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说得黯然神伤,崔唐同病相怜,搂住他的肩膀,说:“就是。说起来,我干这行以前谈过两回呢!有一次是网恋,可疯狂了,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翘课从穗湾坐四十个小时的火车去呼盟。想想那时候虽然很辛苦,但真的很开心。现在再没有那种开心了,不过,拿钱还能爽到,也很开心!哈哈!”
听到他们的话,新人心事重重地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杨茗圆溜溜的脑袋上刚长出的头发,还不足寸,面露好奇。
崔唐眼尖,立即猜出他的心思,告诉他说:“他和韩笠前些日子伺候了一个刚上任的新官。那老头儿有怪癖,喜欢玩**,还只喜欢和不好这口的人玩些奇怪的花样。他和韩笠玩蜡滴,把韩笠的鼻孔和嘴都封住了,差点儿没憋死。茗茗下面的毛和头发被烧得差不多,后来干脆剃光了!幸亏没往茗茗的口鼻上**,他的身子骨弱,随随便便都能被折腾死。”眼看新人被吓得面如土色,崔唐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他玩死过人。全中国那么多人,像我们这种小人物,死多少个能被发现?”
新人已经被吓傻了,六神无主地泡在水里,崔唐趁机拍拍他的脸蛋,酸溜溜地嘀咕着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又安慰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大部分的客人都很贴心。处得好了,有些熟客还惦记着给你送礼物呢!嘻嘻!总之,如果遇到可心的客人,尽情享受吧!”
“石头哥和德哥他们也很疼人,有些客人你如果不愿意接,他们会帮你找别的人代替,不会强迫你。”杨茗也安慰他,但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不过,千万不要惹毛他们。”
他们所调侃议论的这些事,在普通人的眼中,怕是荒诞得过分。然而,只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才能说得那么轻松,因为轻松,所以显得更加荒唐。
韩笠想起那天晚上裴晏禹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仿佛对荒谬没有一丁点儿办法。然而,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韩笠心烦意乱,抓起池子边的毛巾,蓦地起身往外走。
崔唐忙不迭地叫他:“哎!韩笠,你干什么去?等会儿还得招待石头哥的朋友呢!”
“不伺候了!”韩笠头也不回地喊。
第42章 咫尺的深渊-8
裴晏禹放假离校的当天,下雪了。
上午,裴晏禹坐在门窗紧闭的教室里,写字的手由于冰冻而发灰,双肩和背也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僵硬发酸。
不知是谁先感慨了一声“下雪了”,连监考老师也喜出望外地走到窗旁看雪了。
裴晏禹偷偷地瞄了监考老师一眼,看手表确认考试结束的时间,又往掌心里呵热气。这不能带来足够的温暖,不消片刻,他的双手再度冰凉。
他已经写完了试卷,但如果现在交卷,太引人瞩目。
临床的病理学试卷没有他想象中的难,裴晏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消磨时间,又在快交卷时重新将卷面上的分数清算了一遍。
坐在裴晏禹旁边的女生从考试伊始便总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裴晏禹装作没有发现,自始至终不曾把目光往她的方向多瞥一眼,只顾着抓紧时间将试卷写完。
现在他无所事事,趁女生不注意,悄悄地看了看她。
此时那个女生已经无暇再左顾右盼,正埋头奋笔疾书,从焦虑的模样看来,也不知还剩多少没能写完。
然而,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了。
尽管两位监考老师均提醒同学们坐在原位,但依然有不少学生趁着此时的混乱而吵闹起来。
裴晏禹在试卷的装订线内写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将钢笔放回外套的口袋里。他始终低着头,当老师收集试卷自他的身边经过时,他不确定老师究竟有没有看他。
待监考老师宣布学生们可以离开考场,裴晏禹立即起身从教室的后门离开了。
天空果真飘起了薄薄的飞雪,这样的雪无法堆积,落地以后便化成水,地面上湿漉漉、脏兮兮的一大片。
裴晏禹的自行车虽然停在车棚内,可经过冷空气的冰冻,本就陈旧的自行车更有了破烂的迹象。
他想起韩笠有一回说,这辆自行车太破,哪怕丢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捡——后来当真在经过一夜以后,没上锁的自行车仍然平安地停在路旁。
裴晏禹打开自行车锁以后,没有将车骑走,而是把车移进了车棚的深处。
寒假期间,只有本部的自行车棚提供校工保管,所以裴晏禹利用这次来本部考试把车骑了过来。
待他将车放好,正要往外走,却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车棚里的人。
李长渊把头发染回了黑色,那些妆容和首饰从身上拿掉以后,除了跋扈和嚣张的态度外,和普通学生没有不同。
“学长,辛苦了。”李长渊掏出手机,笑嘻嘻地说,“以学长的水平,考个七十分肯定不是问题。你不会好心地帮我考了满分吧?”
裴晏禹冷淡地说:“我没那么蠢。”
“那就好。”李长渊满意地点头,又冲裴晏禹抬了抬下巴,“钱我转到你的账户上了,你看看。”
裴晏禹本不愿在他的面前查看账户余额,但这笔钱毕竟来之不易,他很快就要乘车回家,不希望在冒险过后还出差错,所以还是当着李长渊的面查看了手机上的余额。
他的银行卡里本来只剩下几百元,现在手机信息里已经显示账户中有五位数。他点了点头,淡漠地说:“好。我先走了。”
“辛苦学长了。”他笑说,“我一个朋友的药理学挂了,开学得补考。到时候,还想要再劳烦学长。”
裴晏禹暂时不想再和他说话,将风衣的帽子往头上盖,冒着漫天的雪粒快步地离开了车棚。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飞雪,裴晏禹乘坐的公交车堵在了从本部回医学院的路上。
他生怕赶不上回家的火车,一直焦虑地重复查看手机,又坐直了身体探看前方的道路。
望见仿佛没有尽头的汽车长队,裴晏禹忧心忡忡。
抱着最坏的打算,他查看了当天时间较晚的那趟车,结果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因为正值离校高峰期和春运,两趟他所能选择的列车在未来三天内都没了座位。
他没有申请延迟离校,最迟得在后天离开。
尽管后来道路得到了疏通,裴晏禹还是错过了前往省会的那趟车。
幸好两地间的车次很多,他临时购买了一张无座票,拖着行李箱搭乘下一趟车前往省会站换乘。
在省会站换乘的过程可谓是九死一生,裴晏禹扛着行李箱奔跑在站台与换乘口之间,再次奔上站台时,列车已经即将开动。
他跑得气都喘不过来,先将行李箱丢进车厢内,才吞着略带血腥味的唾液,上气不接下气地把票交给乘务员检票。
“回家?”乘务员把车票和学生证还给他。
裴晏禹的双臂因为扛过重物而微微地颤抖,他艰难地在嘴角扯出一丝笑,点了点头。
车厢连接处和过道处站了不少乘客,行李架上也堆满了行李,他拎着行李箱费力地往车厢里挤,手拿车票不断查看自己的座位所在。
然而车厢已经满员,根本没有空位。这种情况在裴晏禹的预料之中,等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是一位大叔抱臂坐着,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你的座位?”大叔蛮不相信地瞅了他一眼,在看到裴晏禹的车票以后,又憨憨地笑着起身,“你坐。”
裴晏禹赧然地笑了一下,坐下后在四周围寻找了许久,无论是桌子的下方还是座位下方都放置了行李,他只好把行李箱放在过道里。
车上的乘客们操着各地的方言,裴晏禹依稀之间似乎听到了乡音。
列车出发后不久,他很快迷迷糊糊地抱着书包睡着了,到了吃饭的时间,坐在邻座的乘客要打开水泡面,必须从他的身边经过,他才懵懵懂懂地醒过来。
很快,车厢内便飘满了泡面的香味,不少乘客已经开始吃晚餐。
列车上售卖的盒饭对裴晏禹来说性价比低得离谱,他自然不可能购买。
可惜,这回他赶着乘车,没有时间准备回家路上的泡面。邻座的泡面味道实在太香,裴晏禹忍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在售货推车经过时购买了一桶泡面,然而泡面真正吃起来却十分乏味。
他穿过人满为患的车厢,把吃空的泡面盒丢进已经满得将要溢出来的垃圾箱里。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有不少烟民,冷风从连接处的缝隙中吹进来,更是烟雾缭绕。
裴晏禹丢了垃圾,打算回座位上坐着睡觉,却远远地看见一位年轻妈妈将自己的小朋友放在了他的座位上。
他走近以后,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眼见年轻妈妈把小孩子抱起来,裴晏禹客气地说:“您先让她坐一会儿吧,我站一站。”
“这……”年轻妈妈稍作犹豫,说,“太谢谢了。宝贝,快谢谢哥哥。”
小朋友仰着头乖觉地喊:“谢谢哥哥。”
裴晏禹淡淡地笑了一笑,心中却隐隐地担心她就这么一坐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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