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该将这人忘了。得知他要来,这些年差不多已经忘记的事情又被记了起来,以前不曾经
历的撕心裂肺,事隔多年更是再没什么多余的感受。可无论如何也算曾相知相恋过,他对
于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这么一想便又有了些期待。
我和他已有五年没见,可那天在水木年华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我和阿齐还有几个
圈子里的朋友定了离舞台最近的一个卡座,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手指沾上键盘周围的
一切于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这种专注使得他与乐队里其它的人有所不同。
玩摇滚的人都大同小异,要么留一长乱七八糟的头发,要么就将耳朵打成筛子,穿一身
黑色的衣服,尽往另类的路线走。可林言清却不是这样,他仍旧穿着干净的衬衣,留利落
的短发,要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应该是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更加成熟,他也已经不
再是我记忆里的林言清了。
第7章 第七章
这天晚上,水木年华全场爆满,想上个厕所都难,台前台后围满的人,有座没座的都站
起身看他们表演,欢呼声几乎盖过了重金属器乐的敲打声。我猜他肯定没有看到我,当然
我也没指望他能在全场这么多人里面一眼就将我看到。
我和阿齐他们在酒吧一直待到散场,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林言清才走过来同我们打招呼
,他分别看了一眼和我阿齐:“两位学长,好久不见。”
我笑着说:“好久不见。”
接着,他同乐队的成员打了声招呼,说要和老同学叙叙旧,让他们将东西收了先回去,
就别等他了。
从水木年华出来已经快三点,不夜城最热闹的时间段已过,道路两旁的各个娱乐场所逐
渐恢复平静,我们一行三人找了家夜宵摊,原本还有说有笑,坐下后顷刻间又变得沉默起
来。
林言清呷了口冰啤,惬意道:“啊……感觉又活过来了。”
阿齐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四处卖唱,反正是饿不死。”语气里颇有些无奈,随即他又看向我:“听说你
开了家KTV,混得还不错嘛!”
我苦笑着说:“就别笑话我了,还是你好,依然坚持自己的梦想,想当年是我们将你带进
摇滚的,可坚持到现在的也就你一个,说真的,挺难能可贵的。”
“人各有志嘛,我是理想派,你是现实派,咱们啊,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理解的。”
“你这么想就好,就怕你还怪我。”
林言清差点被啤酒呛到: “都多少年的事儿,又不是小孩子,你当我真那么小心眼呢。”片刻后他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当年跟你分手并非完全因为你离开乐队的事儿,我这人
喜欢图新鲜,时间太长的东西容易腻,这怪我,害得你当年背了黑锅。”
阿齐提高了几个声调,将这个话题打断:“诶诶诶,这以前的事情今天就别提了,咱说点
开心的事情,话说言清学弟,身边缺人不,要不要学长我给你介绍几个。”
“要说人还是真缺,这不是刚换地方嘛,还没来得及认识几个人,要不是正好碰见你们,
这里我还真没认识的人。”
“那行,这事儿就包我身上了。“
我一下没忍住:“我说李瑞奇,你什么时候还兼职上拉皮条的了,刚见面就谈这个,够敬
业的啊你。”
“怎么,心里不舒坦?是你就早说啊,又没人笑话你。”
是,我心里是不舒坦,当年他有新男友的时候我心里也不舒坦,再怎么说我与林言清之
前也有过一段,不管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我总归不愿意看见他在我
眼皮子底下找别人。我敢肯定阿齐是故意这样的,要么纯属想看热闹,要么就是想为我和
林言清再续前缘,可不管他怎么样这都是冲着我来。
我看了眼林言清,发现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便说:“别随意揣测,我就这么一说,这
是两码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再不插话了行吗……“
话还没说完,阿齐就将我打断: “你看,那不是程远那死小孩儿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程远,阿齐起身拍了拍我说:“我去叫他过来和我们一
坐,你等着。”
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没等我反应过来阿齐已经找到了程远,说是去叫不如说是去拉,
程远就这么被他死拉硬拽了过来。我敢说这又是他故意的,不知道他想唱哪出,真是看热
闹不嫌事儿大。
同程远也已经有十几天没见过面,自那天的事发生后他就没来过KTV,我也没去他店里
找过他,倒不是说我放弃了,只是没想好要用什么理由再去找他。其实我更害怕再看到他
那天的眼神,惊恐之余还有些厌恶。
程远一直低着头,他似乎很害怕阿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半点与我相处时的那般自
然。我没先找他说话,只是与林言清聊着天。
阿齐对他说:“死小孩儿,都这么晚了还出来吃东西,加那么辣椒,难道说你是四川来的
?”
“没……没有,我是江西人。”
“哟,江西的,那儿水土养人啊,难怪长得白白嫩嫩的。”语气是全是戏谑,害得程远又
一阵脸红。
这倒引起了林言清的注意,他问阿齐:“这……是同类?”
“你问梁硕吧,这我真不清楚。”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指给我,他是在问你,你扯我干
嘛。”
“我……我吃好了,就先走了,再见……”在场一直沉默的程远,说完这句话就拨腿跑了,
阿齐欲起身却追被我拦了下来:“吃你的东西吧,别管他。”
这时林言清又开口:“看来这里面是有故事的啊,怎么着,说来听听呗。”
“这……”我连忙将阿齐的话打断:“李瑞奇你给闭嘴,再说我跟你没完。”我知道他肯定又
要说些有的没的,看我这么反常想必不用阿齐开口林言清便能猜出大概。
林言清有些兴灾乐锅:“看来梁硕你这是踢到铁板了,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被心上人甩耳光已经够悲哀了吧,可还被初恋看笑话,这也未免太过于狗血了。
程远走后,我们三个在夜宵摊坐在快天亮才回。太久没这么熬过夜,又加上喝了一晚上酒,回去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醒来摸出手机,有几个陌生的未接来电,估计都是骚扰电话。还有条未读短信,一打开看竟然是程远发过来的,内容是: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我心想,要不是昨天晚上遇到,他想起有我这么个人来,这条短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既然人家都道歉了,我也不好再端着,便回他说:“没事儿,是我喝多了头脑不清醒,不怪你。”
不一会儿,他消息又发了过来:那我今天还能去你家看电影吗?
我点开一看,差点就把手机给扔了。可算是明白了,他道歉不是真因为心有愧疚,而是惦记着我的那几十部电影。我心一狠,既然他抱着不纯的目的来,那我也不能白白浪费机会,能亲就亲能摸就摸,总之尽可能揩油,你心里没我,那我也再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了,该干嘛干嘛。
我回他:你来吧,我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儿。
虽然已经打算好不再做正人君,可程远一来我的那些决定就瞬间给抛在了脑后,可能这正验证了那句“一物降一物”,总之我一看到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再像自己。
程远就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兴高采烈的在书架前挑着即将要看的电影。和上次一样,我给他兑了些百利酒,他接过后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净,我笑着说:“就算再好喝这也是酒,像你这么个喝法一会该醉了。”
其实喝醉了更好,当然我也只在心里这么想。
应着他的要求,我们一连看了两部电影,分别是《曼谷之恋》和《安非它命》。可能是这这类的电影看得多了,对于这些过于压抑的剧情程远似乎有了些免疫力。到了晚上八点,我提议看看《蓝宇》,这是中国同志电影界的经典,我虽看过多遍但还想再重温一下,好在程远一口就答应了,说看完再走。
刘烨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美男子,清瘦修长的体型,精致立体的五官,最好看的应该是他的嘴巴,唇沟很深。这种唇形若是长在女人脸上未必会有多好看,但长在男人脸上就会显得尤为性感。程远也是这样的唇型,可我感觉他比刘烨要诱人的多。
“真的像电影里说的这样,直男也有可能会爱上同性嘛?”程远突然问道。
“这个啊,不过是人类美好的幻想罢了。如果直男真会爱上同性,那为何要分直与弯。即便他们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那肯定也是因为性而非爱,直男对同性是不会产生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