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真不错,省心,自在,以后,咱们干脆都把房子盖到这儿好了,热热闹闹的不说,这风水宝地也实在惹人眼馋”楚如云挽着刘氏,刘氏挽着桂姨,三个妇人说说笑笑的,让整个院中的气氛都柔和了不少。
“嘿还是你们家好,明明我们家比你们人多,还就是没你们家来的热闹哦,对了,也同样没有你们家的菜香,可算是我又来的是时候,蹭上了饭。”
杨三叔笑的憨憨傻傻,黑了不少的肤色,越发衬的那笑出来的那口牙白的闪光,却未想他才得意,就被老村长敲了脑袋“臭小子,别老拿你老子做饭碗”
杨三叔摸了摸头。看了看一旁无声咧嘴笑的众人有些懊恼“爹,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就别老往我头上敲了。”
“怎地我是你老子,我愿意敲就敲,我高兴敲,你待怎地”老村子闻声却是吹胡子瞪眼的,这副精神模样倒是比前些日子那副沉闷模样强了不少。
“村长爷爷别气,锦绣给你拿了好酒喝,杨三叔今儿也要喝的尽兴,咱们的酒水管够”就在锦绣这潇洒豪爽的一番话中,李家堂屋又热闹了起来。
推杯换盏,喜笑开颜,这样的景象在干旱来临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可今夜的李家,烛火却是一直亮到了很晚。
宴席过半的时候,锦绣扶着老村长走出了堂屋,来到了桂花树下的竹椅上,锦绣将泡好的茶递给老村长,自己斟酌着便开了口
“村长爷爷听没听说,前段时间突然归朝的逍遥王”
老村长喝茶的手一顿,轻轻的恩了一声。
“那爷爷也听说了自打兰城一战后,就守在兰城的元帅吧”
听着锦绣这一句一句的试探,老村长终于无奈的笑了。
“得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老头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我扯这套,还有啊,我饭还没吃饱,酒还没喝够呢。”
老村长这么一掺和,锦绣的心的确不像最初那样忐忑了,是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喉之后,锦绣便再次开口道
“无殇就是那个逍遥王,惊鸿舅舅就是驻守兰城的元帅”够直接了,锦绣砸吧砸吧嘴,看见的就是老村长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那个如今无殇又走了,东北流民举起造反,他去收拾烂摊子去了”好嘛,这多大的事儿居然让锦绣说成了这样。
老村长抬手点了点锦绣的头,长声一叹“未曾想到,我这小村子里竟是有这样的人物”就在老村长这么说的时候,锦绣识趣的接道“我爹我娘是东领的皇上和皇后,我是东领那个锦公主还封了王。”
在老村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攻势下,锦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锦绣将脑袋快要垂到地上的时候,头顶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温暖却也苍老的手。
“你这丫头,倒是实诚,什么都跟我说了。”老村长夹杂着安息的声音响起,有些低沉,有些沙哑,听的锦绣眼睛酸酸的
“我知道你们不简单,却不想,都这么有来头,果然跟你娘说的一样,这块地儿是个风水宝地啊”
等锦绣抬头时,老村长紧锁锦绣的眼睛,问道“你与我说这些,是你要走了”:
第九百五十章 蝉鸣的生机
青牛村高耸的西城门下,如今已经不似当初的空荡荡的只有一间茅屋了,李家、樊家、刘家三家青砖院子二层小楼连成片,也算是青牛村的一景了。
在村中各种绿植打蔫发黄的时候,矮坡上挨着李家院墙那簇翠竹林却依旧苍翠,门前芙蓉树上的花儿开的正好,香气飘的老远。院中的桂花树上开的花儿已经不知被刘氏和楚如云打了几茬。
此刻暮色已临,这处依旧毫无受灾痕迹的高坡却还亮着烛火,桂花树下的竹椅上,老村长望着锦绣一脸正色,那双苍老却睿智的眼睛更是虎目炯炯
“你与我说这些,可是你要走了”
锦绣倒没顾左言他,反而直来直去道“是。”斟酌一番,锦绣继续开口道“我与您说说我的想法吧,您呢也别怕”老村长不接话,只是不时抿一口茶水盯着锦绣看。
“五国安定,北域却自己乱了起来,先有摄政王负罪下狱,后有皇帝奢侈摆宴无心朝政民情,如今干旱东北又有流民造反,追根究底,不过是帝无德罢了。”
锦绣说的轻巧,帝无德三个字却是听的老村长一个哆嗦,手中快要跌落的茶盏被锦绣笑眯眯的接住,重新放在他的手中,老村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说话收敛些好,老头子一把年纪了,险些被你吓死过去”说是这么说,老村长那双老眼里却是有精光闪过,看着锦绣的眼神也多了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哪会啊”锦绣笑嘻嘻的顺了顺老村长的后背“且不说小皇帝是否名正言顺,便说自打他登基以来,事事受摄政王钳制,如今摄政王已经被诛,他却无一点儿上进之心,啧啧”
看着老村长若有所思的脸,锦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无殇如今已经朝着东北而去,我也打算去帮忙,救助救助那些遭难的百姓,除此外,我还有一件喜事与您说”
“哦”老村长一挑眉,眼中更是多了几许亮色。
“泗水城已经研制出将海水变为淡水之法,这样一来,大家在保命这方面就又多了几许成算了。”
锦绣说话的时候眸子晶亮,听在老村长的耳朵里却仿若天籁,无心再品茶,老村长从竹椅上起身,在院中转了好几个圈圈,方才高喝了声“好。”
见锦绣站在一旁默默注视自己,老村长感叹道“好啊,你这丫头”话说到这儿,老村长竟是难得有些无言,半晌方才走到锦绣面前低声问道“你与无殇心属何处”
这话问的好,锦绣霎时笑出了一口白牙,扶住老村长的臂弯,拉着他就走“我们呀,完事儿就回来”话落时,锦绣已经拉着老村长站在了堂屋门前的台阶上,老村长没有说话,只是略显感慨的用他那双苍老的手拍了拍锦绣的手背。
堂屋里的说笑声还在继续,刘氏,楚如云、桂姨三个妇人坐在一起,他们三个中间的空位上已经安置了加了高的木凳,上面正坐着若寒和亦心两个小娃娃,被桌上热闹的气氛感染,两个小娃娃不时也会呜了哇啦的说上一通,看的旁人甚觉好笑。
老村长走进屋子内看见这一幕,眼中也多了些许笑意,拍了拍锦绣的手背说道“去吧,多陪他们说说话,你爹你娘,你舅舅、舅娘,你那一群哥哥弟弟妹妹们”不知怎地,锦绣觉得老村长这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晚饭宴席散去之后,锦绣便忙了起来,忙着跟哥哥表哥说北域即将迎来的变故,忙着同他们讲自己这次出行的动作,临了,还嘱咐君逸若是秋闱考上举人,就将自己留给他的包裹打开。
不等君逸追问,锦绣头一转又去跟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玩闹了起来,直到东皇爹找来,嘱咐她带上表哥楚柯和弟弟东皇璟一起出门锦绣这才收心,拍了拍一群半大少年少女的发顶,拉着自家爹又回到了竹椅边。
锦绣熟稔的自袖袋中再次拿出了那张画好路线的地图,摊在了两张竹椅中间的小几上“爹,我想同你说说我的想法,你帮着给参谋参谋,觉得如何”
东皇爹自是不无不可,拿着地图往石灯笼旁边凑了凑,便说道“兵分三路你走西北,无殇直面朝东,骆萧走西南”
锦绣老老实实的点头“无殇直面朝东,一路走一路惩奸除恶,骆萧走西南,沿海而去,一路教百姓们如何将海水变成可食用的淡水,并且打着先皇重臣骆将军遗孤侥幸存活却与无殇有知遇之恩的牌子收揽民心。”
锦绣长出了一口气,指向了自己“这条西北线呢,我打算用有间东家义士公子锦这个名号,一路救济灾民,惩奸除恶,最后归顺于逍遥王额,这么个情况”
对上自家爹那张开始泛黑的脸,锦绣弱弱的笑了,便是她那无往不利的嘴功如今也打了结。东皇爹看见自家宝贝女儿这副小模样,哪儿还有气,顿时摇头失笑
“女大不中留”不待锦绣张口辩驳,东皇爹便操着地图重新落座竹椅“无殇这孩子不错,没有权欲之心也不错,就是还不够心狠,不过也亏得你耐心教导”
看着锦绣柔和了许多的面容,东皇爹心情复杂,阔别十二年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可自己的女儿就要属于别人,他这个做爹的心情,啧啧
“行啦,你们俩总有你们俩的路要走,东领如今正在归置中,朝堂虽有你爷爷看顾,可他年纪大了,等北域事了,我们就该回去了。”东皇爹抬手抚上了锦绣披散在背上的柔顺发丝,满眼都是慈爱与不舍,还有丝丝的感叹
“你此番计划不错,爹也没什么好教你的,阿璟是东领未来的皇帝,楚柯未来是东领的中流砥柱,你见识非凡,让他们跟着你,也算是福气,只是要劳你操心,不过,爹和你娘商量过了,等东领走上正途。阿璟能够独当一面,我和你娘就来这青牛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