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兵也没有说错,东北侧走马岭上的十几里城墙,这也确实是阳平关!
当时,张卫修建阳平关的目的,只是作为阳平城(也就是张鲁古城)的一道屏障,它可以抵御来自西北的曹魏之进攻,也可抵御西南方向的汉军之进攻。
后来,汉军平定汉中诸地之后,阳平关的西南与西北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道十几里的城墙,就失去了原有的防御作用及意义。
“为何一个百姓也没有?”司马通愤愤地说道:“原地驻防;派一屯兵马寻找百姓,务必打问清楚;再派一屯兵马沿着金牛道前行,任何军情,随时回报!”
……
魏军绕过汉城往金牛道而去,其行踪被各路哨探严密监控,其中一路哨探返回汉中,走马岭上的另一路哨探则急报略阳。
若汉军从陈仓道返回,可在凤县往西北而行到达略阳县,然后顺着嘉陵道去往成都方向,也可在略阳县转向东南,渡过沮水之后去往汉中。
另外,若在凤县转向东南,也可经莲云道转入褒斜道,回到汉中北部的褒城。
此时的略阳,奉命返回的三万大军已经抵达。
前方哨探报来魏军的动向之后,黄崇迫不及待地说道:“诸位将军,魏军先头部队正在往阳平关而去,我是否分出一路去救汉中,再分一路去救阳平关?”
“太子命我等返回汉中,自然应该去往汉城。”甘瑰也有些犹豫:“只是……既然魏军已至阳平关,不知汉中、汉城和乐城情况如何,太子也没有新的指示,我贸然去往汉中,恐有不妥吧?”
二人说罢,张梁、张畯和马忠都盯着张绍,张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你们瞪着我干嘛?我也没收到太子的信!”
“不是,张将军,你是车骑将军,这里就你的军职最高,咱们自然听你的。”马忠正色说道。
“呃……这只是虚名而已,还是马将军的资历最高,咱们应该听马将军的。”张绍赶紧否认,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马忠。
二人推辞多时仍旧相持不下,马忠又将目光指向张梁:“既然张将军推辞,本将又被大将军所杀。要不……咱们就听张将军的,他毕竟是「人公将军」嘛!”
“本将可不会奇门遁甲,还是由马将军或张将军定夺更好。”张梁窘迫地说道,众将皆哈哈大笑。
这个年代重名的人实在太多:眼前的马忠并非潘璋麾下的马忠,张梁也并非张角之弟,他不是冀州钜鹿人,而是司隶河南人,与刘靖、李允和吴硕等人被孙皎发掘,从而成为其部曲。
孙皎死后,张梁又跟随孙奂,在孙权攻打石阳时,张梁破城有功,俘虏三名魏将,从而升为裨将军,获封关内侯;
汉建兴十二年,孙奂去世后,张梁又归于陆逊统属,此后偶有领兵作战。
“几位将军,你们都别争了,要不这样……”张畯正色说道:“咱们比预定时间早了三日。要不……就先驻于此地,其间详细探查各路魏军的动向,再向太子请示下一步的部署。”
“张将军的意见比较保守,也顾全大局,本将赞成。”黄崇仍不放心阳平关,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认为应该派一军,沿着嘉陵道而下,这样可随时支援阳平关,以防万一。”
“这样也好,本将就与黄将军同往!”张畯自告奋勇地说道:“咱们只引三千兵马,沿着嘉陵道而行,魏军应该不会察觉。”
几将商议妥当后,立刻分头而行。
此时的司马通并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既是阳平关,也不是阳平关:因为诸葛攀和诸葛融屯兵的阳平关,还要沿着金牛道往西南而行,距离司马通的位置还有一百八十里。
当年,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在准备北伐的前期,他根据当时的局势以及汉中地区的地理形态,为了方便防御与补给,他废弃了走马岭上的十几里「古阳平关」,而是在走马岭下方的谷地之中,构筑了新的关隘,这才是汉军口中的「阳平关」。
诸葛亮新建的阳平关,其位置正是西汉初期萧何修筑的「白马塞」。因此,新筑的阳平关也被称为「白马城」或「石马城」。
就在司马通原地驻扎,派人沿着金牛道打探军情之时,黄崇、张畯二将担心阳平关空虚,正在沿着嘉陵道南下,迅速往阳平关进军;
与此同时,羊祜也引着八万多大军往石泉而来。
次日正午,汉军的援军抵达略阳、另有一路兵马去援阳平关的消息传至汉中,刘璿很想吃掉司马通所部,诸葛瑾却有些犹豫。
第573章 走马岭上「马」难走
子午谷长达六百多里,司马绥、司马泰间隔一日出发,由于先头的司马绥遇到诸葛攀的阻截,这二人汇合之后一同驻于乐城城外;
几天后,押运粮草的司马通率军赶到,三将依照军令,绕过汉中三城去取阳平关。
羊祜率领的主力大军,比先头的三将晚了十几天入谷,由于子口与子午道被魏军控制,刘璿和诸葛瑾做好了「敛兵聚谷」的部署,期待着魏军的主力前来,却还不知道此路大军即将赶到。
“太子,阳平城距离阳平关一百八十里,道路难行,魏军携带重装备去取阳平关,至少需要五天才能赶到;
黄崇和张畯二将轻装而行,沿嘉陵道去援阳平关,只需三日就能赶到。
若二将与守军配合,很容易歼灭这支魏军。然,若真将其歼灭,司马懿还会再派大军前来?”
“诸葛将军,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刘璿正色说道:“若诸葛攀和诸葛绰二将坚守不出,司马通攻关不克,虽有伤亡却不会全军覆没,他必会审时度势,向司马懿请求援兵。
黄崇和张畯二将去援阳平关,这……确实有点添乱,我应该速速将二将召回略阳。”
“太子,其实不然!”钟会指着地图说道:“太子,汉中一线的道路错综复杂,魏军并不了解;黄崇和张畯抄近道去援阳平关,这也是为阳平关的安全考虑,二将并无过错。
依弟弟看来,司马懿远在子口,他不会等到司马通求援才派出援兵,我无需顾忌太多。”
“太子,兄长说得很有道理!子午道行军速度缓慢,若是轻装速行需要半月,若大军重装入谷,这就需要二十多天,司马懿不会等到求援才派兵前来。因此,我无需考虑太多,就先拿司马通祭旗!”
刘璿仍有犹豫,钟会却笑道:“太子,就算你想召回黄崇和张畯,恐怕也来不及了:此时的魏军在金牛道之中,我军的信使,无法沿着此路去往阳平关;
另外,黄崇和张畯从陈仓撤回,他们以为阳平关空虚,必会全军速行;若信使走略阳再沿着嘉陵道而行,无法追上黄崇和张畯。”
“太子,兄长说得对!”诸葛瞻肯定地说道:“我在阳平关并无飞鸽传信,只能派信使前往;以几位将军的性格,等我信使赶到阳平关之时,恐怕……司马通早已兵败被擒。”
“那……两位弟弟的意思是……”
“太子,我可令回援的兵马继续屯于略阳,隐匿行踪;令黄崇和诸葛攀击败司马通所部,再退回略阳和阳平关;太子大可放心,司马懿必会续派大军前来。”
刘璿和诸葛瑾本有犹豫,却见钟会和诸葛瞻自信满满,于是不再质疑,依计而行。
金牛道,始于汉中西南部的阳平城,沿着崇山间的峡谷往西南而下,经过阳平关后再通剑阁,全长六百多里。
魏军沿着河谷行军两日,早就累得疲惫不堪。
“这条河为何名?”司马通气喘吁吁地问道。
“叔父,从地图上看,这条河就是汉水。”司马绥说罢,再次仔细地察看地图,呵呵笑道:“对,就是汉水!”
“汉水!哼!”司马通冷哼一声:“如此小河也能称汉水?”
“叔父,此地是汉水的源头,自然不能与南阳和南郡的汉水相比。”
“报……司马将军,我军之粮车皆已损坏,无法再行!”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比子午道还难行!”司马通愤愤地骂道:“传令:不得丢弃任何装备!不得丢弃一袋粮草!就算抬,也要给我抬到阳平关!”
“呃……前面还能行马么……”司马泰犹豫着说道:“要不……要不我还是返回汉中,去接应羊将军……”
“以前,常听人说蜀道难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年的诸葛亮屡次袭扰我关中,不厌其烦地行此山路,他真是好兴致啊!”司马绥愤愤地说道。
“本将发誓,此路我只行一次,绝不退回!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成都!”
“叔父,你可别说大话!你看这汉水越来越窄,几近消失。前方还有一百里,若不再沿着河床而行,恐怕更加难行;
我等能否赶到阳平关,这还是未知之数;你倒好,这会儿就期望着赶到成都……”
“难行又如何?”司马通不悦地说道:“子午道六百里,我沿着此道又行百余里,若坚持往成都而行,就只剩四百多里山道;
若是原路退回,还得再行七百里才能回关中,这不明摆着嘛!我这把老骨头,岂能再经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