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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为系归舟 (谦少)


  两点过十分,卫平接着电话,从走廊一端走回来。
  “好,我马上叫司机……”
  他怔在原地,因为看见我。
  我朝他做一个安静的手势,继续把地上的杯子和酒瓶捡回来,放进托盘里。酒精让我的手发抖,连一个杯子也拿不稳。
  我忘了,我是画画的人,我不能喝太多酒的。
  原来不是沐老头蠢,是我忘了。
  十五年的痛苦,还是不会放过我。
  卫平半跪下来,帮我把杯子捡起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很悲伤。
  “林先生,我……”
  “嘘。”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纪予舟要出来了吗?”
  他点头。
  我摸索着拿出一支烟来,我的手一直在发抖,点不好火,卫平接过去,替我点着了烟。有温热的液体滚落下来,掉在他手背上。
  我吸着烟,仍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在旁边等着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了。”
  他说:“好。”
  -
  凌晨两点过十五分,门打开了。
  予舟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衫,他穿正装总是好看,尽管没打领带,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他的头发有点湿漉漉的。
  仍然是十六岁那样的眼睛,狼一样的眼睛,漂亮的深黑色,英俊面孔,仍然是那样漠然的表情,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没法让他笑,至少能让他在看见我的时候怔在原地。
  我懒洋洋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这姿势也像极十六岁,他很高,我很低,是我错了,低头看是很累的,他累久了,就不想再玩下去了。
  “你好啊,纪予舟。”我笑着跟他打招呼:“吸烟吗?”
  如果十六岁那年故事是这样开始的,结局会不会有不同呢?
  予舟抿紧了唇。
  他总是这样,明明做坏事的是他,不讲道理的也是他,却比谁都要凶,看见我,紧走两步过来,抓住我手腕,把我拖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样告诉我,墨黑瞳仁深邃如星辰,我以为他是不会说谎的人。
  “那是什么样呢?”我笑着问他:“你和叶修羽开了房间聊天吗?”
  “谁告诉你是叶修羽的?”
  “不是叶修羽,那房间里是谁呢?”我朝门口走过去:“还是你要我自己去看?”
  予舟伸手拦住了我,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我看着他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惊慌的神色。
  我作势还要再往前走,他伸手抓住了我手腕。
  我竭力挣扎。
  他手劲很大,抓着就难以挣脱,我几乎把自己关节都拗断,他大概担心我骨折,把我按在墙上,想要制服我,我抬起腿来踹他,不知道踹在哪里,他闷哼一声,抱住了我,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我仍在剧烈挣扎,混乱中挣出一个手来,听见一声脆响,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予舟的侧脸上被我甩了一个耳光,漂亮的人连挨耳光都是好看的,仍然是雕塑般面孔,有几丝头发散落下来,垂在额前,许多年后我都记得这画面。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又一次告诉我。
  真是个拙劣的撒谎者,同样的谎言,竟然用两遍。
  我想要嘲笑他,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被酒精淹没的那些痛苦,如同潮汐一般席卷而来,我弯下腰,跪倒在地,搜肠抖肺地干呕起来。


第十八章 真话
  大概邢云弼传染的感冒病毒确实太厉害,我回去之后,大病一场。
  那天在会所,我醉得不轻,和予舟僵持几秒,就吐得天昏地暗,连自己怎么被带回来的都不知道。只记得是予舟帮我洗的澡,我脑中的记忆有一大片空白,唯一的一个清晰画面,是我躺在家里的浴缸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予舟弯下一条腿跪在浴缸来,跟我说着什么。
  浴室的灯很暖,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但是我却这么伤心。
  再醒来是一天之后。
  仍然是高烧,十分难受,脑袋昏沉,脑子里一片浆糊,烧得最严重的时候,我眼睛里总是水汪汪的,看世界都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予舟给自己放了假在家,我不太理他,他却一直守着我,医生给我抽血的时候,他把我扶起来靠在他身上,医生出去的时候我说:“予舟,你知道我只是生病,并没有失忆,对吧?”
  他说:“我知道。”
  我说:“那就请你不要碰我。”
  人心真是神奇,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我对他的态度便天翻地覆。
  然而我仍然深爱他,他在我心中仍然有那种毁灭性的重量,那天下午,我从漫长的高烧中苏醒,看见他坐在床边睡着了,文件从他手里滑下去,他安静地低着头,下颌骨有着清晰的弧度,光落在他脸上,俊美得如同神祗。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要放弃他。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耐心地构思没有他的人生,从在哪座城市定居,到做什么职业,过什么生活。
  然而那些画面都如同黑白默片,漫长得像一场苦役,光是想到未来的人生里没有他,我都觉得味如嚼蜡。
  我知道我仍然深爱他。
  我只是怕了。
  年轻的时候,很轻易就匍匐下去了,自尊,未来,都是非常遥远的概念,我只要眼前,只要他愿意对着我笑,我就把一切拱手奉上。
  直到站在那扇门外,我才知道我交出的是什么。
  他可以肆意践踏我的信任,摧毁我的人生,他可以轻而易举捏碎我的心脏,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我爱他,所以他拥有这一切的权利。
  是我自己亲手把刀柄交到他手里。
  -
  天终于放晴的那天下午,医生过来给我检查双肺音,因为我高烧已经退了,只是仍然有点咳嗽,医生担心我肺炎。
  短短几天,我瘦了许多,肋骨都根根清晰,以前看书,说人伤心至极,一夜白头,我想哪有那么伤心呢,人类总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然而轮到我自己,也是一样狼狈。
  医生在听的时候,我漫无目标地抬起眼睛乱看,无意间看到站在一边的予舟,他正皱着眉头看着我那难民般的肋骨,两人目光碰到了一起。
  我们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起居室窗口照进来,空中有浮尘乱飞,他的眼睛仍然冷静漂亮,只是带着一点哀伤。
  我不知道他也会哀伤。
  我不知道他仍然对我有如此致命的影响力,只是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哀伤而已,我就觉得心口撕裂般剧痛,我几乎想要立刻朝他飞奔而去,我想说我们和解吧,纪予舟,不管那扇门后的人是不是叶修羽,不管我究竟是不是那个你深夜醒来想要拥抱的人,我只想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但我的自尊在撕咬我,我的脊梁从未如此坚硬,我无法弯下腰去,也无法求饶。只能这样冷漠地坐着,与他对视着,不会说出一个柔软的字。
  “为什么?”
  医生低下头去的时候,我轻声问予舟。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要装成这副哀伤的样子?你的样子就好像我的冷漠真的能够刺伤你,就好像我真的是那个能牵动你情绪的人。
  但我问不出来。
  我知道答案。
  我只能问他我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予舟。”我问他:“如果你想共度一生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是因为我足够愚蠢,还是因为我足够顺从?还是因为我们在床上特别地契合,而这副皮囊,本身也不输给叶修羽?
  他没有回答我。
  “这个问题,你以后会知道答案。”他告诉我:“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卫平会在家里,有什么事,你可以叫他。”
  我回到卧室的时候,他正在换衣服出门,他仍然是不会打领带,背对着我系着袖扣。肩膀宽阔,一言不发。
  “如果我说我要离婚呢?”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回头。
  “你离不了婚的。”他告诉我:“我们的婚姻没有法律效力,所以没法通过起诉离婚。我知道你朋友和老师的位置,也会安排保镖跟着你,从今天开始,你无法离开这座城市。”
  -
  卫平作为唯一见证过那晚上的事的人,从那晚之后,我们再没交谈过。
  我病没好完,不能哄瑞瑞睡觉,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卫平给瑞瑞讲睡前故事,瑞瑞大概是因为我不给他讲故事的关系,在生闷气,卫平连着换了几个故事,他都说“我不要听这个。”问他要听什么,他又不肯说,气鼓鼓的,好气又好笑。
  好不容易把瑞瑞哄睡着,卫平关了灯出来。
  “晚上我会来看一次,你安心睡觉就好。”卫平习惯性跟我交代予舟行踪:“纪总今晚也许不会回来。”
  我没有接话。
  卫平朝客厅走去。
  “差距那么大吗?”
  他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我和叶修羽,差距那么大吗?”我问他。
  卫平也许在所有问题上都会客观回答,唯独这个问题,他客观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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