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如何得知的?
外头,传来迎春的声音。
“娘娘,娘娘……”
迎春抬眸看去,恭恭敬敬的给萧怀衍见礼,才继续把话说来。
“娘娘,太医来给向阳看过了,说是这手伤得太重了,要是再晚些差点就废了,更吩咐了这几日碰不得水,得好好歇着。”
苏依锦应下。
孟樊陆续也来了。
“回陛下,贵妃娘娘的话,那三个刺客,死了一个,还有两个活着,等他们醒来,微臣一定好好审查。”
“只是,微臣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个标志,与今日在林中刺杀的刺客身上的标志是一样的。”
“至于这标志到底代表了什么。微臣一定会好好盘查。”
孟樊退了下去。
苏依锦从萧怀衍怀里退了出来。
“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陛下在这等着,我去沐浴更衣,一会儿就回来了。”
萧怀衍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依锦转身,带着迎春离开。
两人往二楼去。
苏依锦眉头紧皱着,“这死的刺客是哪个?”
她虽然动手了,却是有分寸的,都给他们留了一口气,方便日后的追查审问。
迎春回道,“正是那个差点对娘娘动手的。好在向阳来得及时。”
“确实来得及时。”苏依锦眉头拧着,“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平时瘦瘦弱弱的一个孩子,竟然下手这般狠,当场的就要了那个刺客的命。”
迎春听着,眉头皱紧
她今日吓得不轻,这会儿苏依锦一提起,才想起今日向阳所做之事,倒是不像平时的他能做的出来的。
刀入手心,叫都不叫一声。
持刀杀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依锦甩去了脑海里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罢了,左右是他救了我们一命,这些日子,派个女使过去,照顾他的起居,让他好好养着。”
“是,娘娘。”
苏依锦沐浴更衣了一番。
披了一件纱衣,绕过屏风走出来,就被眼前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
本来应该在楼下等着的人,不知何时就出现在这了。
萧怀衍就站在屏风后,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迎春也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笑了笑。
“陛下可真是一刻都离不得娘娘。”
话音刚落。
萧怀衍就几步上前来,强势的把苏依锦拥进的怀里。
他沉吟道,“朕等太久了,已经等不下去了。”
苏依锦更一头雾水了。
因她等着,她今日沐洗比平时快多了。
可这人,却说是等不住了。
也不知道上来多久了,定然是才等了这么一会儿就跟着上来了。
她瞧着他眼角的红还未褪去,就任由他抱着。
迎春也再也待不下去了,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入了夜。
苏依锦转头看去,萧怀衍紧闭着睫羽,已是熟睡的状态了。
苏依锦视线从他脸上缓缓的落下。
两人赤身相拥,身上只盖了这么一层薄被。
不过说是相拥。
不如说是她被他困在了怀中。
萧怀衍非常强势用力的的抱着她。
像是担心她会跑了似的。
或者,应该说是担心失去了她。
这种姿势,苏依锦看了,心里难免一阵心疼。
她转身,轻轻的将人拥进了怀里。
一抹清瘦的身影站在第二处台阶上。
他并未靠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屋子里头的动静。
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更不知道他心里的所想。
他站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他单手提着摆边,压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天边,悬挂着一轮弯月。
照亮着木梯的一角。
这行宫处,有一牢房。
那活下来的两个刺客,正是被关押在此处。
向阳走至门口,就被拦住了。
“你是何人!?”
向阳抬眼一看,缓声道,“我是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得贵妃娘娘的意思,来看看他们。”
那两个兵面面相觑,视线落到了他受伤包扎的手上。
他们恍惚间想起来。
听说今日有一个太监救了贵妃娘娘,还因此差点把手废了。
想来就是这位面前的这位了吧。
这可是贵妃娘娘的救命恩人啊。
以后可是大富大贵之人。
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堆着笑讨好的把人迎了进来。
“公公,请随我来。”
向阳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这锁链一打开。
他缓缓走入。
那人解释道,“他们两个还未醒,太医已经过来看过了,得等些日子,等他们醒了,我们自会好好盘问一番,早日将伤了公公的人抓出来。”
“行,还活着就好,我就随便看看。”
向阳随口应了一句,看着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眼眸里已动了杀意。
他蹲下身,伸出手,微怔。
又伸出手去摸了另外一个。
站在外头的禁卫兵看着,瞧他脸色不对,急忙跟着进来。
“公公,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用。”
向阳侧头:“他们……早死了。”
“什么!?”
那禁卫军吓得脸色一变,当下就要上前来仔细查看一番。
孟将军可是吩咐过了。
这两个人不能死,得好好照看着。
能不能找到幕后凶手,还得从这两个人口中撬出点什么来。
这人,怎么就死了?
向阳让开了位置。
那禁卫兵去探他二人的鼻息。
他不敢相信,反复去确认。
“这,这,这……怎么就真的死了?!刚才还活着呢。完了完了。我这可如何和孟将军交代啊,贵妃娘娘那……”
向阳迎上他的视线,温声道,“娘娘那你就不必担心,我会帮你们多说些好话的。”
那禁卫兵一听,感激不尽,“那就多谢公公了。”
“嗯,我先走了,娘娘还等着我回话呢。”
向阳离开那牢房。
走动间,指尖轻轻弹了弹。
将指缝间的粉末尽数清干净。
那几个太医仔细察看了一番,均摇摇头。
“孟大人,这两位刺客本就身受重伤,身上更有多处骨折,如今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今晚,可没想到,这人却是这么生生的没了,我看过了,他这身上也并没有其他异样,只是这气断得,实在太过突然了。”
将太医送走后。
孟樊的脸色可好看不到哪里去。
以往的人,自是要熬过这一夜,才能复活危险期。
可那两个可是刺客,一身功夫,平日里定然有训练,这身子骨定然比别人好一些。
这怎么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孟樊起先本不担心的他们二人!
却没想到,这人却真是断气了。
守门的禁卫兵站在不远处,他想上来说句话,却在看到孟樊沉冷的脸色之后,瑟缩了回去。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邵华宫。
迎春正伺候着苏依锦用午膳,“娘娘没当场要了他们二人的命,却没想到他们竟死在了牢房里,死的也忒轻松了些,早知道他们迟早是一个死,不如就狠狠的对他们用刑。”
苏依锦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死了。
她下手是有分寸的。
这人,怎么会死了。
不应该啊。
迎春说到这处,又提及了旁的。
“娘娘,太医又来看了,说是向阳的手恢复得极快。”
迎春说到这,脸上勾了几抹笑。
苏依锦看了她一眼。
知道迎春这是真心的把向阳当成自己人了。
毕竟,昨夜里。
若没有向阳,她们当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嗯,本宫一会儿去看看他。”
苏依锦用完午膳,又在院子中消食了一会儿,才去了向阳屋内。
只是,刚走近。
就听到里头传出来的争吵声。
苏依锦脚步顿了顿,让迎春上前去开门。
随着嘎吱一声。
那门缓缓打开。
里头的声音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只见,向阳脸色虚白,躺在床上。
而王海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王海显然是没想到苏依锦会这时候过来,愣了一秒后,对着苏依锦见了一礼,就转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迎春看着王海的模样,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娘娘,王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平时他可不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他没瞧着向阳如今受伤了,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吗?还这时候过来给向阳脸色看。”
向阳虚虚的咳了两声,拉回了她们的注意力。
向阳披了外衣,从床上坐起来,那疲惫无力的眼睛里,含着一丝隐约间的希翼,望着站在门边的苏依锦。
很快,他又垂下眸子,藏起了眼眸里的所有情绪。
苏依锦走上前。
“你怎么样了?可还痛着?”
“姐姐,不痛了。”
苏依锦点了点头,“这几你就好好听太医的话,好好养伤,你这般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没了这只手。”
苏依锦看了门口的方向,随口问了一句。
“好好的,你们两个怎么吵起来了?”
向阳抬眸,眼巴巴的看了着苏依锦,唇边勾了一抹苦笑。
“王大哥说,说我仗着救了姐姐,就越发无法无天,不把他放在眼里……”
迎春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救了娘娘本就是事实!若不是你出现,那刀就要落娘娘身上去了,如今你是伤着,才无法动弹的!他可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苏依锦视线落在向阳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开口道,“你以后就与王海在本宫身边伺候着吧。”
“多谢姐姐。”
话音刚落。
门口处有一阵动静传来。
苏依锦刚要转头看去。
就被拉到后头去,跌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在这做什么?”
萧怀衍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咳咳……”
向阳虚弱的咳着。
萧怀衍还未等到苏依锦的答案,盯着向阳的眸子危险的眯起。
他拉着苏依锦的手腕,带她离开这。
苏依锦任由他拉着,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直上了台阶。
萧怀衍才停了脚步。
突然转过身来。
苏依锦站在下一级台阶,只能仰头去看萧怀衍。
萧怀衍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龙袍,站在她面前,脸色寒冷如刀,好似,好似气的不轻!
苏依锦耐心的等着。
萧怀衍憋了半日,可算是憋出了一句话。
“他怎么又病了?”
苏依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之后,眼神变得越来越来意味深长。
她怎么不知道。
萧怀衍这么关心她身边的小太监了吧。
听听,听听。
又这个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龙阳之好。
要不是这个人,夜夜睡在她身侧,夜夜厮磨她,犹如泰迪俯身那般。
她当真要怀疑了去。
苏依锦拉着他的手,看不明白萧怀衍所想。
她试探着开口,“怎么了?陛下担心他?”
这知,这话一出。
萧怀衍脸色更难看了。
他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先一步的进屋去了。
苏依锦紧随其后。
萧怀衍已坐下了。
他冷声开口。
“他回回病,次次病,你的心自然就挂他身上去了,哪里还容得下朕。”
苏依锦有些莫名其妙。
她进了向阳的房间连一刻钟都不到,这人就来了。
怎么瞧着,生了这么大的气?
苏依锦解释。
“陛下有所不知,昨夜向阳出现,救了臣妾。”
苏依锦想着,确确实实是接了一刀。
虽然那刺客持刀刺来时,她余光里已经注意到了。
那把刀,断然不会伤中了她。
可向阳出现,替她挡下也是事实。
萧怀衍神色更冷了。
“呵,这回倒好了,他成了贵妃的救命恩人了,是该好好报答才是。”
苏依锦站在不远处,睁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萧怀衍。
她怎么越来越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明明这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懂。
可是这上句下句接在一块,她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外头,突然响起了李庆的声音。
“陛下,孟统领求见。”
萧怀衍收回心思,往外走去。
孟樊站在外头等着。
见萧怀衍出来,当即跪了下来。
“陛下,微臣已查明了那刺客身上的标志,是暗虎门的标志。”
道完这一句。
孟樊静心等了片刻,未听见萧怀衍的有什么动静,才继续往下说。
“陛下,还有一事,就是昨日捉住了那两名刺客,昨夜里已经死了,太医目前查明不出原因,微臣还会再继续查查的。此事,微臣来向陛下请罪。”
话音刚落。
萧怀衍一抬脚。
孟樊整个人团成一团,圆滚滚的滚下去了。
直到到了最后一个台阶,他才扶着腰站了起来。
一抬头,就见着了脸色阴戾的萧怀衍和一言难尽的李庆。
等下又把头埋了下去。
萧怀衍带着李庆从二楼下来。
孟樊急忙退让。
待到萧怀衍走远了。
他也回了牢房,发誓定要查出那两名刺客的死因。
萧怀衍压着气息,走了一路。
“救命恩人?报答?呵!”
李庆自然知道萧怀衍说的是什么。
“陛下,那小公公成了贵妃娘娘的救命恩人,只怕日后再也不好要了他的命啊。”
萧怀衍眼眸危险的眯起,再无了言语。
入了夜。
皇后所居的储秀宫,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此次秋猎,贵妃遇刺,满打满算也有两次了,这小贱人倒是命好,回回躲了过去。”
“昨日情况那般凶险,竟也没能要了他的命。”
青果伺候在旁,“娘娘,奴婢听说,昨日贵妃能够脱险,是因为孙明……”
皇后眉头轻拧。
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他的事情。
青果继续道,“不对,如今他已被贵妃娘娘赐名,叫向阳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对她忠心耿耿,竟然还舍出命去救她!”
皇后心里悔不当初。
她想着。
如果,没了向阳。
是不是,是不是,苏依锦就得死在这一场刺杀之中!
皇后这一口气又堵在心口。
外院,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皇后和青果面面相觑,刚要走出去。
就见着李庆带着一群人,等候在院子里了。
皇后压下心里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水。
这个时候,李庆上门来,莫不是因为着陛下一会儿要来她宫里之事。
“李公公,您们怎么……”
皇后刚要开口问。
就被李庆打断了。
“奴才几个参见皇后娘娘,奴才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过来的。”
“二十个耳光,娘娘受着吧。”
皇后闻言,身子一僵。
原来李庆过来,是为着此事。
可好好的,陛下为什么要罚她!?
自秋猎那日以来,她安分守己,可是哪里都没去,更别说做出什么惹了陛下不快之事。
“李,李公公,你可否能把话说清楚些?”
“打!”
李庆并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当下有两人上来压着她。
接着,一长得肥壮的嬷嬷上前。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储秀宫里回响。
这二十个巴掌,皇后只能生生的受下了。
她头晕目眩,最后跪都跪不住了,瘫倒在地。
她的脸也隐隐作痛,已经没了知觉了。
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来,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李公公,这下可以告诉本宫,陛下为何要罚本宫了吧。”
李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笑得意味深长,“皇后娘娘,那奴才就只告诉你一句话。如今贵妃娘娘身边名唤向阳的小太监,你可认得?”
皇后身子一僵。
依旧没想明白。
李庆便再多说了一句。
“那小太监,陛下不喜得很。”
李庆留下了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皇后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处。
慢慢的,总算想明白了。
她的手紧紧的攥起了。
是了,这孙明可是她引进宫来的。
先前又是在她身边伺候的。
如今才去了苏依锦那。
陛下龙颜大怒,自然是舍不得罚那小贱人的。
如今那向阳救了苏依锦一命。
陛下顾虑着她,暂时也不会动那个小太监。
所以,就罚到了她身上来了!
青果将她搀扶起身
皇后踉踉跄跄的进了屋里。
皇后脸色阴冷,“呵,陛下可当真是为那小贱人着想啊,处处为她想着!前一步也想着后一步也想着。可这又与本宫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