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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昼长 (居无竹)


  晏长雪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没事的时候就在书房看书,阮昭陪他一起看台词本,两个人偶尔做爱,不过也不知道是停药时间久了,晏长雪已经没那么容易发情,多半是阮昭缠着要,他便配合阮昭,他受不了了,说:“阿昭我腰疼。”阮昭就换个姿势,他的双腿无力,阮昭亲他的腿弯,总想起乔姨说的手术。
  “晏先生,我能不能陪您做手术?”
  阮昭抱着他的腰一下下地亲晏长雪的肩膀后背,闷闷地问:“以后是不是还要复健?您要不要多包养我一段时间?”他总算想起来自己爱上的是金主,阮昭努力回忆他父亲包养的小明星需要做什么,然而他实在没有经验,晏先生又太像是养了一个小情人而不是包养他。
  晏长雪转过来抱着阮昭的肩膀和他接吻,阮昭等得着急了,他才用湿软的掌心揉着阮昭的额头逗他:“你贵不贵?”
  “给你打折。”
  晏长雪眯着眼睛笑起来,他懒懒地挤在阮昭怀里,困得连话都模糊了,“那你到时候不许耍赖,再耍赖的话,我可真把你关到别墅了。”
  “耍赖是小狗。”阮昭眼看着晏长雪要睡着了,搂着他的腰晃他:“先别睡啊,我还硬着呢。”
  “嗯……你进来。”晏长雪最近特别容易犯困,精神也不好,阮昭没真的把他折腾醒,等性器软下来后也陪他睡了一场午觉。
  第二条晏长雪睡醒后吃过饭又睡着了,他好像有点低烧,阮昭让乔姨叫医生过来看看后,就抱着台词本守在他床边。
  “喂,怎么了?”
  阮昭倚着栏杆接经纪人的电话,晏长雪刚刚睡着,医生还没有来,阮昭不想离他太远。
  “嗯,哪一个许小姐?”阮昭还以为经纪人的电话让他进组,正寻摸着能不能推迟几天,至少等晏长雪身体好一点。他的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些,直到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梦婷?她要订婚了吗?”
  阮昭趴在栏杆上,懒懒地说:“帮我恭喜她,邀请函你问谁想要就送谁吧,我不去。”阮昭回头看了一眼晏长雪,“走不开。”
  经纪人莫名其妙,不明白阮昭怎么和许大小姐扯上关系的,不过受人之托,还是对阮昭说:“传话的人让我告诉你,许小姐问——晏长雪的事情你就一点不好奇吗。”
  阮昭敲着栏杆,沉默片刻后说:“我会准时到。”
  晏长雪还没有醒,阮昭换过衣服又等了一会,他亲了亲晏长雪的额头,告诉乔姨他出门有事后就坐上了经纪人派来的车。
  阮昭到的时候许梦婷就站在二楼等他。
  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在楼下,二楼只有他们,许梦婷穿着拖尾婚纱礼服,仰着下巴看阮昭,“我不提晏长雪,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阮昭只是笑,他身份尴尬,确实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必要。
  许梦婷叹口气:“你呀是真没爱过我。”
  “梦婷姐,我那时是真心想娶你的。”许梦婷比阮昭大三岁,两个人在一起是许梦婷主动追他,她的继承权不稳,而阮昭眼里只有钢琴,简单干净又有阮家作为靠山。就算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有一起长大的情分,阮昭是真的觉得许梦婷适合做配偶,如果没有其后种种,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的婚宴。
  “可惜今天不是你。”
  许梦婷扶着肚子站在阮昭面前,阮昭看清了她微微鼓起的小腹,许梦婷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这样多半是怀了宝宝。阮昭鬼迷心窍,忽然想起晏长雪如果怀了宝宝会不会也是这样。他身后就是台阶了,阮昭伸手虚扶着许梦婷,笑着说:“那也祝姐姐得偿所愿。”
  “自然要得偿所愿。”许梦婷笑了:“早知道有今天,我那会就不会和晏长雪对上了,你可把我坑慘了。”
  阮昭挑挑眉,没说话。
  许梦婷的下巴点了点他的手腕:“你自杀就是他逼的,我知道你都忘了,既然忘了,阿昭,离他远一点,晏长雪是疯子。”
  阮昭不动如山,缓缓笑道:“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今天来除了祝贺还为了告诉你,我不是很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忘了就忘了,就算我和晏长雪之间有血海深仇——我说了,一笔勾销。如果是他欠了我,那我大方一回,就此作罢,如果是我欠了他,那也是他来问我讨,”许梦婷脸色一变,阮昭接着说:“他要什么,我给他什么。”
  “阮昭!”许梦婷终于听明白了阮昭的意思,她急切地抓住阮昭的手臂,“你怎么会爱上他!”
  “是啊,我爱晏长雪。”
  许梦婷慌乱地推开阮昭,“我去找晏长雪,我得问问他……”然而她忘了自己穿着高跟鞋,鞋跟踩空,整个人都往下倒。阮昭在那一瞬间头痛欲裂,恍惚着伸手把她往上推,许梦婷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阮昭从楼梯上滚下去。
  「阮郎,你下山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为什么?」
  「你要是回头了,就说明你对仙境生出了贪恋,然后你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一旦生出不该有的贪欲都会受到惩罚。」
  「遗忘怎么会是惩罚?」
  「那是对我的惩罚。」


第25章 真要和这个小孩一起死在这里吗
  他决定忘记晏长雪的时候干脆利落,等重新想起来时终于经历了一遍痛不欲生。
  潮水一样的记忆涌入脑海,阮昭先想起的反而是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他五岁那年晏长雪十七岁。
  有一次小阮肇被母亲带去晏家,晏家大少爷从商小少爷从政,那时两家关系颇为紧张,而晏长雪是长房长孙,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说句众星捧月也不为过。阮肇惦记着回家练琴,对这样的宴会并没有什么兴趣,大人们把他推到晏长雪面前,哄着他说:“阿肇乖,叫叔叔。”
  “哥哥。”阮肇仰头,脆生生地喊他。
  晏长雪紧绷的脸也禁不住笑了,弯腰拉着他的手指说:“我是叔叔。”
  阮肇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终于妥协:“小叔叔。”小孩想起别人叫他“小晏”,也不管拗口不拗口,擅自决定叫他“小晏叔叔”。
  此后十多年再也没有改口。
  阮肇自小就是花痴,喜欢好看的人和物,见了小晏叔叔后追着他身后要抱抱,彼此他还是小孩子,读不懂大人脸色的暗潮汹涌,而晏长雪也不是和软的性格,他甚至不喜欢小孩子,对于追在身后的阮肇经常连哄带骗让他去别处玩。
  小少年有自己的朋友和爱好,晏家又对他寄予厚望,晏长雪总是很忙,小阮肇见他的机会不多,等阮家和晏家暗地里几乎闹翻之后,他几乎再也没见过晏长雪。
  直到他被许梦婷偷偷带出来玩,小阮肇只会弹钢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许梦婷被小姐妹嘲笑过又后悔带他出来,那天宴会刚好有晏长雪,小姑娘把阮肇塞到晏长雪的怀里,做了个鬼脸说:“晏叔叔,阿肇他闹着非要找你玩,你帮我把他送回去吧。”
  “我还有事……”
  晏长雪的话还没说完,阮肇已经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有点可怜地说:“小晏叔叔,下雨了。”
  “下雨怎么了?”晏长雪奇怪。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往回走,闻言回头喊:“他怕打雷,”说着学着打雷的声音吓唬阮肇,小孩子果然被她吓一跳,一脑袋扎在晏长雪的怀里。
  晏长雪:“……”
  平白多了一个累赘,晏长雪无奈,见阮肇果然很怕打雷,山里雷声隆隆又比平常恐怖,只好抱着他一起坐车下山。
  汽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雨天路滑,阮肇的脑袋埋在晏长雪的衣领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晏长雪还没成年,对于“人类幼崽”的存在一直敬而远之,可阮肇总喜欢粘着他,偶尔住在晏家时他还挑食让小晏叔叔做饭给他吃。
  晏长雪哪里会做饭,可小孩子不好忽悠,乔姨又喜欢他,便手把手哄着自己家大少爷给阮肇做饭。晏长雪捏着小阮肇的耳朵尖把他提起来,“阿肇,今天你要是再让我做饭我就把你丢出去。”
  小阮肇的耳朵动了动,仓鼠一样抬头转着眼珠子:“妈妈不在家,我可以和你睡吗?”
  “不行——”
  “小晏叔叔,我睡觉很乖的。”
  “那也不行。”
  阮肇摇着他的腰:“小晏叔叔,我喜欢和你一起睡觉……”
  晏长雪抿着唇,眼睛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好像再逗一逗小孩,忽然听见“嘭——”的一声,他们的车和转弯逆行的卡车撞在一起,小汽车当即翻转掉下了山崖。
  等晏长雪醒过来的时候小汽车已经撞得变形,司机当场死亡,他卡在车座里,怀里的小孩哭得嗓子都哑了,扯着他的衣袖一直喊:“小晏叔叔。”
  “别哭别哭我在呢。”晏长雪艰难地抬手把小阮肇抱在怀里,努力推开车门,山崖陡峭,汽车侧翻在崖底,晏长雪大致判断一下情况,正准备抱着阮肇先出去想办法联系人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双腿没有了知觉。
  晏长雪低头看着自己被卡在车座里的双腿,用力捶了两下,果然感觉不到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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