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啊,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义无反顾。”
言禾低低沉沉,无奈的说。
好久以前。
北陆就跟他说。
“我什么都没有,我所有我也不怕失去,可言禾你不同,你有疼爱你的爸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甚至还有一个可爱的言念,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跟我再一起,你会失去什么?”
“没失去过怎么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言禾做任何事情都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勇气。
可事到临头北陆连让他失去的机会都不给。
“言禾,你想清楚,我这个人没什么生趣,我跟你哪里都不相配,就连性别都不配,我不懂你熬夜看球的激情,更不明白你抢鞋的兴趣,跟我在一起,你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管性别配不配,我只管你是北陆,我熬夜看球你就陪一旁熬夜看书,反正你的书是永远看不完,我抢的鞋你愿意穿就行,反正有徐来跟我一起抢。我原本的生活中规中矩,早就厌烦了,不如换一种自己喜欢的活法。”
是啊!
他想换一种自己喜欢的活法都不行,他转过头看看隔壁院子,看着他总是翻的那堵墙。
墙上还有抹不掉的鞋印。
秋风凌清,也难耐这凄凉孤寂的夜景,他又想起那些一起的种种,不禁感慨,“北陆就是北陆,我就学不来他那样甩头就走的姿态,你说你哥我是不是窝囊!”
言禾盯着他消瘦的脸颊,那总损她的嘴角都是苦涩,那眼睛里黑沉沉的一大片。
“小米说他最近上课也总叹气,偶尔讲到要紧的地方还会陷入沉思,那纠察都盯了他。”
“他活该!”言禾抚摸着言念的软软的头发,想念北陆那松软的头发,夜里总刺挠着他的胸口,让他不能好眠。
又想起他住院那段时间,他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更觉得他属这世上最绝情的那个。
可骂完又有些舍不得,只能又重重的叹气。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过的好不好。”
这短暂的时光却漫长的让言禾觉得如此难熬。
第72章 黎明前
言禾我是北陆
2019年12月24日平安天气阴
黎明前的黑暗
陨落在世界的边缘
又是一个平安夜。
整个夜幕都被彩灯渲染,烘托出一片祥和的气氛。
连学校主干道的树枝上都挂满了彩灯。
藏在灌木丛里的校园喇叭,此时也应景的播放着欢乐的歌曲。
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的笑容,他们手里拎着精致的盒子。
是想要送给重要的人的礼物。
或许就有那吃一口就能让人平安的平安果。
天气渐渐转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北陆脚边打转,不肯停歇。
他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低着头在主干道上徘徊着。
他大概也想感受一下这能让人快乐的气氛,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挥散心头的沉郁。
他在这站了一晚上,吹了一晚上冷风,欢乐的时光在他周围蹦跳,连那彩灯里的小世界都低头看着他的影子,和他一起凄乐。
可最终还是静默的承认了徒劳。
他叹了口气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转身迈开步伐往宿舍走去。
“北陆老师!”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还没等他转过身,小米就两步蹦到了他眼前。
把手里的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他眼前。
那里面装着红红的苹果。
他斜揣在兜里的手紧握着,眼眸里都是隐忍激荡的波澜。
小米看着他那样子,以为他不好意思接。
连忙把东西直接塞进他的怀里。
“愿你平平安安!”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他手里捧着那盒子,耳边又想起那年言禾悄悄放在自己床边的小小祝福。
这无边的黑夜又在他眼前生出无数的画面。
潜藏在他心底的那些,拼命想要压制的情绪又翻涌到了心头。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刚摸出来还未滑开。
言禾那头像就先跳了出来。
还是那句最普通的话。
“愿你余生,平平安安,活到99!”
屏幕那幽暗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握着手机边框的手指甲都泛着白。
他畏缩着不肯按掉手机的亮光,直到它自动熄灭。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被城市华灯映照的微微泛黄的边幕。
有着忧伤的痛苦。
深愁的夜晚。
言禾一个人摸黑又想要翻过墙去,他站在树下正准备起跳。
身后赵女士的声音却幽幽的响起。
“你怎么又要翻墙?”
言禾扶着那树干的手垂落了下来,一只脚还撑在花坛边缘上。
他未转身,只低低的说,“他没在家!”
那寒月笼罩在他□□的脊背上,无比的寒凉。
赵女士心里生出无限的悲哀,“你非他不可吗?”
她站在树下看着他那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言禾。
却想起她怀他那时候的辛苦,别人是只吐到三个月,她都吐一直吐到生,还一直出血。
怀胎十月,整整担惊受怕了十个月。
言禾奶奶就说她怀的是“狗胎”,生下来肯定皮的很。
没想到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长成了一个大小伙。
也如言禾奶奶而言,从小皮到大,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那时候他皮归皮,可总能有办法收场。
现如今他出的这个难题要怎么收尾,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寒。
言禾从花坛上撤回自己的脚,转过身走到赵女士身边,伸出胳膊紧紧环抱住她。
“嗯!”那声音虽然极力压低着,却是无比坚定。
赵女士闻言,那滚烫的泪都落在他的胸前。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只肩膀在言禾怀里颤抖个不停。
言禾一跃又翻了过去,那桂花树簌簌的落着花蕊。
他那一声落地的声音彻底让赵女士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擦干眼泪,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言禾爸爸出来找她。
她才跟着他回了屋。
连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她只是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膀。
“以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们一起扛!”
言禾爸爸心里奇怪不已,怎么突然说这样煽情的话。
刚才她在院子那背影都沧沧凉凉。
他把自己粗糙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低头在她额头蹭了蹭。
柔声说,“好!”
言禾连灯都没开,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还是屋寂人空。
他静静的一个人躺在那床上,盯着那窗外边。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那一季旺盛的生命里留了多少的遗憾,等待着来年的轮回。
它想要掌握短暂生命里的寸寸光阴,却总左顾右盼的惦念着那飘荡的风。
昏暗里的一缕月光浅浅的照在他的窗前。
那桌子上的东西盖了一层黑色的布,吸引了言禾的目光。
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摸黑掀开那层模糊的影子。
打开夜灯。
昏黄的光线洒在那几层楼的小院里,霎时让它见了光明。
那底座旁边立着的小字牌上写着。
天长地久。
他忽然想起来,北陆之前离开邻市的跟他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回来,有话跟你说。”
他缠着他半天都没问出来是什么,他那嘴巴紧实的很。
原来他想说的是这句。
言禾打开那个盒子,里面一块昂贵的表静静的在一分一秒的走着。
突然就湿了眼眶。
北陆那总是深邃却不肯说话的样子,成了他心里的欢悦!
北陆打开房门的时候,没想到言禾会在自己的床上。
言禾听见他开门的声音,那心里头就跟觉醒似的狂喜。
他想这次的夜晚不再是等待的落空。
他拼命压制自己心里的那股,能立马冲过去扑倒他的欲望。
只等着他上楼来说他未说出口的话。
黑暗里,北陆脚步停滞。
那眸光里的欣喜转瞬即逝,只剩下深深的哀怨。
他那迈出去的脚又想要收回来,骨节分明的手把那老旧的门把手,捏的咯吱咯吱响。
“你不是一直有话跟我说么?”言禾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手支在膝盖上。
黑暗里两个人呼吸可闻。
北陆立在那门框里,静止的像一副没有灵魂的画。
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没有。”
“那我有话跟你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
言禾那目光却热烈让他忍不住想要回应。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大概只要迈开脚,走两步。
就能靠在他肩膀上,袒露自己的心思。
可北陆却转过头不敢去看他。
“你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言禾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他的眼前。
北陆慌忙后退一步,还好那门框给了他暂时的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