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天以后，苏念杉对待秦晏如的态度转变过大，秦晏如整整用了一个学期才勉强适应。
二人一起走在学校里，有小学妹拦住苏念杉，红着脸低着头，一双含情眼偷偷瞥他，羞怯地把一盒爱心软糖塞到他手里。
明眼人秦晏如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偏偏苏念杉装不懂，冷着脸对人家小姑娘说“我不饿”，把糖还回去后还补了一句“下次送巧克力的话我估计会收”。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下回有小女孩再拦住苏念杉时，手里捧着的就是一盒酒心巧克力了。
苏念杉笑着说谢谢，小女孩以为他这算是接受自己了，赶紧趁热打铁想把微信要到手。
没想到苏念杉转身就把巧克力塞到秦晏如怀里，还柔情似水地说：“知道你爱吃，给你吃。”
秦晏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女孩看自己时怨毒的眼神。
再比如说中午秦晏如顺路和苏念杉一起吃食堂，看到苏念杉盘子里的排骨挺诱人的，随口问了一句“这排骨好吃吗？”。
苏少爷就夹起一块排骨放在秦晏如嘴边，笑得像个狐狸：“来，张嘴，尝一口。”
一次两次私下里干这种事也就罢了，偏偏苏念杉还在大庭广众下引起众人的怀疑。
秦晏如终于忍无可忍，把苏念杉拖到宿舍楼梯口，无奈地控诉道：“你最近怎么回事？你知道你说话做事都很欠打吗？？？”苏念杉眨着眼睛，收敛笑容，无辜地摇摇头：“以后不会了。”
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苏念杉此人自带两幅面孔，对其他人是禁欲系高冷帅哥，对秦晏如是温柔讨好加……宠爱？可惜秦晏如不希望这份宠爱独独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害怕，生怕苏念杉憋着什么坏主意要弄死他。
但苏念杉除了这之外也没有作妖，秦晏如只能慢慢适应他的新脾性，到最后，苏念杉哪怕直接在学校里揉搓他的脸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虽然这事并没发生过。
—————————————————一月，胥锦的鹅毛大雪如约而至，簌簌地铺满了整个校园，把曾经绿的、红的、灰的全部染成白色，校园里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
寒假到了。
秦晏如到家时，秦欢如扑到哥哥怀里，用手量了一圈腰围，估摸着哥哥并没有瘦，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秦继儒和关松月看着儿子依旧容光焕发的脸，与上学期视频里面黄肌瘦的秦晏如截然不同，悬着的两颗心也放下了。
秦晏如回到家的第二天，门铃滴滴答答地响起。
秦晏如开门，见到的是一张熟悉的清秀的脸庞。
是苏瑾蕴来给秦欢如上课了。
秦晏如以前不知道苏瑾蕴是苏念杉的堂姐，现在知道了也没提起，还是如从前一般礼貌地招呼。
秦欢如甜腻腻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瑾蕴姐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这里有好吃的！”仿佛苏瑾蕴是过来和她一起做吃播的。
秦晏如无奈地摸了摸额头，在苏瑾蕴进去后缓缓关上秦欢如的卧室门。
苏瑾蕴也在胥锦市读大学，放假时间和秦晏如相仿。
苏瑾蕴的到来让秦晏如想起性情大变的苏念杉，想起蛰居在苏念杉心中的那个巨大的秘密。
秦晏如决定从苏瑾蕴开始，徐徐图之。
等到苏瑾蕴给秦欢如上完课，秦欢如还扭着苏瑾蕴再陪她多玩一会。
秦晏如走到苏瑾蕴身边，附耳说了什么，苏瑾蕴点点头，笑着对秦欢如说：“等会就来陪你，现在和你哥哥商量个事。”
秦欢如撅着嘴瞪了一眼哥哥，勉强答应了。
进屋后，秦晏如开门见山：“请问你知道，苏念杉小时候遇到过什么巨大的灾难，或者……经历过什么巨大的挫折吗？”苏瑾蕴不明白秦晏如为什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蹙眉问：“苏念杉现在是脑子出毛病了吗？”秦晏如一听，得，果然和苏念杉说的一样，他们姐弟两个从小就不对付 。
秦晏如看着表情寡淡的苏瑾蕴，又想起万年冰山的苏念杉，两张脸重合在一起，眉目真的有五分相似。
气质嘛，从前八分相似，现在最多两分。
“不是脑子出毛病了，”秦晏如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是苏念杉好像对游泳和与水有关的东西特别抗拒，有次上游泳课时还险些发生意外，所以我想，他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严重的创伤才会这样？”苏瑾蕴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垂下头，手抚摸着下巴思考着，答道：“我记得他小时候很喜欢游泳啊，还会潜水呢，怎么会……”沉吟半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霎时有神：“好像有件事，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他14岁那年去了一次澳大利亚，回来以后好像就变了个人。”
秦晏如眼睛里写满疑惑：“变了个人？”苏瑾蕴轻笑一声，接着道：“以前他没事就找我麻烦，那之后……好像没再主动挑我刺了，连带着大多数人也不怎么搭理了。”
苏瑾蕴和苏念杉关系并不好，知道的毕竟也有限。
秦晏如谢过她后，独自坐在卧室里，试图把所有得到的信息串起来。
秦晏如不是什么推理大师，杂七杂八的线索像豌豆姑娘床底下的豌豆，硌得他坐立难安。
方才还忆起苏念杉嘴角噙着笑的模样，现在脑子里却全是苏念杉躺在自己怀里浑身颤抖时的无助；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个让他快乐，一个让他心疼。
游泳……潜水……澳大利亚……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秦晏如挫败地揉乱了自己的卷发，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烦躁的情绪扯着他的心不停下坠，不知道何时才到尽头。
他隐隐意识到，现在自己窥到的，不过是苏念杉心理阴影的冰山一角。
再次提醒，本文中的现实国名地名都是借用，景物描写杂七杂八都是我乱编的，不想起名字了而已(////)今天是苏装模作样两幅面孔甜甜腻腻念杉，和秦故作正经晏如可能爱情的开始总要有些奇奇怪怪的情节哈哈哈（烧高香了二位马上就在一起求求了）
第二十二章
苏念杉和陆元熙吃完饭后，陆元熙开车送苏念杉回家，入夜了，浅川的月亮都在枝头做好了窠。
浅川市没有胥锦市那么多眩目的霓虹，沿路的路灯撑起了大半片天；轻轻浅浅的灯光浮在空气里，好似行人被泼了一身的月光。
红灯亮起，陆元熙在路口处缓缓停车。
陆元熙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准备点火，就被苏念杉截了下来。
“我闻不惯烟味，”苏念杉道，“要抽滚回家抽。”
陆元熙以前没有抽烟的习惯，现在也没有烟瘾，于是乖乖把烟重新塞了回去。
他百无聊赖地往窗外望着人行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眼睛四处乱瞟。
突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坐正了身子，还敲了敲苏念杉的肩膀，嘀咕道：“快看，那儿有个美女！”苏念杉闻言，循着陆元熙手指的方向朝窗外望去。
一个身着蓝色大衣、穿着肉色打底裤的少女脚步轻盈，长发及腰，樱桃红唇一张一合，正在与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她突然笑弯了腰，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眸光明亮似红烛摇曳，一对柳叶眉也颤了起来。
她这一俯身，露出了身旁男子泛着笑意的面庞。
苏念杉一愣。
“那个男的怎么那么眼熟啊？”陆元熙眯着眼打量。
男人也在笑，但笑得含蓄，一双眼垂着，长长的眼睫盖住了他的眸子。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笼罩在旁边的少女身上。
“那是秦晏如。”
苏念杉缓缓道。
他想收回目光，眼睛却忍不住死死地盯着人行道上谈笑风生的少年和少女。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划伤了血肉。
“噢——”陆元熙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苏念杉，“就是你的那个——”陆元熙突然噤声。
副驾驶上的苏念杉收敛了不久前与他喝酒谈天的狂妄眉眼，微微垂着头，眼睛盯着空调的出风口，一言不发，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陆元熙缓缓合上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苏念杉这是难过了。
秦晏如和少女马上要离开二人视线时，苏念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外瞧了一眼，被陆元熙逮了个正着，连忙做贼似的收回目光。
陆元熙从未见过苏念杉这般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样 ，心里也泛着酸。
上次他与苏念杉见面时，自己苦口婆心劝苏念杉对秦晏如这个朋友好一点，苏念杉还用一副薄情郎的语调打发他，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现在不过四个月，苏念杉看见秦晏如与女孩走在一起，明明是最擅长伪装的人，失望与沮丧却全都抖落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路灯的光漏了一点进来，映得苏念杉的脸一半黄一半灰，更添了几分寂寥。
绿灯亮了。
“要不要……我把车停在路边，你再看看？”陆元熙缓缓起步，侧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苏念杉摇了摇头，“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