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另一个中年男子起身说道:“贵国以汉自居,正是废弃武帝之察举制度,这才造成朝纲混乱不堪!贵国自称以忠孝立国,却将「三年守孝」变为「三月守孝」,有何忠孝可言?
贵国任用女子为官,却不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如此荒谬之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贵国以荒谬的「考试」选拔太学生,又以不学无术的庶人为官,诚为天下耻笑耳!由此可见,贵国无人矣!”
“贵国招降纳叛,穷兵黩武,强占他国土地,却不思仁政和德政,这与暴秦有何区别?贵国皇帝不思悔误,反而以不学无术的庶人嘲笑天下贤能,岂非为政之道?”
“诸位,你们恐怕是误会了!”蒋琬正色说道:“我大汉的榜文写得非常清楚,此次是「政务辩论」,察举善长政务之贤能,而非治国之道的辩论……”
“蒋大人,这就是贵国自相矛盾了!”又有一个男子大声说道:“善长处理政务者,必是贤才,有贤才方能治国;然,贵国以庶人处理政务,又以庶人嘲笑天下贤能,岂是察举贤才之道?
贵国大言不惭,让我等与庶人出身的太学生平起平坐,还与其辩论政务,简直将各界名士贤能视为粪土!这就是贵国察举贤才之道?”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又出身何地?”蒋琬正色问道。
“蒋大人,贵国的榜文中明确写有「不问姓名,不论出身」,本公子是何出身,不便相告!”
“这位公子,你不敢自报姓名和出身,莫非……是怕比不过庶人出身的太学生?怕给自己祖上丢脸?”
蒋琬呵呵笑道,立刻又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再说一次:此次是「政务辩论」,并非治国之道的辩论!请诸位分清楚「政务处理」与「治国之道」的区别!
此次只论「政务」,是以政务处理能力选拔贤能,不是让诸位质疑我大汉的治国之道,也不是让诸位质疑我大汉的选贤之道!”
“蒋大人!你身为大司徒,竟然执迷不悟!”
刚才说话的男子转过身,向殿内众人拱手行礼,然后大声说道:“想必诸位也看见了!堂堂一国之大司徒,以目不识丁的庶人处理政务,不仅不思悔改,还敢侮辱天下名士,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刘闪见几个大臣镇不住众人,正欲现身出席,朱熹却示意刘闪稍安勿躁,然后步入大殿。
“侮辱你又如何?”朱熹瞥了一眼这个锦衣男子,不屑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此次政务辩论,我大汉是选拔各州郡的政务处理贤才,只需要识字即可!
我大汉需要的是「做实事」的人才,而不是吟诗作赋的「文人雅士」!
在我看来,你以名士贤才自居,只会空谈治国之道,毫无真才实学!
别说治国,你连治郡、治县的才学都没有,却在此高谈阔论,自取其辱,何其可笑!”
“这位大人,你在汉国身居何职?竟敢轻贱我等?”
“本官姓朱名熹,出身庶人,现为大汉丞相长史……”
“哈哈哈!你们汉国连丞相都没有,你这丞相长史,恐怕是个虚职吧?不过也对,你乃庶人出身,能混个虚职也不错,哈哈哈!”
“我大汉前丞相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无人能出其右!因此,在我大汉,自诸葛之后再无丞相,由大司徒代为处理丞相府事;你连郡、县级的政务处理能力都没有,朝中之事,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好你个朱熹!拿着鸡毛当令箭!本公子五岁识字,饱读圣贤经典二十余年,你竟敢辱我?”
“刚才,几位大人已经多次重申,此次的「政务辩论」,实为考察诸位的郡、县级政务处理能力;
本官侮辱的不仅仅是你一个,而是殿内所有的妄人!
所谓「朝政」,乃朝廷之政务!以我观之,在座的二百多位「高士」,自视无人能及,只会泛泛而谈飘渺的治国之道!若要处理政务,皆不如庶人出身的太学生!”
“姓朱的!别以为你在朝为官,就敢小瞧天下贤士!我等哪里不如几个庶人?”
“你等是否比得上庶人,一试便知!”朱熹说罢,抬出一筐竹简,然后说道:“这是吴国败亡之前,庐江郡皖县近年来的政务处理公文。今日,在这大殿之上,你们这些文人雅士就与太学生比一比,针对此县县令的政务处理能力,发表各自己的意见,大家以为如何?”
朱熹说罢,殿内一片议论和唏嘘之声,那些世家子弟纷纷表示不屑,也有人提出质疑:“朱大人,这些政务处理公文,想必……贵国的太学生早就看过吧!这与贵国的考卷泄密之事如出一辙,有何公平可言?”
此人说罢,殿内一阵附和之声,朱熹板着脸说道:“既然……你认为这些公文已被太学生看过,那咱们就换一个县的公文,你以为如何?”
“自然可以!不过,这些公文是否提前泄密,恐怕谁也无法保证吧?”
“哦?依你之见,如何才能保证没有泄密?”
“朱大人,恕我直言:不论贵国的县府公文,还是吴国以前的县府公文,你们的太学生都可能提前参阅!
若要公平,只能调取魏国各县的公文,再由双方公开论证,这才能让天下人名士信服!”
朱熹的脸色有点难看,此人向殿内众人拱手致礼,然后接着说道:“诸位,实不相瞒:鄙人卫实,出自河东卫家;家父卫觊,先为司空府属吏,后历任茂陵县令、治书侍御史、侍中等职,文帝继位后被拜为尚书,封为阳吉亭侯,负责监修国史和谏议朝政;
家父十一年前病故之后,家兄卫灌承嗣父爵,继续在朝中和军中任职;
鄙人不喜功名,犹如闲云野鹤,周游各国数年;
今,鄙人有幸获得广陵郡淮陵县府之政务公文若干,就由诸位名士参详参详,大家以为如何?”
“甚好!甚好!”另一个男子说道:“广陵郡仍属魏国,淮陵县县府的公文,我等皆未参阅,你们的太学生并未看过。如此一来,必保论证之公平!卫兄之意,鄙人深表赞同!”
“如此甚好!双方以魏国县府之政务公文加以论证,实为公平之举,相信大家都没意见吧!”
几人附和一番,殿内一百多人全都表示赞成,朱熹与蒋琬、费祎等人低声议论一番,同意了卫实的要求。
“朱大人果然爽快!”卫实略有佩服地说道:“既然你们只有五个太学生,咱们这边就推举五人应战……”
“不必!”朱熹自信地说道:“我大汉的太学生,个个都有真才实学,你们二百多人也不必推辞,一起上就行!”
“甚好!你们这些庶人出身的太学生,自以为识得几个字,就敢挑战天下贤能,简直自取其辱!”卫实说罢,命人将一筐竹简抬到蒋琬跟前。
蒋琬也不犹豫,随手拿起一捆竹简,拆开后念道:“黄初三年三月,城东左氏入团山打猎,半月未得还,妻携幼子左喆寻之,未果,案至县府,未得察;
黄初五年夏,樵夫鲁氏于洞中发现骇骨,遂报于县府;
三日后,舍吏勘验,寻遍三里,未见左腿壮骨,鉴为猛兽所害;次日,令左喆刺血以灌之,沁入其骨,遂以为亲,寻回葬之。案结。”
蒋琬念罢,察看再无纰漏,然后又念了一遍,放下竹简,环视殿内众人:“诸位以为,县令的处置方式,是否得当?”
殿内静了半晌,一个锦衣男子上前说道:“鄙人姓荀名肸(xī),出自颍川荀氏,祖父乃「荀氏八龙」之荀爽;以吾观之,此案中,县令的处置方法并无不妥:团山位于淮陵之东南,方圆二百余里,其间丛林茂盛,多有野兽出没;
骸骨现于洞中,且三里内不见左腿骨,可见其死前已受重伤,必是被猛兽叼入洞中;
既然左喆已经滴骨认亲,可确认亲子关系,令其带回父亲骸骨安葬,合情合理。”
“荀公子,此言差矣!”另一个男子起身说道:“鄙人姓卢名皓,出自范阳卢氏;家父卢珽,现任魏国泰山郡守;祖父卢毓,初为文帝门下赋曹,现任尚书仆射兼光禄大夫;鄙人以为,此案中,左氏非猛兽所害,很可能死于他杀!”
第562章 江陵论政2
卢皓说罢,殿内众人略有骚动,他继续说道:“诸位,左氏若被猛兽所害,其身上各处软骨、四肢小骨也应该有所缺失,不应只缺左腿壮骨;
再者,若确为猛兽所害,洞中应该还有其他人或其他动物之骇骨,不应只有左氏之骸骨!所以,鄙人以为,左氏必被他人所杀,然后砍去左腿,再藏尸于山洞之中。”
“不错!卢公子言之有理!”另一个男子起身,拱手说道:“鄙人出自襄阳蒯氏,贱名不足挂齿。鄙人也以为,县府的结案有些草率!左氏很可能被人害死于山洞之中,然后被砍去左腿,伪造出猛兽所伤之假象。”
蒯氏男子说罢,殿内议论声四起,皆认为左氏是被他人所杀,正中的蒋琬、费祎、卻正等一帮老臣也点头同意。
少时,卫家男子说道:“朱大人,你也看到了,我等皆认为县府的处置多有草率,认为左氏是被他人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