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晚上左亦州和乔愉聊了很多关于他在国外的生活，李铮然在旁边默默听着，没说话。那是没有他的生活，他对这几年的乔愉一无所知。
左亦州用手机叫了辆车，送走他的时候李铮然满心畅快，这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总算走了。
“你为什么老是和亦州过不去？”乔愉奇怪地问。
以前也是，每次乔愉和左亦州在走廊上遇到了聊天的时候，李铮然总是把他手腕一握，没等他和左亦州说个再见就要带他去别的地方，有一次还非常不要脸地拉着他一起上厕所，乔愉站在旁边看他吊儿郎当地解裤子上的纽扣，连抽他的心都有了。
“谁让他老缠着你。”李铮然抵在门上看他。
乔愉无奈地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李铮然当然知道乔愉和左亦州只是朋友，但心里的独占欲在作祟。
“可是他太黏你了。”
“黏人的是你才对吧。”乔愉转身走向客厅。
李铮然紧随其后搂住了他的腰，心中有
又一次坚定了要喂胖这个人的决心。
“是啊，如果胜出的人才能霸占你的话，那我赢定了。”李铮然嗅着乔愉发尾的香气，深觉他如同陷阱里一块香甜的蛋糕。
而他是掉进陷阱里的一只野兽，就算受伤也要把蛋糕叼在嘴里。
乔愉在彻底放松之后，靠着李铮然的肩膀，疲惫忽然侵占了他的整个身体，眼前的东西模糊了一瞬，他扶着李铮然站稳，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低头问：“怎么了？”
乔愉揉了揉眼：“有点儿累。”
李铮然看着他一脸疲倦的样子，忽然想到乔愉今天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不由分说便把他拉去了卧室，乔愉打了个喷嚏，抽了一张纸开始擤鼻涕。
李铮然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道：“小乔，你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是。”乔愉把纸扔进垃圾桶，叹道，“但是今天早上只是有点乏力。”
“你家有药吗？”
“柜子里…”乔愉猛地想起那盒药现在应该躺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我忘在事务所了。”
李铮然说：“等着，我去趟药店。”
正打算起身，乔愉拉住了他的手：“用不着，睡一觉就好了。”
李铮然显然不这么认为：“乔愉，你理科那么好，怎么这么不相信科学呢？”
“你等下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不用吃药，去庙里拜拜就能好？”
乔愉被他呛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知道自己的感冒主要还是因为疏忽大意，靠在床头低头看手指，一言不发。
如果说乔愉身上要是有什么李铮然不喜欢的地方，那一定会是他的逞强。
“我说啊，乔愉，你什么时候能试着依靠我一下呢。”
“不需要你像只小宠物那样乖，那不是你的性格，但至少在这种时候要让我照顾你吧？”
乔愉沉默地绞紧了双手，半晌才脱力般地松开，“我头疼。”
然后抬头看他一眼，又道：“今天上午就疼。”
李铮然看着他一脸平静地说着“头疼”，明明是可以撒娇的时候，他却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但他能听出来语气里软化的部分，他的小乔在和他示弱。
——非常不明显的那种。
李铮然笑了一下：“那我马上去买药。”
回来看着他乖乖喝下药，缩进被窝里，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声音是闷的：“你要回去了吗？”
李铮然正在看手机上的时间，闻言转头：“啊，好像是该走了，感冒了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好好睡一觉。”
他想要亲他，乔愉抓着被子不松手，“会传染的。”
李铮然快速地亲了下他的额头：“今晚不折腾你，睡吧。”
他善解人意得要命，那些想让他留下来的话就憋在了乔愉的喉咙里。
要是住在一起就好了。
乔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又往里缩了些，“再见。”
李铮然只当他困了，替他掖好被角就离开了，走时不忘轻轻带上门，没能听到乔愉喧天的心声。
第二天起来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但打电话的时候师兄还是听出了他的精神欠佳，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闲下来乔愉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本想给李铮然打个电话，又想到他这会儿应该在忙，只好裹着被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他是不怎么追剧的，之前左亦州在微信上和他分享了一堆热门电视剧榜单，他看着上面千篇一律的恋爱喜剧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时之后，乔愉忽然发现看爱情剧是有多么不合时宜。
看见主角拥抱，他会想起李铮然把他往怀里摁的样子。看见他们牵手，他会想起李铮然手掌的温度。看见他们接吻，他会想起李铮然不断侵入的舌。明明只是看个电视剧，脑子里却全是李铮然。
乔愉默默关掉电视，手机上弹出一条李铮然的消息。
醒了吗？
乔愉想了想，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
“小乔，好点没有？”
乔愉点头，又忽然想到那人并不在自己的面前，于是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灿烂的日光，说：“我想吃西瓜。”
那边的人似乎是愣了：“啊，那我下班去买。”
“你什么时候下班？”
他听到了纸张摩擦的簌簌声，李铮然坏笑着说：“你想我啊？”
“有点。”
那边的人连呼吸都顿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现在吧。”
他发现遇上和乔愉有关的事，自己还是和当年那个愣头青一样，一往无前地说着不过脑子的话，做一堆欠缺考虑的事。
乔愉当然不会让他明目张胆地翘班，只说了不许早退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李铮然一个人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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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李铮然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人还没有进屋就叫着乔愉的名字，上班的时候老在想他有没有按时吃药、头还疼不疼、他说“好些了”的时候是不是又在逞强……
乔愉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李铮然把西瓜轻轻放在地上，换上拖鞋过来看他：“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感觉好多了。”
李铮然切好了西瓜放进盘子里，也不着急吃，看着乔愉小小咬了一口，问：“甜吗？”
“很甜。”乔愉诚实道。
李铮然笑了：“老板跟我说不甜不要钱，我还想要是你觉得不甜，我找他算账去。”
乔愉胃口小，没吃几块就有了饱腹感，李铮然盘腿坐在地上，一双腿有些憋屈地曲起来，他把剩下的西瓜累在盘子里，打算拿去冰箱放好，撑着地板站起来，乔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忽然道：“那个…”
“要一起住吗？”
李铮然手一颤，盘子里的西瓜倒下了一块，他转身问：“你说什么？”
他们之间，总是李铮然走得更多，大言不惭地要乔愉和他谈恋爱，就算被拒绝也穷追不舍，只要看见乔愉哪怕迈出半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乔愉以为他可能不想这么快就同居，道：“你是住在家里吗，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李铮然道：“我自己住。”
“很方便，你可以马上搬过来，不喜欢那个地方我们也可以重新找房子。”
事态发展超出乔愉的预料，他以为李铮然至少会考虑一下。
只要李铮然有一丁点儿的不愿意，他都不会强迫他答应。
“小乔…”李铮然欣喜万分。
养了很久的猫，虽然不至于在被抚摸时伸出爪子挠人，但也几乎从来不会主动靠近别人。
他的小乔认生，不坦率，也不爱撒娇。
但李铮然就是喜欢。
听到他略带犹豫地询问要不要一起住，李铮然仿佛被小猫轻轻蹭了脸，除了惊讶还有欢喜。
李铮然家是三室一厅，当时买的时候只是因为采光很好，而且离公司的距离很适中。
酌情比较了一下，李铮然家比乔愉现在住的地方离事务所还要近，考虑下来，最后决定让乔愉搬过来，不用再重新找新住处了。李铮然恨不得当天就把乔愉连人带行李一起扛回家。
前后陆续收拾了两三天，乔愉回国不久，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到了李铮然家两人一起开始整理东西。
书被分拣出来整齐地摞在地上，李铮然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总觉得大概是装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盒子被打开。
里面静静地存放着他当年送给乔愉的脚链，还有那个在夹弹珠游戏里赢来的小玩偶。
尘封的回忆得见天日。
他记得自己当时已经丢掉了，当着乔愉的面扔出了窗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铮然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小乔。”
“嗯？”乔愉正弯腰把书都从箱子里搬出来，没有看他。
“原来你还留着。”李铮然凑上来，炙热的呼吸喷在乔愉的脖颈上，他不得不停下手里的事。
“什——”
乔愉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到那个被打开的小盒子，里面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它们印证了乔愉的思念，也让他的谎话不攻自破。
乔愉怔了一下，没说话，李铮然盯着他：“还要说是因为不合适吗？”
乔愉的沉默是李铮然意料之中的事，“不合适”这样的说辞在李铮然心里是不成立的，可他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和他分手的理由。
乔愉拿起那个小玩偶，回忆突然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聒噪的教室、同学的笑闹声…以及李铮然把玩偶递给他时的目光。
没有把这个玩偶还给李铮然是因为他存了一份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