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散关的蜀军回援之前,我只有以迅雷之势攻破阳平关,才能打乱蜀军的阵脚。如此一来,我再取汉中三城,这就易如反掌。”
朱灵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司马懿接着说道:“汉中路途遥远,军情传递缓慢,为保汉中战事顺利,还需一员上将统领大军。”
司马懿说罢,看了看帐中仅存的几个将领,郑重地令道:“羊祜!我赐你斧钺印信,再拨你一万五千精兵;这十万伐蜀大军就由你统领,不要让我失望!”
“太傅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甚好!你可与韩琮、王凌和令狐愚一同出发,粮草之事由我亲自负责,你等不必担心,安心征战即可。”
“诺!”
几年前,姜维在关中大败魏军之后,留守各处要道的一营兵马早已军心涣散,幸得刘璿引兵一万前来,这才在魏军赶到之前分驻各城。
司马绥与司马泰间隔一日进入子午道。此时,这二将早已合兵一处,直到行至黄金围,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堂兄,看来细作的情报很准确,蜀军只有一万兵马,无法处处设防,真是天助我也!”司马泰哈哈大笑道:“传我军令,抢占黄金围!”
“慢着!”司马绥阻止道:“蜀军兵力不济,只能分兵驻各各城,他们已经弃守黄金围,我占来又有何用?”
“堂兄,你的意思是……”
“我既已进入汉中平原,自当速速前往乐城,打探蜀军之虚实。”
“堂兄,这……恐怕不妥吧?”司马泰犹豫着说道:“我军轻装而行,远道而来,没有任何攻城器材。就算城中只驻五百蜀军,我亦无法取城,去了乐城又有何用?
不如暂时屯兵黄金围,先稳住阵脚,等到堂兄司马通送来军械,这时才能攻城吧?”
“不,不,不!”司马绥摆摆手说道:“我军犹如神兵天降,能吓跑腰岭关和马岭关的守军,能击败沿途阻载的蜀军,也能吓跑石泉的蜀军,自当趁胜追击,逼至乐城城下。
就算我没有攻城器材,说不定,就凭本将之名,也能吓跑乐城的蜀军,哈哈哈!”
“堂兄,话是如此,只是……我只有五千多兵马,若是屯兵城外就无险可守,若蜀军半夜杀出,我岂不危险?”
“蜀军若敢半夜杀出,我正好求之不得!能将蜀军歼灭在城外,这就免去了攻城之苦,何乐而不为?”
司马绥哈哈笑道:“不过,听说蜀军才一万精兵,他们分守各城,自然不会轻易杀出。我大胆地兵临城下,就算不能吓退蜀军,也将有惊无险。”
司马泰稍一细想,同意了司马绥的方案:“既然如此,我就严整军容,大展旌旗,高歌猛进,吓跑乐城之蜀军!”
次日晨,司马绥与司马泰驻军城外,然后引一营兵马来到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上兵卒整装待战,二人皆有不悦之色;
“城中守将何人?速速出来答话!”
蒋斌本就站在城头,他瞪着喊话的小卒,又将目光移到司马绥和司马泰身上,不屑地说道:“我说是谁呢,原以为是满宠胡遵之流,原来是两个无名之辈!尔等敢犯我汉中,可曾想过后果?”
“堂兄,我就说呢,这人没被吓走,原来是不认识咱们!”司马泰说罢,见司马绥并未答话,于是大喝道:“城上的蜀兵听着,你已被我重重包围!你等若放下兵器,开城请降,我家太傅必有重赏!否则,城破之日,人头落地!”
历史上的司马绥和司马泰,因为是宗亲的身份,两人皆出将入相,位极人臣。
不过,此时的两人不过是领兵校尉,蒋斌自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这两个无名小将,好生大胆!”蒋斌大声说道:“你等靠近城廓之时,本将未曾放箭射杀,是想让你帮我传话!你等回去告诉司马懿:我家陛下说过,他这辈子没有做皇帝的命!
如今,他连被追谥为皇帝的机会也没有!让他滚出洛阳,回河东养老去吧!哈哈哈!”
“无名小将!口出狂言!城破之日,本将必将你碎尸万段!”司马泰大声喝道:“你若现在就开城投降,本将还可饶你一命,休得执迷不悟!”
“你这两个死马!连攻城器材都没有,就敢口出狂言,何其可笑!”蒋斌说罢,哈哈大笑道:“别说本将不给你机会!现在,本将就给你机会!来人,送他一架云梯!我倒想看看,你敢不敢爬上城来!”
蒋斌说罢,大手一挥,两名兵卒依令而行,将一架云梯放至城下,蒋斌指着云梯说道:“全军听着,不许放箭!我倒想看看,哪个懦夫能把本将碎尸万段!”
云梯就靠在城墙边,司马绥和司马泰也不傻,自然不敢爬上城头,眼看城上的守军哈哈大笑,二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本将已经给你机会,你等不加珍惜,这就怨不得谁了!放箭!”
蒋斌所说的「放箭」,既不是普通的强弓,也不是蹶张弩,而是「床弩」的标枪!蒋斌一声令下,此面城墙上的四十架床弩应声齐射。
魏军本以为蒋斌是放普通的箭矢,纷纷举起木盾迎击,眼看数百枝标枪直挺挺地飞来,全都惊得面如死灰,根本来不及逃跑或躲避。
床弩射出的标枪,其威力实在强悍,它轻易穿透木盾,后方的兵卒应声倒地。眨眼间,一百多魏军已经阵亡。
司马绥回过神,却将身旁的司马泰倒在马下,小腿处汩汩地冒着血水,身上却不见标枪的踪影。
“堂弟!”司马绥惊恐地大喊道,担心城上守军再次射来标枪,急令全军退走。
“卧槽!”蒋斌愤愤地骂道,望着远去的魏军,再看看仍在转动绞盘的守军,无奈地摇摇头:“唉!床弩确实强悍,可惜……发射速度太慢,准头太差!下次瞄准一点!”
“诺!”
蒋斌往城梯处走了几步,又对城上的兵卒说道:“下次魏军再来,不用问话,不用答话,用床弩招呼就行!”
“诺!”
当夜,三里外,魏军大寨中。
撒上特效药粉,司马泰的腿被包扎好之后,再也没有出血。
然而,司马泰却哭丧着脸:“兄长,我这条腿……好像不能动了……伤口下方的部位也没有感觉,是不是要废了……呜……呜……”
“堂弟,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司马绥正色说道:“你记得吴国的周胤吧,他的伤比你还重,一瘸一拐地拖了好几年。最后……经过蜀军军医的治疗,现在不也活蹦乱跳?”
“堂兄,你也说了,要经过蜀军的军医治疗……咱们大魏,哪有医术高超的军医啊?
我听说……蜀国的那个蒋舒,他的手臂受伤之后,也是没有知觉……他们蜀国的军医,也没把他治好啊……”
“堂弟,你放心!我一定攻破乐城,活捉蒋斌,将他扒皮,为你报仇!”
“堂兄……你是说……我真要瘸了?呜……呜……呜……你就算把蒋斌千刀万剐,我的腿还是不能动,这哪算报仇啊……”
“堂弟,你跟蒋舒的伤不一样!”司马绥耐心地安慰道:“蒋舒手臂受伤,不能再提枪杀敌,你跟他不一样啊!就算这条小腿废了,仍然可以骑马征战!”
“堂兄,话是如此……只是……在征战时,要是我的战马被流矢射伤,又逢蜀军追来,这该咋办啊……”
“卧槽!还没上阵呢,你就在考虑怎么逃?哪有你这般打仗的?”
“堂兄,未思胜,先虑败嘛,我总得做好准备吧……”
第561章 江陵论政1
接下来的两日,司马绥派出多名哨探,很快就探清了汉中城周边的汉军部署,却因后续的粮草军械没有到达,只能屯兵乐城城外等待。
此时,江陵城治所的大殿内,蒋琬、费祎、顾雍、卻正等一众老臣,正被一群士族子弟群起而攻。
“听闻贵国即无丞相,也无太尉,朝中的政务体系如此混乱,确实应该选贤举能!本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任丞相一职。”
“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费祎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不悦地说道:“我大汉重用贤能,若公子确有真才实学,必得陛下重用。”
“你就是大司马费大人吧?”男子拱手行礼后说道:“贵国公开发布的榜文中,明确写着「不问姓名,不论出身,公开论政,选贤举能」,也写着贵国皇帝将亲自出席。
不过,我等未见贵国皇帝的大驾,只有几个大臣出席,是否有些草率?依我看来,贵国皇帝是不敢到场,还是别有所图?”
男子说罢,殿内发出一阵哄笑,不少人无奈地摇着头,议论声四起。
此人的穿着,一看就是放荡不羁的世家子弟,卻正厉声说道:“这位公子,我家陛下未曾到场,是为了让诸位没有顾忌,可以大胆地畅所欲言。不过,请本公子注意自己的言辞!”
男子正欲说话,另一个男子大声说道:“想必诸位都知道,自武帝始,察举贤才,征辟吏属,方使政通人和,国力强盛;
贵国以汉自居,先是废弃武帝之察举制度,再张贴榜文侮辱我等不如庶民,还敢说什么政务辩论,选贤举能,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