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用你养啊?嘶……揭了围巾我先看看伤。”他们上了岸,杨兴想把围巾拿下来,可纪雨石拦着不让,“不行!你这伤口必须堵住了,去医院!必须去医院缝针!你看着滴答一溜子血……”
杨兴轻轻掀开一角,开始疼了,钻心钻骨似的。“先不用去医院,我觉得这伤……没串儿青说得那么玄乎……”
“狗屁!怎么可能!他能饶了你就真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纪雨石突然一顿,但也不敢猜,只是力气一下小了许多,“真不去医院看看?”边说边在周围找人,看那帮人到底走没走。
杨兴摇摇头,还不忘吩咐纪雨石推上送餐小摩托。“走吧,咱们回家再说。”
回了地下室纪雨石先感觉到一阵安宁。屋子还是那个正方形的小屋子,一张床,一个衣柜。桌子上摆放着俩人没吃完的早饭,晾着只剩三分之一的名牌红酒。
那瓶酒他连喝一口都不舍得,可杨兴偏偏喜欢闻它的酒香,于是他便暴殄天物一般地晾着,瓶塞切掉了一半,是真好闻。
杨兴嫌身上脏,不想坐他们月牙白的床,可被纪雨石一把推上来,坐脏了一片。“诶你!别闹,小伤,上回买的酒精还没用完呢,擦擦就行了。”
“别动啊,一会儿疼!”纪雨石一直把着他的手腕,箍得红了一圈,怕失血太快。围巾裹三四圈,拆开的时候一些毛线黏在伤口上,只好生生地拽下来。
和自己想得差不多,杨兴当时还没看仔细呢就被纪雨石裹了围巾,这时候再看,心里就有底了。
手没废,伤口深了些,但远远没到割断手筋的深度。
“艹……”可这在纪雨石眼里就是天大的伤了,拿着酒精棉球不知道该怎么擦。
“师兄你……忍着点儿啊,我擦了啊。”这句话说了又说,还是没敢下手。最后叫杨兴一把夺过,捏着往伤口上狠狠地摁。
“我艹我艹,你轻点儿,我特么看着都疼。”滴下来的酒精像红樱桃汁似的,半透明红色。“伤、伤这么深啊,师兄你疼不疼啊?这得缝针了吧?你别怕啊,治不好我养着你,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数钱就行。我不叫你受一丁点儿苦,真的……”
“你别大惊小怪的,缝几针就好了。”杨兴也疼,但他要这个面子,疼也自己消毒,“就虎口这边深一些,越往后越浅。你看,串儿青他要真想伤我,这只手今天救不回来。”
“什么?”纪雨石真晕了,“那他……他什么意思啊?”
杨兴想想:“估计……他也是得给兄弟一个交代吧。那个光头,叫亮子的,被我揍狠了,怎么也得把这一顿……嘶……找回来,否则他那帮兄弟饶不了我。你记着,往后这帮人不许惹,碰见了叫声青哥就过了。你没听啊,他们还憋着找小光呢。”
纪雨石傻乎乎地蹲着,看师兄为自己受这么大一遭罪,终于领悟到柔柔那番苦心。社会人杂,不一定就捅了哪个马蜂窝,自己这个脾气早该叫人收拾了。
“师兄我知道错了,小光那事儿也赖我。往后我听你的……”他进入社会还没吃过什么亏,这一回给纪雨石一个大教训。
“唉,你别担心,缝几针的事儿。”血快止住了,可伤口并拢不上,看着怪瘆人的。杨兴叫纪雨石换衣服:“走吧,陪师兄去趟医院,诶呦我真不疼,你蹲着干嘛呢!”
“我蹲着我难受……”纪雨石没脸抬头,“都因为我,连你都护不住,还特么成天牛逼什么啊……”
杨兴怕他钻牛角尖:“你最牛逼了,再说往后咱们和他们之间就两清了,是不是?再把小光叫来,认个哥,往后咱们的外卖生意还有人罩着呢。串儿青这人……虽然挺看不透的,但绝没有坏到骨子里。他是个仗义人,也不胡搅蛮缠的。你别说,他过来的那一刹那我就觉出这哥们儿要放水了。”
纪雨石猛然一抬头:“真哒?”
杨兴点点头:“真的,他要是单腿压上来师兄肯定残了,可我觉得他收腿了……”
“那要是他没收呢!你丫怎么不跑啊!手指头都给你压断了!”纪雨石惊魂未定,怕是要做几天噩梦。
“要真是断了,你不是说现在医学技术发达嘛,再接上……算了,咱们不想这些,你听话,陪师兄去趟医院行不行?”杨兴看他不动,又加一句,“真挺疼的,得赶紧缝针,打麻药。”
“哦……那快走吧,咱们打车去!”纪雨石腾地站起来,怕是往后再也不会随便和别人挥拳头了。因为他永远记着这个冬天,这个叫杨兴的二师兄,为了填补他的过错,差一些废掉一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青哥的意思也是老打来打去太幼稚,没意思,但老炮儿除了痞还有一些侠气,必须要把兄弟的仇了结。
石头:师兄我娶你,我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
白皮:咱俩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第 69 章、自己真是自私
杨兴手上的伤口一共缝了8针, 没有打麻药。因为伤口疼完全盖过了缝针那点儿感觉。
头一回, 纪雨石从杨兴身上感受到受伤的可怕,回来的路上都不吭声。杨兴再怎么逗他也只是笑一笑。下午俩人先请好假, 回到地下室休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一回来纪雨石才踏实。
“师兄你等一下。”纪雨石翻起抽屉来。
“怎么了?”杨兴不担心伤口, 担心小石头给吓坏了。谁知道纪雨石翻出一卷软尺来,竟然量上了。
“你干嘛啊?”杨兴哭笑都不是, 想收手, 却不料纪雨石力气大,奈何不了只好任他测量。
纪雨石说不出来心里有多大震撼, 感觉被命运当头一棒子。“我量一下你这伤口的长度, 超过10厘米就算轻伤了……轻伤, 那他就算伤人。累积伤害超过15厘米就算二级轻伤。”
杨兴咬着牙,忍着疼,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怎么,你还想告人家啊?”
“嗯……”纪雨石也忍, 他忍的是胸口里那股战栗, “那年, 我给人开了一道口子,也、也差不多这么大,师兄我真的……特别后悔,这种事儿,赔人家多少钱都没用。可没一天像今天这么后悔,艹……伤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柔柔骂我多少次了我也不懂,老和别人动手。今天懂了,缝这么多针你这手肯定要留疤了,不过也不怕,等长好了我带你做激光祛疤去。”
“疼一会儿就过了,你别多想。”杨兴就知道是这个事,这怕会是纪雨石一辈子过不去的心结,他一直没原谅自己。
纪雨石茫然地嗯过一声:“我跟你说啊,受伤之后得多睡觉,多吃饭,伤口才能长得好。去去去,你躺着去。我要去洗衣服了。”
杨兴一听,自己先往洗手间里走。洗手间很小,新装的盥洗灯和水槽,方便俩人洗衣服。本来还想买个洗衣机的,可地方不够大。地上有两个洗脸盆,一个橘黄色一个草绿色,泡着他们没来得及搓洗的上衣。再旁边就是纪雨石安装的热水器,就在这儿,他们像一对寻常小夫妻过起了日子。
玻璃架上有纪雨石最爱的葡萄柚伊卡璐,还有雕牌洗衣粉。纪雨石很逗,执意要买雕牌,说自己从前用Dior,这会儿也不能太次。
“我就是右手不能沾水,凑活洗衣服还行。”杨兴一只手端盆,叫纪雨石给劫了,“别,师兄你放下,回去躺着行不行啊!”
杨兴不理他,开水,冲出一阵洗衣粉的清香。“不碍事,你不会洗衣服。”
“我是不会,可我还不能开始学啊。”纪雨石嗷嗷着不让,好像大老婆真给自己生了两个大胖闺女,还是难产的,站着看一眼就心碎,“师兄你出去躺着,我自己钻研还不行嘛。”
“你自己真行啊?”杨兴知道他就洗过袜子。
这时候不行也得行,纪雨石把人推出去,亲自哄上床又盖被子,最后拉上星星床帐嘱咐:“师兄你别怕,睡一觉就不疼了,睡醒了我也把咱俩的衣服全洗完了,晚上吃一顿补的,我请你。”
真是小孩儿,缝个针也闹这么大阵仗。可杨兴突然享受起来了,觉得被人当宝贝儿宠一把不亏。也许是第一回被人照顾,杨兴数着星星竟然真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下午,纪雨石显然出去过一趟,抱着两大杯星巴克。在旁边发呆。
“师兄你醒了啊?”纪雨石看人一直睡,难受得不行。
“睡多久了?”杨兴也奇怪,自己不是会睡午觉的人,更何况手还疼着呢,皮肉叫线往一处揪着,又紧又难受。
纪雨石浑身不舒坦,去了星巴克才发现自己有多自私。从小长大一直都是身边的人让着他,记着他吃喝的喜好,时间一长他就当作理所应当了。直到刚才,当他站在店员面前的时候竟然说不出杨兴喜欢喝什么饮料。
再往深了一想,梁忞的,柔柔的,小光,甚至小双……他从没问过一句。更别说爸妈了。
别人的照顾他习以为常,嘴上说着喜欢师兄,可从没用心留意过杨兴生活里的点滴。
“三个多小时,我去……买喝的了。”纪雨石只知道杨兴不爱吃甜,要的是意式特浓,“我不敢给你吃止疼片,就想着咖啡也差不多,喝完了能舒服一些。来,我扶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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