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你不了解文闻。他只是表面如此,他进这个游戏是为了赚钱,难道要像你一样不接近尸体吗?”杜谦林说道。
“行,这个我说不过你。”张登进嗤鼻道“那我们说别的。”
“上次秦达说要请我们吃火锅,都到那了那个康文闻又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回去。那....”
“文闻那天才醒,身体不舒服。”
“鬼嘞,那怎么回你家了他就好了?”张登进嘟囔道。
“我看他就是矫情,他就是趁机装柔弱讨你心软留他住宿。他一个既没学历有没工作的,住在那贫民窟能攀上你....”
“够了。”杜谦林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听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张登进也没再说话。
康文闻站在门外,本来不想听的,但是却抬不起脚走开。
“林仔,我是怕你被骗。”张登进小声道。
屋内又沉默了一会,康文闻的心却紧紧提起,他想知道杜谦林会说什么,又希望杜谦林不要说话。
“我知道了,这些话不要在康文闻面前说。”杜谦林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嗐,我又不傻。”
康文闻仰头看着天....
半晌屋内已经完全没了声音,杜谦林和张登进去了后院的衙役宿舍。康文闻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拖着麻木的双腿,随手拿了一盏灯笼后背依旧挺直的往衙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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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已然紧闭着,但好在城墙上也没人驻守。康文闻找了一处较为低矮的地方,放下麻绳。
将绳子一头拴在城墙的垛子上,用力拽了两下确保紧实了才将另一端扔下城墙,从物品栏里拿出手套带上又用麻布块将手掌缠住。
“呼——”城墙上风很大。
康文闻伸头看了看外城墙,虽然这里的城墙不算很高但也有六米多。
白日里看着不算什么,但是晚上看不清墙脚莫名增加了恐惧。
翻了翻自己的物品栏里的东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火折子在最后。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带着灯笼下去正好派上用场。吹熄了灯笼,康文闻翻身.上了城墙。
“啪嗒。”
康文闻双脚落地,心脏也跟着落下了。
拍拍手掌,将手套等各种东西收进物品栏,拿出火折子给灯笼点着。收回去才发现这火折子磨损度消耗太快,这才用了一次就明显看见退了一小格。
康文闻小心护着手里的火苗儿,可不敢随便熄灭了。
拍了拍还在墙上晃晃悠悠的麻绳,康文闻看了眼时间。现在快进入夏季了,早上六点差不多天就要亮了,最晚得在五点回到这里。
城内寂静,城外便是一片死寂。
春季本该是蛙声片片,鸟叫虫鸣的时候。但是这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康文闻鞋底落在地上的声音,和灯笼里灯芯烧得呲呲的声音。
顺着之前的记忆康文闻先去了两里地外的“食人鬼架锅”的地方。别说食人鬼和锅,就是连个脚印都没有。
康文闻蹲下抓了小把土捻了捻,看来从前天自己和杜谦林来过后这里都没人来过。
可能是现在都没人敢出来了,所以食人鬼也不用出来装神弄鬼了。
走到了骨树林,远远就看见树上一对对圆溜溜的小灯泡,是树上的乌鸦。
都瞪着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康文闻,但都没一只出声,只是喉咙里隐隐溢出“咕咕咕”的声音。
周围腐气熏天,但是康文闻却忍耐着没捂住口鼻。
这里还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康文闻必须要保证有突发情况自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且捂住口鼻自己的呼吸声会影响自己听见周围动静。
放轻呼吸,放轻脚步,灯笼也在树林外熄灭放进物品栏里。
手里只拿着一段枯木防身。
一路上都很通顺,康文闻不一会就走到了那棵抛尸的树枝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亲眼看见时康文闻还是止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一具血.淋.淋,还在往地上渗血的尸体就这么仰面躺在树下。
康文闻先环视了一下四周,只靠月光视物还是难度太大,只能听声音感觉四周应该是没有人的。
蹲下身,带着手套检查尸体。
死者却是女性,最近失踪没找到的人也只有一位就是今天下午失踪的农夫,那这具尸体就是昨晚坠下城墙的花儿了。
昨晚抱着自己的腿哭着说不想死的女孩子,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躺在自己面前。康文闻心里酸得不行,长呼一口气闭着眼缓和一下情绪,再睁眼时已如平时一般。
死者左颈部也如同上一位一样有两个血洞,用手按压甚至还会冒血。
康文闻皱着眉头起身,尸体并没有完全凉透。那说明凶手也才将死者放置在此没多久。
凶手很有可能还在附近。
心里犹豫片刻,还是拿出灯笼点上,虽然不能有助于发现凶手。但是能帮助凶手发现康文闻。
城门出发到这里只有一条路,康文闻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人,也没有听见前面有什么声音,证明凶手应该是提前康文闻半小时到一小时出发的。
凶手不可能在室外行凶,太显眼也不可能静下心做得了剥皮这么细致的工作。那只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运来这的。
不说城外有没有其他康文闻不知道的地方,假如凶手是在城中施凶那他必定要等到天黑路上确保没有行人的时候出发。
康文闻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是八点,天才黑透,翻出城时也不过八点四十左右。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在黄昏时躲藏在城门处,待天黑就带着藏起来的尸体出发。带着个人肯定不如康文闻轻装出行走得快,那这尸体也不过是自己到的前几分钟放下。
凶手肯定就在附近看着自己。
康文闻也不主动寻找,反而容易陷入危险。虽然点起灯笼有些莽撞,但是自己既然已经进了这树林,那人要是真想杀了自己那怎么都跑不了。
还不如就在这等着,看是他耐得住性子,还是那个凶手猫得住。
康文闻就站在原地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警惕看着四周动静。
“咔嚓——”
不出所料,在花儿尸体脚正对着的树后传来了踩碎树叶的声音。
康文闻也没有快步冲过去,得需警惕着是不是凶手的调虎离山从而往身后跑掉。
然而康文闻是警惕非常,那人却没他想得这么聪明。
看着康文闻步步逼近,那人转身就跑。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就是上次在衙门袭击自己的人。
康文闻追了两步,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人有些身手,而且还是往树林深处康文闻不熟悉的方向跑,要是迷了路被那人带走反而冤枉了。
虽然可惜,但是康文闻还是保持理智回到了花儿身边。
看着面前的花儿,还有身边悬挂的腐尸,康文闻叹了口气。
突然想起张登进的话。
其实自己以前也是害怕尸体、害怕死人的。
只是在聂飞前面咬牙从不露怯,直到后来聂飞死了,路子阳死了康文闻也就真的不惧生死了。
若世上真的有鬼魂,那他反而希望聂飞回来和他说说话,或者随便哪个孤魂野鬼帮他带句话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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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张登进并不是什么坏心的人,他说那些话也是因为他担心杜谦林被骗。我们站在上帝视角自然是知道文闻没那么坏,但是对于书中其他人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所提防也是对的。
就像朋友谈恋爱,你也会提醒他小心被骗钱骗色骗感情嘛。
毕竟文闻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不敬死者,验尸时没个正经的人。
垛子:城墙上凹凸的地方,凹下去的是垛口,凸起是垛子。
第15章
细看之下才发现花儿的尸体与今早那具男尸还是有些不同的。
除了左颈部的两个血洞,花儿的面部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康文闻一手举起蜡烛,一手轻轻翻起刀伤细看。
虽然已经没了皮肤,但是能看出面部的刀伤创口张裂不大,肌肉也没有明显收缩应该是死后伤。
“芳红的尸体找到时已经有些腐烂了。而且脸上、身上还有很多刀痕....”
康文闻突然想起段乞对杜谦林说的话。
芳红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两个月前,现在衙门里还存储着的卷宗也只有近三个月的,其中女性受害者只有三位,一是两个月前的芳红,第二位是上个月的第二位受害者乔乔,第三个便是这花儿。
乔乔的尸体在被发现之后就被乔二带回家了,并没有仵作验过尸所以卷宗上也并没有记载尸体情况。
不止女性,因为尸体太过于可怖只要家属要求下葬的衙门一概不管全部送回。
康文闻叹了口气,这伤口现在还真不好说是凶手针对女性的行为还是偶然为之。
翻看了一下尸体四肢,确实在手臂和大腿的位置有明显刀痕,但是可能是这几处的肉比较厚,伤口并不像脸上那般深。
这里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但是花儿的尸体康文闻一人也没办法完好带走。抬眼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