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的楼梯底下的空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走到了明处,手里擒着至少半臂长的铁棒。
这些人皆着黑色标准的皮衣皮裤,身形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除了一两个稍微不可挑剔的,其他的都他妈辣眼睛,比魔鬼椒还辣。
唐子豪一抹鼻子,心道:这是一场恶战呢。
这群人就是上辈子在xx校围堵他们的那一路。唐子豪记得差点被爆蛋的那个小头头,活脱脱一副贱人骗吃骗喝的嘴脸,下|流得十分具有辨识度。
不知道这又是老几。
“嘿,哥们,你是老几啊?”
小头头一只脚往前伸,头抬上了九天,整个人站成了圆规:“哟,唐老前辈,好巧好巧。老大可想死你了,邀你去喝个茶,就是不知道您赏不赏这个面子了。”
对于这种没文化还卖弄的人,唐子豪多说一个字都是都是浪费,他简洁明了地拒绝了:“不赏。”
小头头顿时怒目圆睁。
唐子豪:“不过,可以赏你一顿打……”
吕易风驰电掣到六楼,穆勒优已经不见了,窗沿上空空如也,除了一根不知道是不是她遗留下来的丝带。
夜里寒风,眼看着要把丝带吹到茫茫的夜色里,吕易脚下加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
等他静下来,他才舍得大喘气,也才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学时上课,老师总爱举一个例子:周围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他对于这个例子是一如既往地讽刺——对于一个情绪激动时连心跳声都不绝于耳的人来说,那种安静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穆勒优?”他边走边悄悄地喊。
六楼的走廊上除了脚步声就是滴水的声音——厕所的水龙头坏了,关不了。
C外的教学楼比较奇葩,俯瞰的话,每栋教学楼应是呈现“王”字结构。始终贯穿的是一条走廊,而分支则是各个教学区域,三个教学区分门别类地自治。
这样的构造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点:不适合捉迷藏。因为能傍身的地方太少,走在走廊上的人要不是长了对狗眼,一眼就能发现微妙之处。
所以吕易并没有心惊胆战地,反而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走完了全程,只是最后一无所获。
每个独立的教学区后各有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是专供下课时间学生查资料的时候用的,在靠近公路的一侧。这里有些年久失修,窗户都不齐,外部人士很容易就混进来。
相比之下,吕易上晚自习的总图书馆要安全得多,那里是翻修过的,新安装了身份认证系统,书目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图书馆不仅小,还矮,约是教学楼四分之三的高度,在走廊上俯瞰,便可以一览天台上的全貌。
日常有阿姨通过走廊和天台上连接的梯子下去,梯子用实锤的水泥拦着,贴着教学楼楼身,不把头够在围栏上瞧不见底下的万丈深渊,因而走起来不那么瘆人。
吕易在半露天的走廊上站了半晌,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丝带,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穆勒优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唐子豪!
想到这里,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电话,那边反应倒是快,不过声音来自向行。
那货打游戏打到一半,被逼着下床接电话,此时正一个劲地发牢骚。
“吕易?你没毛病吧?什么呀,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大惊小怪个啥?”
吕易临危不乱地说出了一串类似于通信密码的文字。
向行的牢骚满腹终于变成了将信将疑,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吕易,就着最后一丝耐心,他对蓝巧巧左右嘱咐了几句不着二五的东西,拎着军训时分发的马扎出了门。
☆、农家乐
城市边缘,灯火阑珊。农家乐内外挤满了逃笼之鸟——从监狱(学校)里死里逃生出来的学生。你推我搡的,完全无视了所谓的“中学生法则。”
w校就坐落在几百米开外的一个山窝窝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个风水宝地。而再向前去几里,就是xx校旧址——一片荒无人烟之地。
w校实行全封闭教学方式,学生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都住校,一周统共周末一天半可以去主城逛逛,所以这条街简直成了他们的人间天堂、世外桃源。
商贩乐于在这里寻求发展,几年间,五花八门的小食店、精品店及理发店等如同雨后春笋,一批批地翻起,又被同行施加的压力给打下。
最后留下来雷打不动的,基本上都是一开始就看中这块地方并且积极投资的“老牌子”。
农家乐也有好多家,其中一家名为“小渔村”的,生意异常火爆。
开始大家还是井井有条,鱼贯而行,后来就不行了,非要变成争先恐后的架势不可。
一会儿后,人流的方向突然逆转,是要出来了。
接着,伴随着一阵辱骂声和一个横飞出的椅子,水泄不通的局面终于变成了围观局势。
众人纷纷空出一块地,让七|八个彪形大汉施展拳脚。
几个汉子穿一身带亮片的黑衣裳,晚上蒙着墨镜,胡子没刮利索,步伐更是活像是从T台上被踹下来的,扭扭捏捏,简直六亲不认。
他们眼瞅着的是地上一个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小伙子,他的太阳穴还吊着血迹,微黄的刘海垂下来,就着冷汗黏在额头上,要多油腻有多油腻。
是唐子豪。
一圈良民心里就纳闷了:这人难道也是被扔出来的?刚才咋没看见他?
只可惜那群杂皮根本无心解释,还嫌他们碍眼,恶狠狠道:“看个几把!看什么看?!”
这一嗓子,把好多个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奉为圭臬的好学生都给吓得双腿发抖,口齿不清地跑掉了。
最高的那个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眼上前几步,把地上的人一只手托了起来。
唐子豪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攥紧了领子,脖子被勒出一条痕迹,他有些脱力了,半跪在地上,修长的双腿直打战。
他只来得及听黑衣人说一声:“不识好歹!”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太阳穴好似闯|进一股狂暴的血液,震得他头昏脑涨,彻底昏了过去。
而后,从农家乐里面才姗姗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物,他穿得没那么杀马特,只在单衣外面套一个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天然无害。
此人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周身一股书卷气质,动作也温和地不像样,不过有些好笑的是——他是来砸场子的,还是老大。
这就是仲二。
仲二把眼睛扶正了了,一板一眼道:“怎么把他弄成这幅德行了,这传出去,又有好多人想教育我不会做事了。江宏,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却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老板娘避无可避地躲在厨房里,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唯恐哪一个小子几拳脚就会让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最高的那个——江宏把唐子豪扔在了地上:“是他自己不禁打。”
仲二一扶额头,仿佛是一个长辈在容忍晚辈的过失,将就着点了点头:“把他背走。”
他说着,把外套拢紧了,不顾众人或惊悚或嫌恶的眼神,率先离开了这里。
老板娘这才敢出来,见这群人还算有点良心,结账了,还结得多出来好多,她心道:终于走了,冤家冤家,当真惹不得。
她又想起唐子豪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几乎是笃定了他会“不得好死”。
学校外的夜市高峰期是极其短暂,仿佛是一朵奋力燃烧的火花,转眼间就被寒风给吹灭了。
农家乐又恢复了白天的平静,不同的只是有满屋子的黄灯摇着晃着,才不至于过于凄凉。几个店员互相摩拳擦掌,学着刚才那群黑衣人士的英勇模样,把自己当时吓得屁滚尿流的光景忘了个一干二净。
一个店员举着盘子过头顶,尖声道:“你!赶紧给我吃!”
另一个配合得十分周到:“老子不吃,他妈的什么狗|屎玩意儿?自己要当狗自己吃去,别在这恶心老子的胃!”
“反了你了,待会儿要你好看。”
又一个店员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临危不动的模样,显然模仿的是仲二:“吵什么吵?杨涛,注意形象,给我把东西放下。招待客人嘛……”
他把手指在拒吃的“唐子豪”手背上一碰:“得礼数周到。”
老板娘背后发凉,暗道大事不妙,惊呼:“我勒个去,你们这是要唱戏呢!唱也唱出好的,别整鸿门宴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仲二”一个盘子就朝“唐子豪”脸上飞将过去,幸好只是个装蛋糕的纸质小盘,要不然非把对方嘴打豁了不可。
另外一个店员不顾老板娘的劝阻,饶有兴趣地也加入了唱戏的行列,一手拦了“唐子豪”,把他翻在地上,虚虚地朝他肩上脸上挥出好几拳。
这几个店员都是学校里兼职的学生,只有晚上上班,因而性子活泼,扭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兴趣回想那是一件怎样可怖的事迹。
终于有一个靠谱点的姐姐看不下去了,她中肯地评价:“行了,你们整什么花脸,做什么鬼样子呢?人家是你们这样打得亲亲热热的吗?我看换了你们,他们动几下真拳,命都得去了半条了。还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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