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便要来搅我的局,要突然出手非杀了耶律枫不可?再说了,他要如何让耶律枫亲自去下这个命令呢?”
“怎会。”蒋平拍拍展昭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接着说道:“展兄弟,你大概不知道。柳青不但善于用药,还擅长易容之术。”
“易容之术?难道?”
“正是如此。”蒋平点点头,神色十分郑重。“昨日说起了耶律枫的形容,五弟便根据你的描述画了一张耶律枫的肖像,昨晚他又让柳青连夜捏了一张面具出来。他的身形与耶律相似,只不过耶律枫更壮点,不过这不妨事,他只要在里面多套几身衣服也是能混过去的。”
“昨夜,柳庄主不是制了一晚迷药吗?”
“柳青带了几个庄里人来,那些人都是常年随侍他的,平日里就经常帮他备药,所以也费不了他多少时间。”
蒋平瞧着展昭脸色和缓了一些,不似刚才那般难看了,拿起衣衫,示意他赶紧换下衣服。展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明白想必是需要他配合行事,不再抗拒,站起身来,一边听蒋平讲述缘由,一边换下沾血的衣衫。
“五弟原是好意,他也说,既然这耶律枫此次是带了人手兵马而来的,自然会有调动人手的令符。你拿上他的令符去传令自然令人信服。而他化装成耶律,到时候也不必发声,只是远远站着,若是你下令时遇到疑问,有他远远配合着想来便不妨事了。”
展昭一边换衣服,一边低头思索一下,依旧有些不服的问道。
“他既存了这样的心思,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这你也别怪他。一来,事出突然,那面具未必立刻就能准备的好,若是提前说了,倒时又不行岂不手忙脚乱。其实这面具也是今日午时以后才刚刚弄好。我去瞧了一眼,确有七八分相像。刚刚五弟故意先去会会耶律枫,就是为了让柳青赶紧修缮,这会儿他们定然是去做那易容之术去了。一会儿远远的打着灯,应该不会瞧出破绽。柳青的手艺,你四哥我敢打包票。”
蒋平帮着展昭换下脏衣服,又穿上簇新的干净衣服,接着道。
“二来,他知道你这段日子一直提心吊胆,挂心的事儿多,昨晚事情又来的突然,今日你又要对付那耶律枫,他便不想扰你,让你多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所以昨晚他便指示着柳青,忙了一晚。五弟做事虽有鲁莽之时,你也多担待吧,毕竟他确实是为你着想,再说,也没有真的把事情搞砸嘛。”
展昭觉得这些话里虽然多是对白玉堂的袒护,但心中也是慢慢平静了下来。事情反正已经如此,更何况也不是全然无法。可有些事他还是没法释然。展昭穿上外衫,一边系上腰封,一边想起什么,手上一顿,抬头问道。
“不对,昨晚他不是歇在我屋里的吗?怎么会同柳青忙了一晚?”
展昭自然记得昨晚发生的那些,他们商议的比较晚,自己也确实累的紧,所以一放松下精神便一觉睡到了快晌午。可是当时白玉堂不是实实在在躺在自己身边吗?怎么会……
蒋平帮他整理一下衣物,听了他的疑惑,噗哧一声乐出来。
“五弟当真是没说错,你就是喜欢逞强硬撑。逞强这事儿上你俩可真是不逞多让。”
“此话怎讲?”
“怎讲?实话实说呗。”蒋平退开一步,上下瞧瞧展昭此刻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连他昨晚偷偷起身都没察觉,还想说自己撑得住吗?”
展昭闻言,脸上有些发烧。他昨晚真的是没有察觉白玉堂离开。他一直以为白玉堂是今早比他起的早而已。却不想那人竟然在他睡熟之后,去准备这些东西了。看来这人是心中早有计划,只是没有准备万全之前,不想让自己知道而已。可是他实在是应该给自己透个信儿才对,哪有这样胡搞的?
“展昭,我知道你气五弟行事鲁莽,可是他是真心为你好啊。”蒋平说的极是郑重。“我们虽然与你不是结拜兄弟,可大家的情谊实实不浅,我们都不愿你出事啊。”
他的语气郑重,言辞恳切。展昭听了点点头。他心中还有些许埋怨,但是已不再生气。好在现在一切都很顺利。展昭微微叹口气,将桌上的茶端起来饮尽,就听到门口传来白玉堂的声音。
“猫大人可准备停当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神助攻!!
啊啊啊,我好喜欢头脑聪明能干的四爷啊!!
大家没觉得四爷给猫儿更衣很有爱吗?!!
啊啊啊,我可以写四爷和猫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第104章 再战襄阳-33
“猫大人可准备停当了吗?”
展昭听到门外传来白玉堂的声音,他闻声抬头,正好白玉堂抬脚进门,展昭随即一愣。
这哪里是白玉堂,分明是耶律枫。
不得不说,柳青的手艺确实是好,当然这也多亏了白玉堂画的精准。白玉堂看展昭瞧得有些呆住了,轻轻一笑。展昭更加失神起来,耶律枫何曾有过这样的笑容。明明面容一样,可是内在换了一个人,整个便是如此不同。
“别笑。”
“嗯?”
“我说别笑。”
展昭板起一张脸,看着白玉堂,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意思传递的更加清楚,又好像是在亲身为他示范什么叫别笑。可是他这副样子把白玉堂反而逗笑了。
“猫大人不生气了?”
听了这话,展昭的脸倒真的板起来了。
“白玉堂,你当知道我为何生气——”
“罢了罢了。”没等他说完,白玉堂摆着手打断了他的话,“咱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猫大人若想问罪,不妨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吧。”
展昭吸了口气,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好!”
白玉堂做个请的手势。此时柳青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令牌。
“这想必就是那令符了。你们瞧瞧是不是。”
展昭往前一步走,接过那块令牌仔细瞧了一下,点点头。
“对,正是这东西,我见他以前下令时用过。”
众人不再多说什么。展昭却突然拉住这耶律枫面庞的白玉堂,说道。
“你且说两句话来听听,尽量模仿一下他。”
白玉堂自然明白展昭的话,他本就长于模仿声音举止,昔年盗三宝大闹太师府时,还曾学过太师两个小妾的声音,惟妙惟肖。之前他故意出现在耶律枫面前,为的也是亲眼见见这人的样貌举止,听听这人的声音谈吐。
“你会说辽语吗?”
展昭突然问道。白玉堂摇摇头,他虽然擅长模仿,可真没想过学什么辽语。展昭低头微微想了一下,突然说出一句辽语。白玉堂跟着复述了一遍,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准,但听辽人说,大约是听令之类的意思。反正以前我听耶律枫在下令时说过几次,便记下了。”
“好!如此甚好!”蒋平抚掌,随即一拍白玉堂的肩膀道。“这句话你好好学学,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唬人,事半功倍呢。”
白玉堂点点头,又问了展昭些问题,诸如那耶律枫说这句话时的语调神情,展昭尽量回答清楚。现下也不是他们多练习的时候,只求不需要他发话,若是真有必要,这一句话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
此时早已过了晚膳时间,若是再传令吃饭,反而引人怀疑。白玉堂却挥挥手说。
“这有何难,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子时了,一会儿只传令说,事情有变今夜便要离开山寨,给他们准备些热酒让他们尽快吃了,山中寒夜,以酒暖身,吃了酒准备离开便是了。横竖这药快,吃过酒他们也就差不离了。”
展昭还有些迟疑,白玉堂走到他身边,笑道。
“兵贵神速,咱们做得快,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只要你大胆去做,我配合你便是。四哥他们调动山寨众人,大不了就是动手嘛,就算他们都是精兵强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不灭了他们?无非是不愿多伤人命罢了。大战在即,自然是能保一人便保一人。”
展昭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其他法子,便点了点头,同白玉堂一同出去了。
钟雄早已嘱咐过,将耶律枫的人安排在一处歇息,为的也是好动手。此时也确实省了展昭不少工夫。
他先命人叫来几个统领人手的小头目,出示了耶律枫佩戴的腰牌,传了耶律枫的命令。那几人并不都是懂汉文的,有几个听的明白的,便向那些不明白的解释一通,叽里呱啦听着聒噪。展昭瞧他们似有不满,但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腰牌又不是假的。那几个统领左右争执一番,似乎传达明白了意思,又好像颇有疑问。
钟雄手下服侍的小厮们,早就按照指示将药酒端来,一会儿只要跟着这些头领们带到各自的小队里让他们喝下,一切便可手到擒来了。可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想,这耶律枫是个多疑的,他带出来的人也是多几个心眼。
就在此时,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辽语的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