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闪说罢,几个大臣满脸的愕然,皇甫谧也感到不知所措:“草民不学无术,内心甚是彷徨,正在遍求名师,遍寻古籍,哪敢担任太医令……”
刘闪自然知道,皇甫谧在成名之后,多次拒绝朝廷的征辟,终身未曾入朝为官。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他以超常的毅力,耽玩典籍,著书立说,终于成为针灸学公认的泰山北斗,为后世的医者所敬仰。
然而,据史书所载,皇甫谧在四十二岁时,才开始攻读医学并撰集《针灸甲乙经》;
等到四十六岁时,他才成为名声鹤起的著名学者;
现在的皇甫谧,他才二十五岁!
此时的刘闪,他并不知道皇甫谧的「大器晚成」,认为他看淡名利仕途,这才拒绝自己的邀请。
因此,刘闪做出一个奇怪的决定:就算皇甫谧看淡名利,也要想方设法将他弄到成都。
其实,皇甫谧能到江陵,这也是巧合。
皇甫谧为几人治疗期间,王平经常说起成都的医科太学,也提起成都药厂生产的各种奇药,在那个时候,皇甫谧就萌生了到成都一访的打算;
皇甫谧首先来到江陵,也是从王平口中得知政务辩论之事,期待着见一见医科的太学生,一鉴真伪。
因此,也可以说皇甫谧是被王平无意间诓骗而来。
刘闪眼珠一转,正色说道:“皇甫先生,这个时代名师难寻,多隐于蜀中的山川幽谷之间,至于能否遇到,能否获得指点,这要看个人的缘份;
若说古籍,我大汉的医科太学中多不胜数,皇甫先生可随意查阅,也可与太学中的名医交流探讨。”
刘闪说罢,皇甫谧眼中多有欣喜之色:“陛下,那些典籍,草民真能随意借阅?”
“君无戏言!”刘闪郑重地说道:“皇甫先生,我大汉皇宫中的医卷,以及华佗的部分医卷,还有张仲景的全部医卷,这些全都珍藏在医科的太学之中,每部医卷都有手抄本,所有太学生都能随意查阅,若是皇甫先生愿意前往,朕求之不得。”
看皇甫谧的神情,他自然有所动心,刘闪顺势说道:“皇甫先生,若是愿意,朕可派宿卫兵,护送先生往成都一行。”
“这……草民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惊动了陛下,实在是罪过……罪过……”
“朕早闻先生之才,能请到先生,乃我大汉百姓之福,先生何罪之有?”刘闪呵呵笑道,对于请到皇甫谧欣喜不已。
“陛下……”朱熹靠向刘闪,低声说道:“今有太原王氏商旅王默,对医科太学生治死其小妾一事,诣阙上表,请陛下禀公断案。”
刘闪自然明白,朱熹报说的「诣阙」,实际就是告御状,这个时代很少发生这种事情。
“太学生?治死他的小妾?这到底咋回事?”刘闪接过奏表,未及细看,殿外的大院内突有骚动之声。
刘闪走出几步,却见那些士族子弟全都去而复返。
向宠上前禀报道:“陛下,王默在院内张贴榜文,据言我医科太学生许氏,因开错药方,致使他的妾室因误诊身亡,南郡太守费观对许某多有袒护,他请求陛下禀公断案。”
“这家伙!他还真会挑时候!他到底是何来历?现在的南郡太守又是谁?”
“陛下,这个王默,他出身于太原王氏,是王昶的侄子;现任的南郡太守,正是大司马费大人之子费恭。”
朱熹谨慎地说道:“陛下,王默此举很是阴险,他借着小妾之死,既将矛头指向了费大人,也指向医科的太学生,我得小心应对才是。”
“医闹!必是医闹!真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医闹!若不是有二百多人在这里,朕真想一砖拍死他!”
刘闪愤愤地说道:“宣王默上殿!”
来福没听懂前面几句话,却听懂了最后一句,急忙去宣王默。
少时,二百多士族子弟全都回到殿内,静看着王默导演的好戏。
第564章 逃出升天
“王默,你说太学生许鹏治死你家小妾,有何依据?”
“陛下,本公子虽为魏国人,却是来往于永安城的商旅;两日前,本公子之妾张氏,被太学生许鹏误诊致死,贵国太守费恭在审案期间,与庸医串通一气,草菅人命!
陛下若有偏袒,若继续包庇杀人庸医,必会让各路商旅寒心!今,二百多各国贤士拭目以待,还请陛下禀公论断!”
王默并未回答刘闪的问题,而是一口咬定太学生误诊,再借助殿上的二百多士族子弟向自己施压,其目的非常明确。
刘闪的嘴角动了动,暂时没有说话。
在刘闪看来,王默确实很聪明!正如朱熹所说,他用一个小妾之死,将矛头指向医科太学生的同时,也将矛头指向了费祎。
这个时代,并没有科学的尸检方法,很难定性张氏的确切死因。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王默一口咬定许鹏治死病人,许鹏很难拿出证据替自己辩白;
因此,刘闪若想维护许鹏,就要找出张氏的确切死因,必须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许鹏没有误诊。否则,很难让众人信服。
“王默,你家小妾张氏何时患病?何时就诊?”刘闪正色问道。
“陛下,四日前,贱妾在竟陵患病,前日行至江陵就诊,当夜服下许鹏所开之药方,随后腹痛难忍,于昨日辰时身亡;
当日案至江陵,费大人看了医方之后,认为许鹏无罪;本公子自然不服,诣阙上表,请陛下圣裁!”
“按照汉律,你应该首先向县府报案,若对县府的判法有疑,再由太守重新审案,你可有向江陵县府报案?”
“陛下,本公子好歹是太原的大族,江陵的小小县令,岂能接本公子妾室之命案?”
王默说罢,刘闪从主观上看来,王默的时间算得刚刚好!
若由县府先行审案,至少会耽误一到两天时间,不可能在昨日午时之前,将案件及时转到费恭手上。所以,他选择了越级报案。
“朱大人,我医科的太学在成都,此时并未放假,许鹏为何会在江陵?”刘闪奇怪地问道。
朱熹接过费恭递上的案卷,阅后说道:“陛下,许鹏乃江陵人士,家中长子;两月前父亲去世,回家料理后事,正处守孝期间,所以没有返回成都。”
刘闪点点头,然后问道:“许鹏何在?他开的药方何在?王默又是从何处抓药?”
“陛下,许鹏开的药方是小柴胡汤;由王默的家丁自行到城中「济民堂」抓药;费大人认为许鹏并未误诊,已将其放回家中继续守孝。”
朱熹说罢,刘闪看完案卷,发现很多记录并不详细,于是问道:“王公子,许鹏只是医科的太学生,他并未开在江陵开设诊堂;江陵城中有好几个诊堂,你为何不去诊堂,反而找守孝期间的许鹏诊病?你又如何知道许鹏?”
“陛下,江陵城中皆有传言,说许鹏是南郡唯一的太学生,医技精湛;听闻其守孝在家,本公子便命人上门求诊;
然,传言中医技精湛的太学生,竟然误诊致人死亡,太守大人还刻意包庇,请陛下明断!”
“你家小妾,她是自行前往许家求诊,还是由许鹏来你府上诊病?”
“陛下,许鹏乃是男子,贱妾岂能前往许家诊病?当时,由贱妾的奴婢口述病情,由许鹏开具药方。”
刘闪大致了解情况后,正色说道:“此案疑点重重,朕必会详加查证,三日后公审此案;若许鹏确有误诊,必给王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退堂!”
“陛下贤明,王某佩服,谢陛下圣恩!”
……
后殿,一群大臣齐聚一堂,脸上多有忧虑之色。
“陛下,微臣询问过许鹏,也询问过城中的医者,王家奴婢口述的张氏之病情,乃是寻常的「热入血室」之症;
微臣也查过,许鹏所开医方出自《金匮要略之妇人三篇》,王鹏只是开具医方,并未抓药。所以,微臣判定王鹏无罪,令其归家继续守孝。”
“费大人,朕相信许鹏没有误诊,你也没有误判此案,王默是在故意找茬!”刘闪肯定地说道:“他的目标,仍是我大汉的太学生,仍是我大汉的官员选拔方式!”
“陛下,要证明许鹏没有误诊,要让各届名士信服,仅凭《金匮要略》远远不够啊!”
“蒋大人,你说得没错!”刘闪自信地说道:“朕特意留了三日时间,应该能查到些东西。”
“可是……陛下,三日远远不够啊!”费恭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我很难找到有利的证据!许鹏在守孝期间,从未见客,这几日,他唯一见过的人,就只有王家的家丁和婢女。”
“不,三日的时间足够了!要破此案,得用非常之法。费大人,张氏身在何处?”
“陛下,昨日审案之时,微臣提出查验尸身,却被王默拒绝;昨日正午,张氏已被入棺下葬。”
“如此迅速,必有古怪!”刘闪对向宠说道:“立刻派人找到张氏,将其尸身带回,不要打草惊蛇!”
“诺!”
“陛下,这是……”
“活人可有妄言,死者不会说谎。王默绝对想不到朕会掘棺取尸。要破此案,只能从张氏的尸身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