中。”
“那得看什么病了,御医也不是包治百病的。”
这有什么难的,拐着弯向悬壶堂打听就行。
悬壶堂守口如瓶,一律不知。
可他们越是不说,猜起来越容易,刚好跟谣言不谋而合。.CoM
徐侧妃得了那种病,不就意味着……一时间流言蜚语喧嚣尘上,想压都压不住。
萧君郡差点吐血,奈何徐则妃哭得昏厥,他到底没舍得骂。
并非他不想骂,而是修养摆在那儿,别说动手打女人,就说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外头空穴来风,压根不用理会。
可现在好了,被人抓到去看妇病,属实越描越黑。
焦头烂额的萧君郡只能找皇叔,“皇叔,我们真的没病,是背后有人刻意抹黑,还请皇叔帮忙澄清。”
萧云齐颔首,“可以澄清,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请周大夫过来。”
皇叔身缠百病,多年来把自己养成大夫,手中握有名医荟萃的悬壶医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人的眼睛。
“皇叔,我真的……”颜面扫地羞愧难堪。
“太子乃国之储君,一切以身体为重。”纵欲伤身,现在年轻不觉得,等把身体掏空再调理已经来不及。
最后萧君郡拒绝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提要求,希望妇病神医柳容能给他的女人们秘密治病。
女人身体若是留疤,再无美感可言,尤其是那个地方。
所以,他不得不妥协。
萧云齐稍加思索,“没问题,但柳大夫忙不过来,只能按轻重急缓来。”
脚趾抠地的萧君郡,“……”
他自己数了下,发现确实有点多,只得无奈答应。
父皇至今未召见,心中越来越不安。
皇叔说道做到,第二天由周清扬出现澄清,徐侧妃来医馆治胃疾,并非外面谣传的脏病。
接着由官府跟进,发现造谣者严惩不贷。
事情曝光,惶惶不可终日的沈柔闭门不出,针灸暂停了,但煎药跟清洗没停,食谱严格按建议。
病情缓解很多,相信继续坚持很快很好,只是心情越来越难过。
她悔得肠子发青,不该情难自禁跟萧君郡发生关系,他风流潇洒见一个爱一个,后院的女人越来越多,以后得病的几率也更大。
以前只是吃醋,觉得那些女人不要脸,百般手段勾引他。
可现在她觉得这样的男人真的很脏,到处留情就算了,还把脏病传染给她的。
更让人羞耻的是,男女之事食髓知味,她最近频频做梦,梦里全是萧君郡对她的折磨跟疼爱,她哭着求着……
似是着了魔,脑子根本不受控制。
沈柔羞愤交加,既爱着萧君郡,又恨他到处留情不自爱。
可他却偏偏忘了她,只顾着他自己跟后院那群女人,明明也跟她有肌肤之亲,却丝毫不担心她也会染病。
男人真是薄情,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她越来越恨,可也越来越想他。
殊不知,萧君郡此刻正焦头烂额,沈贺两家争端未消,母后再三叮嘱两家都能助他一臂之力,要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贺家正在气头上,他身为外甥不能厚此薄彼,为了沈柔不管不顾的,安心等皇帝最终的发落就行。
萧君郡只能忍住思念,尽量不在这个时候去相府见沈柔。
另外,他身受疾病跟谣言折磨,还要安排女人们悄悄治病。
更提心吊胆的是,得知他控制住病情后,皇帝终于下旨召见。
这桩丑闻对皇家不言而喻,皇帝好几次气得头疾发作,若非善解人意的宜妃精通按摩,替他缓解头痛,悉心疏导郁结的心情,脾气上来的皇帝非剁了太子不可。
悉心栽培的儿子,未来的一国之君,所有皇子中最得他信任跟宠爱,偏偏闹出这等丑事,皇家脸面都被他丢尽。
后宫嫔妃不少,但皇帝从没得过病,太子只要洁身自爱,不去找乱七八糟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得病?
太子府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还不知满足,一个连裤腰带都管不住的储君,真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皇帝心冷,毒冰块风波刚过,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让天下百姓如何看他?
他不禁怀疑,这个儿子是否真的适合做储君?
召见太子时,心中积憋的失望跟愤怒喷薄而出,恨铁不成钢的皇帝拿起砚台砸过去。
萧君郡羞愧,站着没敢躲。
一击命中,额头血流不止。
身体有病虚弱,加之被砸得头破血流,萧君郡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昏厥过去。
他想说自己被算计了,但还没有找到证据。
这种事越描越黑,父皇只会以为他在推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哪怕皇宫森严,萧君郡挨打的事还是被传出去。
权臣得知消息,不禁沉默深思,太子对待感情素来荒谬,更曾为爱挡过刀受过箭,想来染病确有其事,否则皇帝岂会下重手?
储君再三惹怒皇帝,而眼下盛传帝后离心,皇帝已经很久没在皇后寝殿过夜,近来几乎都在宜妃处,莫非是要变天?
皇帝对宜妃的感情毋庸置疑,多少朝臣冒死谏言都折了,况且晋王手握重兵,眼下北境战火持续,一旦皇帝委以重任,翻身并非无可能。
太子不爱惜羽毛,沉迷男女之情对治国并无大建设,而其他皇子则虎视眈眈。
眼下局势未明,眼前并不着急择主,擦亮眼睛再看。
萧君郡留在皇宫治病,身处困局哪还有心情儿女情长,更别说想到沈柔的处境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沈宁倒是心情不错,回来不忘跟萧惟璟算账,“王爷,你也忒不厚道了。”
萧惟璟习惯了她的莫名其妙,“怎么?”
“你算计我。”
“嗯?”萧惟璟抬眼。
“不是。”
“啧,做坏事不承认。”纤纤素手戳他的肩膀,揶揄道:“你做的坏事,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夜枭安排的。”萧惟璟不以为然,“本王只要结果,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不感兴趣。”
什么都要他来安排,留着他们有何用?
“不提前打招呼,就是不厚道。”沈宁找他算账,“你压根没想过萧君郡会把账算我头上,以为是我故意泄露的,到时对付我怎么办?”
若非皇叔顶着,男主对付医馆不费吹灰之力。
“他现在吃不了兜着走,没有闲功夫管你。”
沈宁不干,大反派不仗义,迟早会卖队友。
萧惟璟厌恶女人无理取闹,叽叽喳喳让人心恼,要是换别人二话不说扔出来。
但他不讨厌沈宁,甚至觉得她闹着挺有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补偿!
“什么补偿?”
呃,沈宁想了想,似乎暂时没什么需求,“先留着,以后再跟你讨。”指不定哪天他咸鱼翻身,到时狠狠薅一把。
“可以。”
气氛不错,沈宁继续得寸进尺,“事闹这么大,太子那边如何?”
“开瓢,留在宫里了。”
啧啧,被偏爱果然有恃无恐,她趁机上眼药,“要是换成王爷,只怕褫夺封号都是轻的。”
“不必挑拨离间。”萧惟璟冷光扫过来,“我这人向来冷血,对亲情从无奢望,把你自己管好就行,如果对沈家有妇人之仁,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沈宁摸摸鼻子,“我就喜欢王爷薄情寡义,希望你说到做到。”等治好病,不给和离书的是狗。
彼此看不顺眼,萧惟璟还击道:“你把平南王当什么?”
沈宁满头雾水,他什么意思?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萧惟璟顶了顶腮帮子,“本王说你一句,你顶三句都不够。”
“皇叔是我的衣食父母,老板说什么得听着,哪能干砸饭碗的缺德事。”沈宁浑然不在意,“我与王爷的关系,自然又是不同的。”
萧惟璟心生不满,“为何不同?”
“咱俩是表面夫妻,跟老板和雇佣自是不同。”
表面夫妻?萧惟璟磨着后槽牙,压下想要掐死她的狂疯念头,眼神晦暗不明。
实在讨厌她的嘴,拿过奶酪狠狠堵住。
沈宁吧唧嚼着,就喜欢看大反派额头青筋暴起,但又不干掉她的样子。
连着被塞几块奶酪牙腻得慌,“不要了。”
擦干净手给他治病,估计刚才被气狠了,浑身肌肉硬绑绑,沈宁给他摁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
被扎成细刺猬的萧惟璟突然说话,“给萧君郡的女人分批治病不觉得恶心?”
沈宁差点没笑出来,“我天天给王爷治病都没有觉得,为什么给女人治病会觉得恶心?”
大反派气场瞬间暴走,银针嗡嗡作响,好想弄死这个不知好歹,反复在他头顶横跳的女人。
“本王让你觉得恶心?”
杀戮之气太重,沈宁没敢说实话,“没有,王爷身材很好。”嘴贱,不能激怒他了,万一暴走吃亏的还是她。
“有多好?”
“我见过最好的。”
“你见过多少。”
“嗯……只见过王爷的。”还是要苟。
“沈宁,你要是敢看别人的,本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抱歉,她看过无数,摸过的更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