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你等等,马上。”
A大的校庆确实办得不错,在外面就已经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不止是学生们再往里面走,就连附近的居民也带着孩子一起进去。薛湛然大概就在附近,没过一会儿他便看见有点小帅气的高瘦男人双手插袋地朝他走过来,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还有些羞赧地错开了目光。
“嗨。”薛湛然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等会我那个要表演,你先陪我去看表演,我再陪你去逛校庆,怎么样?”
“校庆表演只有一个对吧。”
“嗯是啊。”
林光夏咬着牙说:“我喜欢那个人叫徐梓希,你肯定认识他对不对,因为他在交往的人是……”
这瞬间薛湛然的脸色相当有趣,一阵青一阵白,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半晌没有说出来,只能维持着有点傻的震撼表情看着林光夏。
“……是不是?!你肯定知道!”林光夏又说道。
以薛湛然不太聪明的脑子,要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在他终于想明白后,第一反应是:“那我不去了你自己过去吧,我告诉你怎么走……”
“不行,你要陪我去。”林光夏说,“刚好你都认识,这不是很方便吗。”
“不去不去不去……”
“去。”
“我求求你了,”薛湛然欲哭无泪,委屈又可怜地说,“我真不去,这太尴尬了。”
“这样好吧,你先陪我去表演的场馆。”
“我真的不进去,我最多也就是送你到附近。”
——
A大校方也很支持学生将校庆办好,表演的场地划了学校最大的礼堂,能容纳千人观众。
徐梓希一行人在后台候场,虽然已经一块儿排练了好几天,另外三个人仍然不太敢和江之濑搭话。倒不是江之濑看起来凶,而是他的气质就好像身边自然而然地有个半米隔离带,除了徐梓希之外就没人会进入隔离带里。
他们的节目不算大型表演,排在中间音乐学部舞蹈专业的热舞之后调剂气氛,总体位置靠前。外面才正式开始没多久,策划组便已经过来找他们确认登台人员:“《Rain》的弹唱表演,‘随便乐队’人都到了没有?”
键盘手积极扬声:“到了到了,在这里!”
策划组学生拿着手写板朝他们走过来,逐一点名:“……江之濑,徐梓希……还有一个呢?”
三个人东张西望地找了一阵,可后台人很多,根本看不到徐梓希的踪迹。
江之濑淡淡道:“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应该在消防通道打电话。”
“快点把他叫过来,还有三个节目轮到你们,现在点名不到就要改顺序了。”一场大型演出,策划组通常会忙得脚跟不着地,最怕这种临时有人没到场的情况,“快点!”
贝斯手立刻点头,匆匆忙忙去消防通道找人了。
没过多久徐梓希便跟着贝斯回来了,冲策划道:“在在在,我们全员到齐了。”
策划组没再多说什么,只再度确认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逐一画上勾:“准备候场了啊,别再乱走了。”
整个后台都处于紧张的气氛中,键盘手虽然因为骨折不会上台,可同样被气氛感染得很紧张:“……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你清醒一点,你根本不用上台。”贝斯一遍遍地确认着弦音,动着手指隔空模拟弹奏。
“我就,就不知道怎么的很紧张啊,你们要加油啊!!”
徐梓希倒是不怎么紧张,他跟平时差不多,一没事目光就落在江之濑身上。青年抱着他泡的蜂蜜水,坐在椅子上安静得像幅画,看起来也并不紧张。他凑过去跟鼓手换了座位,蓦地说道:“你一点都不紧张啊,不过也是,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也没必要紧张。”
江之濑没说话,依旧保持着他的姿势,甚至没看向徐梓希。
“江濑?”
“……我不紧张。”江之濑这才道。
“真的假的,”徐梓希痞笑起来,“那你把手给我,我看你有没有在抖。”
江之濑烦躁偏过头,想无视他的话。但他没想到,徐梓希压根不在意他同不同意,就那么自然地抓过他身侧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青年的手心里有细密的汗,而后台开了冷气,不仅不热还有点凉。
“你明明很紧张,都出汗了。”徐梓希毫不留面子的戳穿,“不用紧张的,你弹得那么好。”
江之濑的手蓦地收紧,力气大到掐得徐梓希骨头疼。他僵硬地转过头,脸比平时还要黑:“我说了我一点都不紧张。”
“……”这还不紧张,这简直紧张到爆。
徐梓希想笑,又怕在表演前太恶劣会影响到江之濑的心情,只好改口道:“哦对,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就是我……”
徐梓希的话还没说完,策划组那边架着小喇叭喊道:“‘随便乐队’stayby!!!”
“唔!!轻点轻点!!骨头碎了!!!”这瞬间,徐梓希被那只手捏到表情扭曲。
【作者有话说:江之濑:我一点都不紧张(黑脸)
徐梓希:你说是,那就是……先放开我可以吗(委屈)
林光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敢擅自和我长得像还跟我抢男人!
薛湛然:妈妈救命!我想回家QAQ】
第32章 按捺不住的男人
“我真的不去,我真的不去,你放过我吧……”
“不行,你陪我进去啊,说好的!!”
即便他们还站在礼堂门外,也依然能听见里面的热闹。在他们俩说话时,还有姗姗来迟地学生拿着节目单匆忙进去。这场礼堂的表演并不属于“必须观看”的性质,完全靠的是学生会的宣传,和演出人员在学校里的人望。
挂满整面墙的巨大的海报下,林光夏拖着薛湛然的手臂,拼了命地往前拽;而薛湛然拽着旁边的树,死活不愿意再往前走。
青年咬着后槽牙使劲儿,可薛湛然的力气比他要大得多,他压根拉不动。
“……你想想,你冷静地想想!”薛湛然哭丧着脸道,“你喜欢的男人和我喜欢的男人在谈恋爱,我喜欢的人知道我和别人那什么了,一看到你的长相我的想法不是完全暴露了吗!!还有徐梓希不是也不让你去吗!!太尴尬了!!我不想去啊我真的不想……”
“我不管!!我今天就想看看什么人和我长得一样!!”林光夏固执得可怕,说完这句后他便松了手,转身一下捧住薛湛然的脸,低声快速道:“你不陪我进去我就自己进去,告诉徐梓希对象你暗恋他很多年!”
“……???”薛湛然惊恐极了,“你是魔鬼吗?!”
“我不否认。”林光夏得意地勾着嘴角,就趁着他这瞬间的松懈,猛地掰开他的手,手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指缝中,紧紧握住往礼堂走。
薛湛然几乎要哭出来,就这么被他拖着,走进了修罗场的大门。
前排的位置早已经满了,只剩下最后几排和侧边的座位。薛湛然想着坐在后面可能不会被发现,但林光夏不这么想;青年的手心很热,拽着他一刻不松地从观众席的走道下去,一路蹿到前排,最后在舞台左侧的空位坐下。
“呼,我看看……”林光夏拿起座位上的节目单,顺着一个个看下来,“这个节目是……”
大概人在真正接近死亡的时候会突然平静下来回忆往事,薛湛然也在这一刻有种破罐子破摔式的冷静。他叹着气说:“民乐合奏吧,应该是这个。”
“哦,那还有三个节目就到徐梓希了。”林光夏说,“你别这么慌,我又不会打你喜欢的人。”
“……?!”薛湛然压根没这么想过,这话反倒提醒了他,“你不会想找他麻烦吧?!”
“……我都说了我不会啊!”林光夏合上节目单,饶有兴趣地看向舞台上的演出,“再说了,如果我找他麻烦,徐梓希会怎么想我?电视剧里的白痴女二都不会这么做好吧。”
啊,他不知道什么白痴女二,他只知道再过十五分钟左右,他即将面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尴尬的时刻。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薛湛然忽然瞥见自己身侧的手——不知道林光夏是忘了松开还是什么怕他再逃跑,总之现在他们仍然牵着,好像热恋中一秒都不愿意分开的情侣。
——
后台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场地内奔来走去维持秩序,也有人不停地和灯光、音响、道具组来回确认事项,应对各种紧急情况。
“随便乐队”就站在上台的楼梯口,眼看着灯光灭下来,主持人提着裙摆匆匆上去站在幕布前开始填补他们的准备时间。
“可以上去了!”策划组拿着无线电沟通,“钢琴和架子鼓赶紧就位!”
最先上台的是贝斯——他在学校外还有别的乐队,去LIVEHOUSE演出过几次,可以说是经验十足,完全不怯场。而江之濑在最后一个,徐梓希就那么拽着他的手没松开,拉着他一并走上台。
“别紧张,”徐梓希笑眯眯道,“下面的都是白菜。”
“……”江之濑没回应,竟乖巧地任由他牵着踏上舞台的木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