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的目的并非要断邓艾的粮道,这也无法断绝。我本想逼出洛阳的虎豹骑,可惜的是,司马懿更在乎关中战场,更在乎洛阳的防御,他不舍得将虎豹骑调往淮北。”
众将半信半疑,姜维继续说道:“在淮水与黄河之间,这片平原纵横千里,水网丰富,这里既是骑兵的纵横之地,也是水师的用武之处,步卒越多,反而处处掣肘。”
此时的盱台,屯集的全是步卒,帐中也全是步卒将领,姜维这样说,众将皆表示不服。
眼看众将愤愤不平,姜维耐心地解释道:“邓艾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他才敢放松在淮水的防御。当然,只要时机一到,咱们的大军很快就能渡淮。”
“大将军,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何时?不会拖到明年吧?”李韶气呼呼地问道。
“李将军,你干嘛这般猴急?”姜维呵呵笑着,算了算时间,然后肯定地说道:“若是不出意外,我一月内就能消灭魏军水师的大部分战船。待魏国水师被我歼灭,便是大军北上之时。”
“大将军,如你所说,我便暂时不渡淮。不过……邓艾在良城县聚集一万兵马,这又是为何?”
“廖将军,这还用说?”张翼不屑地说道:“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想图东海郡呗!”
“就凭良城的一万兵马,他就敢取郯县?”句扶不屑地说道:“他取了郯县又有何用?若邓艾真敢来取,我就让给他,用骑兵将郯县一围,饿死他!”
“若我没猜错,邓艾的目的确实是郯县,但郯县并非他的最终目的。”
姜维说罢,提笔写下一封信:“来人,命斥侯速速过江,将此信亲手交给俄何将军!呃……还有,那个谁,再借我一万铢……”
“大将军,你上次借的两万铢,已经拖了一个多月,还没还吧?”
“大将军,那两个孽徒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他们没给你再惹事吧?”
“呃……不说这些,继续打牌!等到魏军兵进郯县,这笔钱很快就能还上!本将身为大将军,怎会赖账?再借我一万铢,快点!”
“大将军,你是不会赖账,只是……你家夫人把钱管得紧……若是你偷不出钱来,如何能还账?”
“废话少说!赢了就有钱还你!还有柳隐,你再借我一万铢!”
“我说……妹弟啊,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柳隐不情愿地掏出一张纸币,犹豫着要不要给,却被姜维一把抢过。
“别急!我说过,魏军只要到了郯县,欠的钱一次就能还清!”
第570章 虎口拔毛
几日前,吾粲、留赞二人押着俘虏回到襄阳,报了赏之后,匆匆回军帐设下宴席,然后请赵广前来赴宴。
留赞年轻时做过会籍郡吏,黄巾之乱时斩杀敌将吴桓,之后归于凌统麾下升任校尉,只因一只脚受过伤,行动多有不便,少有上阵机会;
吾粲初为吴郡乌程县小吏,后得到孙河的赏识担任曲阿县丞,曾与吕范、贺齐等人率领水师抗击曹休;
后又与吕岱率军征讨山越,升任昭义中郎将、会籍郡守等职;
在早年的吴国军中,吾粲和留赞出身微寒,又同有会籍任职之经历。
因此,二人之间多有相惜之感,归降大汉之后,陆逊经常命二将一同执行任务。
因为夏侯霸在泌阳协助魏延,此次的宴席二将只请来赵广,一番客气之后,很快就进入正题。
“当年的洞庭湖一战,那时的俘虏还是十铢一个,本将与夏侯将军抢了一万个俘虏,魏延得知情况后,连夜起程,从襄阳直奔柴桑;如今,俘虏涨到了三十铢一个,如果魏延知道此事……恐怕……”
赵广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吾粲和留赞自知理亏,却经不住三十万铢的诱惑,不停地向赵广劝酒。
“赵将军,依你之见,我等应当如何?”
“魏延那厮,爱财如命。当年才十万铢,他就连夜杀到柴桑,今日是三十万铢,魏延绝不会轻易做罢。”
“那就请赵将军多多指教!事成之后,我等必有重谢,绝不会亏待赵将军!”
“重谢?具体是多少?”赵广毫不客气地问道。
“若是事成,咱三人平分这三十万铢,你看如何?”
“甚好!”赵广满意地点点头,心头多有犹豫,却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此时的魏容在建业一线领兵,只有魏昌在汉水,他孤掌难鸣,敢怒而不敢言,只会向他老爹告状;此时的魏延六旬有六,他声威望仍,却不复当年之勇,以我看来,不足为虑。”
“赵将军,此言当真?”吾粲欣喜地问道:“若魏延找上门来,我当如何应对?听说他不好惹啊……”
“魏延心高气傲,他不会向陛下、大将军或陆将军鸣冤,他只会私下找你二人理论。
魏延若是找上门来,你二人矢口否认,魏延就无可奈何;
我大汉军中有禁止私斗的军法,若魏延找你二人擂台单挑,你等报我名字即可。”
“赵将军,上次……你与夏侯将军抢他一万俘虏。难道……就是擂台单挑赢了魏延?”留赞半信半疑地问道:“听闻魏延气势汹汹地杀到柴桑,当晚就返回襄阳。之后……再也无人论起此事,难道……魏延真的宝刀已老?”
上次,赵广和夏侯霸自知理亏,拉着张绍前来助阵,魏延来到帐中之后,面对他的大刀,三人几乎是秒怂,很快就将铢钱还给魏延。因为此事多有丢脸,三将从未向外人提起;
这一次,赵广自然看上了这十万铢,他嘴上说魏延已经年迈,心里却十分胆怯,仍不敢与魏延擂台相见。
“怕他做甚?”赵广强自镇定下来,满不在乎地说道:“此事只有我三人知晓,不可再向他人再提!你等放心,只要有本将出马,魏延必会掂掂份量!他若真敢来,本将替你们摆平!”
吾粲和留赞大喜,不停地劝酒致谢,赵广吃饱喝足之后,急忙回到帐中,提笔写下一封信,命人连夜送往泌阳。
此时的泌阳,城外的几座魏军大寨早就被攻破,王昶领着主力步卒屯于城中,再也不敢去城外扎寨;
不过,在泌阳与西面的隘口之间,另有夏侯威领着一万五千骑兵巡防。
魏延手上仍有六千轻骑和两千重骑,他依照陆逊的指令,面对夏侯威的屡次挑衅,始终避免与他正面血战,仍在等候最佳的时机。
“夏侯将军,我即将与魏国骑兵决战。不过,为避免夏侯将军身份尴尬,我准备向陆将军奏明情况,请求将夏侯将军调往襄阳,换赵将军前来。”
“魏将军,你多虑了!”夏侯霸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将效忠于陛下,以光复大汉河山为己任,就算与兄弟战场相见,也绝对不会徇私!”
夏侯霸喝下一碗酒,抹抹嘴巴后说道:“两年前,夏侯威不顾本将的劝阻,他仍打算为曹魏效力,还把自己的女儿许于羊祜;
唉!此时的曹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曹家!他还看不清形势,简直是执迷不悟!就算战场相见,本将绝不会手下留情!”
“夏侯将军乃忠义之士,公私分明,本将深表佩服。”魏延郑重地说道:“然,骨肉兄弟好不容易相见,却在列阵厮杀,始终有所不妥,此事不必再提。当然,夏侯将军大可放心,不论战局如何,赵将军绝不会刻意为难夏侯将军!”
“报……魏将军,赵将军有书信送来!”
“哈哈哈!定是赵将军也想到此事,特意与本将相商!”魏延说罢,拆看书信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魏将军,所为何事?”陈表谨慎地问道。
凌封也觉得有些不正常,急忙问道:“魏将军,莫非……莫非赵将军已经败于陈泰?他手上只有两千骑兵……”
“不,绝无可能!”夏侯霸正色说道:“我与赵将军多次共同出击,我对他十分了解。赵将军有勇有谋,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魏将军,究竟所为何事?”
“哼!欺人太甚!”魏延冷哼一声,将书信递给夏侯霸,不悦地说道:“若是三千铢,五千铢,本将送便送了;他要本将送三十万铢,他也太过份了!”
夏侯霸阅罢,又将书信递给陈表和凌封,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魏将军,咱军中的赏赐新规,确有不妥之处。有句话,本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将军,你有话可直说。”魏延愤愤地说道:“几十年来,谁敢在本将头上拔毛,他得掂掂份量!不过,本将并非无理之徒,只要你说得有道理,本将必会斟酌而行。”
魏延如此说,夏侯霸松了一口气,正色说道:“魏将军,单以结果来看,吾粲与留赞确实劫了令公子一万俘虏。然,此战能大获全胜,这与吾粲、留赞截断汉水密不可分,若非如此,令公子岂能俘获两万魏军?
这二将居功至伟,却因所处的位置无法抢抓俘虏,若是令公子独享赏赐,这确实说不过去吧?”
“不错,夏侯将军所言甚是!”陈表阅信后正色说道:“魏将军,吾粲、留赞二将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也没有俘获一个魏军,却是此战获胜之关键所在;本将认为,将俘虏分给二将一半,于情于理,这并不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