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饴 (杜传)

以前那个只会哇哇叫的爱哭鬼，那个扯着自己衣角希望陪他玩的小男孩，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顾持南说了一声谢谢，也不忘开他的玩笑，“礼物我收下啦，希望收到另外一份礼物的同学也能喜欢。”
和人挥了挥手，轻轻关上了门。
回家的时候，汤已经熬好了。把汤头过滤一遍，去掉肉和料包，重新倒回电炖锅调至保温档就行了。
为了碗面折腾这么久，还是头一回。他不是有耐心的人，也从来没有闲心去做这么麻烦的事，但是凡事总有例外，江辞就占一个。
拿出今天新买的餐具，放在加了洗洁精的热水里泡着。透明的泡沫下面是好看的骨瓷餐具，他和江辞一人各一套。
落日的余晖铺在远处的天边，中间破开的那道紫金色，一点点被周围的黑色蚕食，夜幕就这样慢慢降临，江辞也到家了。
简单的烫熟鸡蛋面和蔬菜，浇入猪骨汤，既清爽又浓郁，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江辞把碗端回洗碗池时，看到了那两套洗干净的碗碟。顾持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刚买的，左边的是你的那套。”说着走到他身边，拿起支碗给他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这个？”
顾持南没有回答他，江辞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
暂住的感觉被这这些东西冲的越来越淡了。
江辞颇具困难的从他的笑脸上收回视线，胸口处的起伏一次次的提醒他，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已经满溢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江辞转身去取了两瓶啤酒，递了顾持南一瓶，“和我聊聊吧。”
盯着手上的啤酒瞧了一会，蹦的拉住易拉罐环，“你说。”
“昨天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回房间了。”江辞仰头灌了一口，“没有提前和你打声招呼，确实很抱歉。即使是你和我说了那番话，或者说是，你和我说了那番话后，我更下定决心要搬走。”
顾持南撺紧了手中的易拉罐，“什么意思？”
一口气闷了剩下的酒，把罐子往垃圾桶一投，一点点掰开那只紧握瓶罐的手，把顾持南的啤酒抽出来，又是一股脑的喝光了。
顾持南作势要拦，声音却止不住发颤，“你干嘛？”
江辞没有回答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留我是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但我没有这个想法。”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顾持南呆立在原地，反应过来要去向人问清楚，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脑海中腾起于江辞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对上刚才他话里的意思，顾持南并不迟钝，如鼓的心跳声登时让他红了耳尖。
手掌不禁攒成一个拳头，要是自己会错意了怎么办？
垃圾里的两个罐子歪歪扭扭的搭叠在一起，顾持南朝书房看了眼，便往楼下跑。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蛋糕店，漂亮的玻璃橱窗会摆满各式精致可爱的蛋糕。女生会一遍遍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买个小蛋糕解馋；男生会抓耳挠腮的，在琳琅满目的蛋糕面前无措，不知道如何选择，才会讨女友喜欢；小孩子会牵着父母的手，害羞的跟店员指着自己想要的蛋糕。
然而顾持南从来只是路过，不过他今天决定给自己买个蛋糕。
小的时候顾爸常常在下班回家时，给他带一块小蛋糕，他总是仰着头问，“爸爸，今天怎么又有蛋糕吃啊？”
不管是哪一天，对于拥有蛋糕的人来说，就是节日。
顾爸曾经这样和自己说过。
既然是节日，就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值得庆祝的日子，当然要吃蛋糕啦。
出门太急没带钥匙，顾持南只好用力的拍着门喊人。
江辞开门时面上没带什么情绪，接过他手里的蛋糕放在了餐桌上，“怎么想到买蛋糕？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咦？你知道我生日？”
“嗯。”
“这样啊，”顾持南微微笑道。“不过生日就不能吃蛋糕吗？”
为了解馋买十寸的蛋糕？“嗯，你不要一口气吃太多了，小心闹肚子。”
“你不吃吗？”
“我不太想吃。”江辞留了话，转身欲走。
顾持南先他一步拉住他，“吃不完，你帮我一起吃吧。”
蛋糕实在是太大了，顾持南一块接着一块，却怎么也不见少。嘴里的蛋糕实在是咽不下去了，顾持南放下叉子，“肖暮给我买了礼物。”
“你弟弟很有心。”
“嗯。所以特意和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开导我……”
“没有，”江辞打断他的话，“你原本就打算接受他，所以才会接受我的意见。”
顾持南笑道，“不对，因为是你说的话，我才会听进去。”
江辞手上动作一顿，眉眼慢慢舒展开。
“不跟你绕圈子了，我问你，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辞拿叉子戳戳碟子里剩下的奶油，“刚才不问清楚，反而去买了个蛋糕？”
“不矛盾，买蛋糕是因为这事值得庆祝啊。”
“嗯？”
“你不是喜欢我吗？”
江辞叹口气，“反应过来了？”
“嗯。”
“你，”江辞停顿了一会，“不觉得反感？你的取向不是……”
顾持南又往他的碟子里添了一块蛋糕，打断他的话，“你把话放在这里，不是给我留了余地吗？”如果不喜欢，就顺着他话面上的意思走就行，但是顾持南不愿意，“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对上他的眼里满是真挚，“江辞，如果你今天不说破，我可能要很久很久才明白过来我对你的感情。之前我以为我生气是……是你轻轻推了我一把，所以，既然知道了，我没有必要避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再磨几章就可以完结了└(^o^)┘不过现在开学了，更新的会慢一点~~

第12章 来啊，吃狗粮啊

在一起之后，生活方面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江辞眼里的感情再也不遮掩的显露出来，眼里的宠溺快溢出来了。江辞看他的眼神一向是温柔关切的，清澈的眼眸好似湖水般透亮，让人不由得心安。只是他从未察觉到这眼神里藏着满溢的宠溺和爱意。
有时会令顾持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在这之前，他单纯的觉得爱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想到自己被卷入其中时，会如此手足无措。
顾持南在江辞脸颊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就立马侧过头，心不在焉的继续玩手机。
江辞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己，原本要递给他的果汁，也被自己喝了。看着顾持南的耳尖冒出了嫩红色，才后知后觉的笑开了。
江辞带来的视线好似火烧般，顾持南浑身不自在，“你别老是盯着我。”
“你都亲了我，还不允许我看你？”
顾持南不理他，往旁边挪远了点。
江辞喉间一沉，嗓音染上了点沙哑，“持南？”
“干嘛！”
扶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这人红着脸没好气的说这话，真是可爱极了。
嘴唇覆上他的，江辞笑道，“回礼啊。”
顾持南登时瞪大眼睛，见江辞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来不及收回自己惊讶的表情，江辞又低下头来。
不轻不重的吮磨着，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顾持南下意识要推开江辞，手碰到了他的衣角，却小心的揪住了。
江辞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唇间相互的摩擦弄得顾持南痒痒的，连带着他也忍不住笑出声。
顾持南缓了一阵，沉下脸来，“不准笑！”
“好，不笑了。”便在他的唇边轻轻嘬了一口。
顾持南伸手抵在他的下巴，“说了不准逗我！”说着咬上了江辞的下唇。
到底是不敢发狠咬，牙齿磕了一下就收回来。江辞顺势用舌尖点点他的牙齿，使了巧劲撬开他的牙关。
唇舌之间的缠绕让顾持南紧张的不敢动，身上每一根神经都似紧绷着，但好像又很放松。江辞见他顺从的窝在自己怀里任自己动作，反倒不忍心欺负他了。
用指腹抚了抚泛红的脸，江辞低头蹭他的鼻尖，“要换气啊，不要憋着自己。”
顾持南摇摇头，眼里晕着氤氲的水汽，“不会。”眼底的狡黠又漾开，“你教我啊。
结果顾老师被人拉着上了堂实践课，计划好的出门时间硬生生延迟了。
顾持南让人把他顺去图书馆，没想到江辞等着他借完书，打算再送他回家。
“你不是一会还有事吗？来得及吗”
“嗯，不用担心。”江辞想了想，又冲人笑道，“要不你跟我去公司，等事忙完一起回去。”
“好啊。”
看着窗外变换的街景，顾持南眉头不由的一皱，话卡在喉间但没有出声，但不一会就释然了。
江辞的公司与他的学校分明是两个方向，即使和学校离得近，绕回原方向时很容易堵车。看来，当时他说的提早上班，只有他自己。
心底生出了一大片柔软，忍不住朝人看去，却又飞快的移开了。
这是一栋新式的写字楼，江辞领人进了电梯，捏着人手道，“你等会在我的办公室看会书吧，在最里面，挺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