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姐,你如今在厂子里待的怎么样”白露露母女在纺织厂工作,间或刘氏也会带着她们到镇上的有间衣铺走上一圈。
少女年幼,性格爽朗,却又不乏大胆心细,一番相处下来,锦绣自是对她放心,外加上如今自己店铺繁多,人手却少,提拔一下这个少女,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挺好的啊,就是村里忙完这段时间在家闲的紧,我娘去过镇上,库房先前存下的货还有不少,倒是不用赶。”白露露总是一幅生气勃勃的模样,如今说起这事儿神色倒是有些萎靡
“若是一直干旱下去,莫说是纺布了,店铺还能不能开的下去都是个问题。”小丫头忧虑的模样让锦绣笑出了声“姐姐可还记得我前些日子给你说的桂姨要与刘家结亲一事”
“记得,记得,这是好事儿,不过这旱灾却是拖了后腿了,锦绣你怎地说起这个”小姑娘边说便将手探进了果篮,在摸了一个空的情况下,面上也染了几分绯色,说话便有几分呐呐。
见她如此,锦绣不禁失笑,倒上一杯果汁递到她手里斟酌着说道“我有些小聪明,姐姐你也知道,养家糊口自然少不了做生意,如今除了吉乐镇,北域已经有我数十家店铺了”
看着小姑娘瞪得快要脱框的眼睛,还有那刚刚递到嘴边还未来的及喝下去却洒了满身的果汁,锦绣掏出帕子塞到白露露手里不禁叹出了声
“你知我性子,我怕麻烦,在这村里也没什么小姐妹,独你算一个,虽说如今干旱,可泗水管辖之地情况都还好,所以,我打算将镇子上的铺子交给你看顾。”
对上小姑娘不可置信却又饱含欣喜的眼睛,锦绣温柔一笑“你可以回家跟你娘商量,但是多的,我还想请你替我保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毕竟,我还是比较喜欢清静。”
这话锦绣虽然说的委婉,可这喜欢清静却被她提了又提,白露露本就粗中有细,这下更是再明白不过,当下用帕子连连在身上擦了擦,便拉着锦绣的手道
“锦绣,你且放心,我虽然肚子里没那么弯弯绕,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却是懂的,也从来不做那碎嘴之事。”小姑娘抿了抿唇,斟酌了一番才笑道
“我知锦绣你是能人,却未想到你竟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这就带我娘回家商量,最迟晚上就给你信儿。”
白露露见锦绣点头,便有些急切的站起了身“既如此,我也不多留了,有了准信也省的我心中惦念。”
锦绣笑吟吟的应了,还提上了桌上的那一坛酸梅汤与她“带回去喝,清热解暑还祛毒。”
小姑娘提上就要走,锦绣却把身上穿的外套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你别嫌弃,这衣衫我今天第一次穿,就当聊表我的心意吧。”
白露露站在堂屋的门口,看着低眉浅笑给她披衣裳的锦绣眼睛噶的红了,手中还拎着装酸梅汤的坛子就将锦绣拥进了怀里“锦绣,真是谢谢你,有你这么个姐妹,我白露露这辈子值了”
锦绣将衣衫给她穿好,笑着拍了拍这个被她当做妹妹的小姑娘的后背,轻声开口“你也是我的好姐妹,我等你消息,明天,我有事,就该离开了”
小丫头身子一僵,却到底是没有追问到底,只是略带哽咽的应了一声后,便扯着裙子跑远了。
锦绣倚在门上,只穿着里面的长袍,衣衫略薄却也把锦绣姣好的身形映衬的越发出色,而彼时的无殇,正带着一股子凌人的气势,按照锦绣的安排一路收集威望,马不停蹄的朝着东方进发。:
第九百四十七章 道身世
等锦绣回房重新换过衣衫再回到前院的时候,不单大家都起了各自找了活儿干,便是前院打水的人都是一片空落落,刘氏从灶房探出了头,看见锦绣便笑道
“锦绣你竟是起的那么早,不过前院打水的乡亲都回去了,说是等待会儿再来,不想打扰我们用早餐呢,哎呦,你说说这客气的。”
锦绣熟稔的踏入灶房门,便见自家娘手里正捏着面团与她挤眼睛,锦绣回以一笑,娘俩心知肚明,刘氏这是头一次被人捧得这么高,难得享受。
锦绣搭眼寻了寻,去灶台边搅了搅已经有些发稠的小米粥“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最是渺小,咱们家人心善,将在这种情况下堪称价值万金的水就这般送了出去,他们的奉承舅娘也是坦然受得。”
刘氏面上的神色一番波动后,也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转而悠悠叹息出声,锦绣拿过一旁早就洗刷好的瓷坛,抬手舀了粥往石坛里面盛去
“娘、舅娘,想来你们近日也听说了东北流民举旗造反之事”说起这等大事,楚如云虽然依旧从容,刘氏却已经绷起了身子。
“无殇身为逍遥王,本可不必去领兵奔波,可眼下北域大旱,百姓名不聊生,皇帝又不思进取,他只得重新披甲上阵。
而如今流民在有心人的带领下,已经过了徐州占领了离城,而据我得到的消息所得,流民的首领陈凉并没有对那些追随于他的流民给予厚待,反而私藏了城中多数粮食”
莫说是对于政事颇有见解的楚如云,便是什么都不懂的刘氏都听出了锦绣话里的危机“那可怎么办若是流民发狂真的做出你舅舅说的那种食肉之事可如何是好那首领便是领着流民造反,也不该独占粮食啊”
庄户人家的妇人不懂那么多,却也知道想让牛干活就得给牛吃草这种事儿,锦绣母子对于她这反应都是又感动又好笑,若非这些人的心性如此,怕是她们也不会有如今相对而坐,和谐相处的一幕出现了。
锦绣抿了抿唇,端起了装着小米粥的瓷坛来到了刘氏身边,将瓷坛往托盘上一放,锦绣便挽上了刘氏的臂弯“舅娘,泗水城以西有我护佑,可旁的地方我也是有心无比,鞭长莫及。”
不待刘氏张口说话,锦绣便垂下了头“还有一件事儿我没跟你说,昨儿我连夜将骆萧送到泗水城了。”这下莫说刘氏,便是楚如云的目光都变的十分诧异。
“当初我碰巧遇到骆萧骆玉,将他二人带回家里之后,他们就与我说过他们的身世问题,但是因为事情复杂,我并未说予你们听,现在时机十分恰当,等待会儿吃饭,咱们人齐了,我再说与你们听。”
刘氏嘴巴张了张,楚如云却是眼疾手快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幅度十分轻微的摇了摇头,两妇人对视一眼,到后来也只是端着准备好的早餐去了前厅,而锦绣则是一声苦笑,继而端着托盘跟了上去。
堂屋里,老老小小按照辈分坐了个齐全,君阳和樊墨没找到骆萧早就吵吵嚷嚷的要去找人了,锦绣走到门口听见这声音,眉头微蹙便提着嗓子高声道
“骆萧去泗水了,我正要给你们说这事儿呢”
闻言,屋内顿时变为一片寂静,刘氏和楚如云还未来得及走进堂屋门,就撞见了匆匆追出门的樊墨和君阳,两小人直奔锦绣而去,抱着她的大腿追问
“姐姐,为什么骆萧去泗水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君阳嘟着嘴睁着一双大眼望着锦绣一脸的控诉。
“对啊,昨儿我们还约好今儿一起背中庸呢”樊墨不甘落后,他本就身子骨纤细,如今养的肤色白皙,倒是显得跟小童子似的,唇红齿白跟君逸完全是相反的类型。
锦绣摸了摸两小人的发顶“走吧,进去再说,已经开饭了。”锦绣语气淡淡,却让两小人心中一凛,却又不甘心,抱着锦绣的大腿,锦绣走一步,他们挪一步,看的众人哭笑不得。
“行了,你们两个回自己位置去吧”锦绣也是无奈,可又舍不得说重话,只得轻声诱哄。
“骆萧骆玉身世不简单,他们出身将门,乃是先皇重臣骆将军的一双儿女。”看着众人瞬间瞪大的眼睛,锦绣倒也不再犹豫,铆足了一口气儿说道
“自打十五年前皇位更替,小皇帝上位摄政王把持朝政,忠于先皇不满摄政王的那些老臣重臣就一个接一个的出了事,骆将军也不例外”
看着一瞬间家里众人煞白的脸,还有自家小弟阴沉的表情,锦绣心中悠悠一叹,嘴上却继续解释道道“五年前骆将军府遭难,只有家中剩余的几个亲卫带着骆萧骆玉逃出了府,一路追杀不断,直到就剩他们两个颠沛流离到这里遇到我”
短短的话道尽了多少艰辛,便是君阳和樊墨都肃了脸,沉了眸不再说话“骆玉在帝都的确是同我去做生意,但也是为了给他们报仇做准备,如今无殇已经出发,正是好时机,我就在昨晚将他送去泗水,助他兄妹一举成名报仇”
这话锦绣说的轻松,刘氏等人听的却是心中怜惜又复杂,怜惜自然是因为骆萧骆玉遭受的苦难,复杂自是因为锦绣说的报仇之事。
东皇爹娘自是对于锦绣的决定没有意义,他们明白,女儿只怕是比他们活得还明白。
可是刘氏和月生却并非如此,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对于锦绣掺和进这种事儿,他们心中只有复杂,可月生最后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