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皱眉不愿答话,桑野笑说:“哎,说话啊。你承不承认傅老师比较好?又帅,是吧,又高,还有钱。不然你干脆以后就跟着傅老师得了呗?那人什么货色,能和咱傅老师比吗?”
“桑野。”傅知非拧起眉头瞪了他一眼,这人说话没遮没拦的,认识久了知道他那是富二代铜臭味的真性情,不知道的就觉得他双商低下,说话难听了。
舒望开口解释:“那是我朋友,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管什么朋友炮友,”桑野脸色冷了些,还是带着笑的,“总归是酒品不行,对不对?”
舒望闷声闭上了嘴。
一时间气氛安静,门外又赶来一个人,傅知礼穿着白大褂,眼神往里边一瞟,落在傅知非身上:“怎么了这是?”
桑野笑嘻嘻地朝他问好:“傅大哥,你弟弟打架了,可出息了,手差点废了。”
傅知礼哼了一声,桑野不敢造次,收了笑。
小护士跑来给傅知非做皮试,知礼瞧了一眼就说:“别打了,他过敏,直接用免疫球蛋白那个。”
小护士“啊?”了一声,门口那位四十来岁的外科医生冲小姑娘说:“听他的,去取药吧。”
医生护士把门留给了这几人,小护士帮着取药去了。
傅知礼的眼神又落在舒望的身上顿了顿,而后看了看傅知非的手,淡定的揣起白褂口袋:“废不了,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好。干什么打架?你们几个身上一身的酒味,喝多了?”
“没喝多。”傅知非对于他哥这种问小孩儿的口气不太满意,傅知礼的确比他大不少,从小就这当爹一般的口吻。
桑野躲在林烝背后不怕事大的笑嘻嘻说:“不喝多那种情况下也得打,男朋友都快被人欺负了能不打架吗?”
舒望听得一愣一愣的,没跟上桑野的思维。
傅知礼看了眼舒望,微微拧了眉:“男朋友?”
桑野一个劲儿冲着傅知非打眼色,傅知非啧了一声反问道:“我不能有男朋友吗?”
傅知礼皱起眉头的模样和傅知非很像,没多话,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小护士过来打针的时候,顺带和傅知礼说那边有事叫他,傅知礼伸手往傅知非头上摁着一揉,眼神淡淡看了眼舒望:“少喝酒,别乱来。”
“我没乱来,”傅知非躲开他的手,“忙你的去吧。”
那头傅知礼走了,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是肌肉注射,傅知非不愿在损友面前脱裤子,把人都赶去了门外。
桑野没骨头一样靠在林烝身上,冲舒望笑:“哎,傅老师的小男朋友,你会不会做饭?”
舒望都根本不愿理他,勉强点了头。
桑野笑说:“那好极了,你缺不缺钱?”
舒望深呼吸一口,眼睛看着门板:“我不缺钱,也不是傅老师的小男朋友。”
桑野笑眯眯的:“反正傅老师的手都那样了,虽然不至于很严重,不过他就一个人住着,现在连做饭阿姨都把他甩了,要我看你干脆将功补过,帮个忙呗?”
舒望用着一种“我觉得你有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桑野,桑野毫不介意:“傅老师手受伤了他也当不了禽兽,你就这段时间照顾照顾他就行。”
桑野骚情说:“关爱空巢老人,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
舒望眉眼里淡淡的皱着,林烝拍了下桑野的背:“你不用理他,他喝多了。”
舒望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疏离又冷淡,不知道怎么和桑野凑到一起去的。
林烝说:“傅老师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四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桑野说话:“不过的确是要找个做饭阿姨,他的做饭水平似乎不太靠谱。”
“是太不靠谱,”桑野纠正说,“非常不靠谱,要不是今天他自己做饭差点把自己药死,也不会出来找我喝酒,就不会遇上被人小年轻抛弃,也不会和一个酒鬼争风吃醋,更不会伤了手。”
“所以都是没有做饭阿姨的错,”桑野幽怨地看了舒望一眼,“不过这件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去找那酒鬼的麻烦好了。”
桑野的话非常的不要脸,近乎是要挟了。
他靠着林烝,一双桃花眼看着舒望意有所指:“毕竟不论是醒是醉,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烝烝你说对不对?”
林烝淡淡接话说:“对。”
桑野笑了声,也不在意走廊上还有小护士在值班走来走去,搂着林烝主动亲了一口。
看得舒望脸红,总觉得他是在提醒自己,那天晚上,是他先亲傅知非的。
第16章 家政,床伴,行
等傅知非从病房里出来,几个人重新坐上林烝的车,桑野满脸得逞:“哎,傅老师,我给你找了个家政小哥,怎么样,赶快谢谢爸爸。”
傅知非拧着眉头:“什么?”
“我说,给你找了个家政小哥,当当!”桑野双手摊向舒望,“就是他。”
傅知非满脑袋无语:“什么鬼?”
桑野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说,在你找到做饭阿姨之前,舒望暂时会照顾你。”
傅知非看向舒望,还有些不相信,桑野笑说:“你看什么啊?是人家自己乐意的,对不对,舒望?”
舒望皱着眉,点了点头。
傅知非想着之前桑野和他说的,找个人做戏,敷衍家庭、暂时凑合,不由得微讽的自嘲笑笑。妈妈桑可算是为他操碎了心,连人都给他拐好了。
傅知非被他们直接送回了家,桑野指着傅知非住的那栋楼对舒望说:“看见没,明天去顶楼报道。”
舒望真心觉得……傅老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朋友?
之后他们三个回去康爵处理王富桂儿的时候,桑野也是这么想的,这小孩儿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醉成了烂泥了都。
桑爷从小顺风顺水,无法无天,理解不了基层人民的心酸苦痛,坚信万事花钱皆可为。他要喝酒喝到醉,那也是乐得,不是消愁的。三观,那是什么玩意儿,被林烝吃了。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双方心里对于对方的人设感觉都十分崩塌。
王富桂醉得不省人事,被搬到康爵旁边的酒店里,这会儿睡得打呼了已经,把搬他的人累得够呛。舒望看着床上万事无忧的王富桂,简直想给他再来一脚。
这都闹的什么事……
舒望看了王富桂两眼,要不要上前给他盖个被子的想法挣扎了两下,最后烟消云散,他手里还攥着那件已经废了的衬衣。
出酒店骑着小电驴一路回家,夜里秋风有点冷,舒望打了个喷嚏,眼眶都是热的,有些委屈。
这事儿其实就算私底下了了,林烝刚开的那辆车几百万,桑野傅知非他们就根本不缺赔偿的那点钱。
桑野提出叫舒望去给傅知非做饭,看在桑野眼里是玩笑,看在舒望眼里就有点“不要你赔钱,但你总得给我赔点什么,比如卖艺卖身之类”的这种感觉。
舒望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行的,毕竟在再次遇见傅老师之前,他就已经一直在“卖艺”了,傅知非从墨月堂这边订的每一支笔,都是他做的。
舒望觉得委屈,是因为这事他什么都没做错,宽慰宽慰老乡,一起喝个酒,怎么就错了?想要和傅知非解释,没来得及解释,怎么就错了?
毕竟是傅知非主观误认在先,王富桂被陌生人打断了喝酒不痛快要泄愤也是真的酒品渣,可这都和他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他就成了傅老师口里“随便”“一夜情”的人,真是……太糟糕了。
傅老师在他心里的形象变得很分裂,似乎和记忆里那个抱他去医院的傅老师已经不像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后来王富桂把碎酒瓶扎过来的时候,傅老师那么用力的护着他,那个瞬间舒望贴着他的胸口,听见傅老师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跳飞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拥抱,把他心里觉得分裂的形象又重叠在了一起。
淋浴的水流冲下来的时候,舒望撑住墙壁,温热的水像是温热的手,沿着背脊一路向下,握在他腰上。
傅老师应该是常年锻炼的,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很烫热,抱着他的,用力时候贲紧的腹肌手感也很好。温柔体贴的夜晚,像是相恋多年爱人之间的柔情,几乎要将舒望溺毙。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太过微妙,傅知非先是来找他,炙热的眼神和萦绕不去的暧昧的氛围让他觉得心悸。傅老师似乎并不是想关心他什么,而是要寻找一位合适的床伴。
再然后今晚上又在康爵碰见,一见面又问了那样的话。
舒望抬头抹了把脸,他不想在傅老师留下的印象是那样的,他想证明给傅知非看,你当年没救错人。
桑野幸灾乐祸的和傅知非打电话:“我觉得那小孩儿,啊呀呀,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纵,等到你家给你做饭你就看着吧,指不定怎么勾着你的鼻子走,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傅知非叹了口气,对于桑野这没头没脑把舒望拉下水的这一遭有些不满,偏偏他还有那么丁点的期待。
这都是欲望惹的祸,傅知非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右手有些肿起来了,胀胀的难受,让人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