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之濑已然开口。
“嗯??”
青年有些羞赧似的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听过那首歌,应该可以弹。”
“!!!”徐梓希震惊,“你会弹琴?!什么琴?!”
“……钢琴。”
“所以你之前去琴房真的是去练琴?!”
“……不然?”
“我还以为是图书馆没座了你去琴房看书!!”
“……图书馆没座了我可以回家看。”
“也是。”徐梓希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眼睛都在闪着光,“真的吗,你真的给我弹钢琴吗!”
那种炙热的期待仿佛具现化了般,像江潮般涌向他。
江之濑更觉得难为情了:“……只是弹钢琴,还可以接受。”
可徐梓希的惊喜并没持续多久,在狂喜后理智告诉他这行不通:“……可是来不及了,还有四天,练熟都够呛,还得跟架子鼓他们合……”
“够了。”江之濑认真道,“但你的吉他……”
“我没关系啊,忍一忍就过去了,”徐梓希连忙道,“也不是伤在手指。”
——
午后,排练室里。
“他们说在路上了。”徐梓希靠着钢琴低头发消息,“我出去抽根烟可以吗。”
“……为什么问我?”江之濑正揭开钢琴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在琴键上无声地滑过。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在薛湛然以外的同学面前弹钢琴。
他确实很喜欢弹琴,但并不喜欢出风头,也从未将它当成爱好以上的存在。
徐梓希说:“我怕你不喜欢烟味。”
“我确实不喜欢,”江之濑道,“但那是你的事,我没有限制你的权力。”
“不不不,你有。”徐梓希赶忙道,“你不喜欢那我戒了,你指哪儿我砍哪儿。”
“…………”
江之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在钢琴前坐下。
意识到青年大概要开始热手了,徐梓希蓦地转身,手臂搭在钢琴上认真等待他开始。
青年微微吸气后,两只手搭上了琴键;窗外明媚的阳光斜射进排练室,将他的眼眸照亮,带着近乎梦幻的透明感。他白皙的手指按下第一个琴键,随即音符便像骤雨般地响起。
江之濑没什么表情,但反而更让人着迷。
他就那么淡淡的、漠然的弹琴,偶尔会跟着节拍幅度很轻的点头,偶尔视线会从右手挪到左手。
徐梓希偷偷拿出手机,无声无息地将这一幕保存下来。
“你好厉害,你其实是音乐专业的吧?”等到一曲结束,徐梓希才走到他身边,像小孩似的敲着高音那几个键,“太厉害了,我只会弹小星星。”
这话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江之濑的笑点。
青年抿着嘴浅浅地笑,往左挪了挪位置,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表演:“嗯。”
徐梓希完全不害羞,在他旁边坐下,用右手磕磕巴巴地弹小星星的旋律。
谁知道第一个音下去,和弦竟然跟着响起;徐梓希惊讶地看向身旁的人,那人的左手在琴键上放着,正等待他的下个音。他会意地继续,原本简陋的童谣,在江之濑的魔法作用下,竟然变得那么好听。
徐梓希这才知道——原来太喜欢一个人,会心律不齐,会呼吸困难,会想用力拥抱他,好像不那么做就会死掉。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很甜!!!你们呢!!!】
第30章 旅行的男人们
以为出来旅游至少会在景区逛两圈,是薛湛然天真了。
又不是谈恋爱,轧什么马路;炮友之间的消遣除了在床上,就是在浴室、窗边,像两匹禽兽。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可薛湛然第二天的傍晚醒来时,明显感觉到自己腿软。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可能会英年早逝。
窗外夕阳渐沉,晚霞绚烂得像幅画。
薛湛然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再扭回头看身边抱着被褥呼呼大睡的林光夏。他也很漂亮,同样像幅画。
无论是林光夏还是江之濑,最让人惊叹的就是五官的精致,好像每处细节都精准得量过,用科学计算出的完美比例呈现出他们的面孔。
直到现在薛湛然仍没能适应身边躺着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体上他们俩可能已经熟透,可精神层面上的相处里,他除了知道林光夏在草莓味和橙子味之间更喜欢草莓之外,什么都不了解。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薛湛然每每想到,脑子就发懵。
除了第一次第二次,是两个醉鬼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径之外;那天早上,以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他们俩绝对清醒的前提下。
啊啊啊啊,男人为什么可以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睡觉啊,他以前还以为他不是那种男人来着!
五一长假他就回去吃了个饭,吃过饭就顶着老妈的唠叨开车出门,回到学校这边接林光夏;再开了三小时车,到了临近一处风景秀丽的古镇。
“咕……”
肚子忽然长长地叫了声,把薛湛然的思绪拽了回来。
好饿,从昨晚到现在,只顾着滚床单,连饭都没吃。
“……嗯……”林光夏绵长地哼唧了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几点了……”
“不知道,快晚上了吧……”薛湛然说。
那人很自然地翻身,手拢上薛湛然的肩膀,像喜欢拥抱的小孩似的,额头抵在他肩头蹭了蹭:“你饿了啊……”
“你不饿吗……”薛湛然僵硬道,“你嗓子还好吗……”
“过会儿应该会好一点……”
之前太放肆的下场,就是现在薛湛然浑身发软,林光夏声嘶力竭。
“那出去吃个饭吧。”薛湛然说,“我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好吃的店……”
“随便找个地方吃就行了吧,你还喜欢做功课啊。”
“啊,我……”他原本是不怎么喜欢做功课的,和林光夏一样,随便找个地方,能吃饱就行。好吃那就是中奖了,不好吃也没多大所谓。
可江之濑不是,他爱吃又挑剔,嘴刁得很。
先查查每家店的评价,完全为江之濑所建立起来的习惯。
事到如今这个习惯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了——据他所知,徐梓希手艺很好,至少是能让江之濑折服的好。
想起这些事薛湛然心里又开始闷得慌,人大约在和他人肌肤接触时会得到一些安慰,他无意识地翻过身,竟自然地搂住林光夏,嘴唇印在他额头上,沉沉道:“那起床吗……”
“起,再不吃要饿死了。”
林光夏十分熟练地扬起脸,在薛湛然嘴唇上吧唧地亲了一口,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利索地起身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套。
薛湛然被勉强能算早安吻的吻吓了一跳,接着心里便泛起了些异样。
好可爱。
实话实说,林光夏好可爱。
不是像女孩子那种可爱,是一种薛湛然形容不出、却能会因此而心跳的可爱。
他们俩各自穿好衣服,谁也没吭声地一起挤在洗手间刷牙。从镜子里能看到对方的脸,甚至能从眼神里看出对方是否在看着自己;这种场面实在神奇,可却说不出的自然。
看着看着,林光夏咕噜咕噜地洗净嘴里的泡沫,忽然说:“你盯着我干嘛,爱上我了呀?”
“……你不也看着我吗。”薛湛然含糊不清地说。
“哈哈,你可别喜欢我,我心里有别人的。”青年扬着嘴角,笑容很浅,但却足够明朗,“现在我还没放弃,你再等等,排个队。”
说得好像他在追求林光夏似的!
薛湛然不服气地偏过头,不去看他:“我也有心上人啊,要排队也是你排队。”
“哈哈哈……”
两个人离开酒店时,天色呈现出隐约的蓝,夕阳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沉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古镇中间有条小河,将整个镇子贯穿,他们俩便依着河堤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在河边的一家饭馆落座。
小河,木桌,秋千椅。
不愧是靠旅游活的城镇,什么都弄得很浪漫,大概女孩会很喜欢。
林光夏坐在他对面,看着河岸边的霓虹灯,忽然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你抽吗。”
他想说不抽——薛湛然确实不怎么抽烟,高中的时候被学校里的狐朋狗友撺掇着抽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江之濑讨厌烟味,他也没什么瘾,就自然而然地戒掉了——可他犹豫了片刻,居然点头了。
林光夏给自己点上,再将打火机和烟盒一并递给他:“聊聊天呗。”
“嗯……”薛湛然点头,“呼……聊点什么呢?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
“我二十一了。”
“呃,我二十。”
“也差不多,”林光夏说,“那应该今年大二?你在哪个大学?看起来成绩不怎么好的样子。”
“哈成绩是不怎么好,但我在A大。”薛湛然道,“A大你知道吗,就是……”
“知道知道,”林光夏抢着话道,“全国五十强嘛,我当然知道。”
青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缝间的烟,说:“我喜欢的人和你同校,也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