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年少,何谈轻狂 (默空)

第12章 Chapter12

转天早上，苏若去洗漱时经过叶莘的房间，却并未看到他的身影，而当苏若从楼上下来后，便看到叶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苏若放慢脚步走到厨房门口，环臂倚着门框，目光从叶莘的身上移到一旁桌子上的烤面包、煎蛋以及烤肠。五年前，叶莘连白粥都不会煮，而现在……苏若心里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似乎真的，离开叶莘太久了，久到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有些陌生了。
正在苏若神游的时候，叶莘左手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看着苏若那副模样，一个没忍住曲起食指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下，而做完这个动作后才猛然察觉，那有多么亲昵，亲昵到完全不像是陌生人，叶莘只得掩饰般地轻笑道：“愣什么神呢，吃早点去。”
说罢叶莘便走出了厨房，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桌上，当他回过头去看苏若时，果不其然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中的质疑和探究比昨晚更甚，片刻后，他听到苏若开口了：“叶莘，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调整好情绪的叶莘看向苏若，含笑的双眸中带了几分冷漠，勾起的唇角轻佻中藏着几分嘲讽：“我该记得什么？”
“算了。”苏若盯了叶莘半响，终于还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理了理衣服道，“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昨天谢了。”
这一次，叶莘并没有留苏若，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他之前的种种举动，而他也不确定，面对苏若，他是否可以完好地隐藏住情绪。
“咚咚。”
苏若刚到办公室不久，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苏若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人便推门进来了，而这样将规矩视为无物的，也只有肖珞笙了。
“你昨天没事吧？”肖珞笙在苏若对面坐下，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苏若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更何况，叶莘还在。
肖珞笙张了张口像是在犹豫着什么，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昨天那个人不是喜欢男的么！他还灌了你那么多酒，我……”
“所以你愧疚了？那以后就给我好好上课，别再捣乱，听懂没？行了，走吧。”苏若朝着肖珞笙摆了摆手就把她往外轰，肖珞笙也没办法，只得离开，只是在出门前，她突然停下，回过头来，很认真严肃地看着苏若道，“谢谢。”
苏若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然而肖珞笙刚离开，苏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更是让苏若有些不解，他接通电话，声音微微上扬：“尹少云？”
“你现在在哪？”尹少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漠，只是此刻听上去有些急迫。
苏若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见面说。”尹少云顿了顿才道，“我马上要上飞机，苏若，我晚上去你那。”
“好。”苏若挂了电话，不断思索着尹少云那边的情况，以尹少云的身份，在英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更何况还有顾遥在，绝不会让旁人有机会伤尹少云半分，可他那样的口吻，分明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等到苏若回到家时，便看到尹少云正靠在自家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燃着的烟，苏若走了过去，掏出钥匙开了自家的门，没做什么寒暄，而是直接道：“进来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尹少云跟着苏若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知道苏若没有抽烟的习惯，于是很自觉地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而后从怀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到桌子上道：“有人给你寄了一张请柬，但应该不知道你回国，直接寄到你英国的住处了。”
苏若将脱下的大衣搭在沙发上，拿过桌上的红色请柬，缓缓翻开，从字里行间以及颜色布局上不难看出发请柬的人愉悦幸福的心情，而在请柬的最下方，有这样几个字：新郎：夏轻源。
新娘：宋熙。
苏若的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带着祝福与欣慰，而后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尹少云，扬了扬手中的请柬道：“你从英国飞回中国，只是为了给我送一张请柬，你当我白痴？说吧，怎么回事？”
尹少云背靠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才道：“我和顾遥……做了。”
这下子轮到苏若愣在原地了，他离开英国没多久，尹少云和顾遥的进展怎么这么神速？苏若打量了尹少云半响，直到尹少云凌厉的目光射向他时才开口：“是你没忍住还是顾遥太主动？”
“他下药。”尹少云这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却让苏若有些发笑，他认识尹少云这么久，见识过他的冷漠，也看过他的狠辣，却从未见过这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或许，顾遥之于尹少云，便是一个命劫。
“所以，你就逃了？”苏若在尹少云对面坐下，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尹少云，吃完就跑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尹少云没有理会苏若的调侃，只是皱眉看了苏若片刻，问道：“当初你和叶莘是怎么从兄弟变成情人的？”
提到叶莘，苏若本就不深的笑容几乎消失，他算是知道了，尹少云来找他，是来取经的啊……
“你问我也没用，你和我的情况不同。其实我真的不懂，你究竟在纠结什么？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对顾遥的不同，而且你本来就弯的，就算你们有血缘关系，可你们又不会有后代，你还犹豫个什么劲？”苏若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而说这些的目的，只是不想尹少云和他一样，一再地错过，白白耽误了那么多年。
“你不懂。”尹少云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打算再谈这件事，其实苏若说的他不是不知道，甚至说，他比苏若要清楚得多，他比苏若大了十岁，见过的、经历过的都比苏若要多得多，那些话他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尹少云轻摇了下头，换了个话题，“我准备暂时住你这。”
“……你逗我？我这就一间卧室。”
“我的住址顾遥都知道。”
“你……”苏若毕竟不能真的把尹少云赶出去，于是只得道，“你睡沙发。”

第13章 Chapter13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仍在睡梦中的苏若，苏若闭着眼睛抓过床头的手机，连看都没看便接了起来，声音因还未清醒而有些沙哑：“喂？”
“苏若，你还没上班吧？”温然那特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软软糯糯的，带了几分温润，听上去很舒服。
然而，此刻的苏若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的，他微微睁开双眼，撑起上半身，看了眼床头的表，上面显示的五点钟让他对温然更是无奈，轻叹了口气又躺回床上，用不知道是调侃还是无奈的口吻道：“你以为现在几点？”
“我是想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庆祝我找到工作，然后，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温然笑了笑，声音里有几分歉意，他之所以这么早打电话只是怕苏若要上课而没办法接他电话，又或者有什么其他安排。
“重点在后面是吧？今天晚上七点，华夏酒楼见。”苏若也不多废话，简单地定了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其实他并不知道温然要问什么，但他却知道绝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毕竟温然就不是一个无害的人。
挂了电话之后苏若又睡了大约一个小时便起床去学校了，而今天的课上得出奇的顺利，因为那位问题少女肖珞笙竟然老老实实地在听讲，或者说发呆，但不管怎样，她至少没有捣乱，至于她这么安静的原因，苏若却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的。
无非是，歉意和感激。
“肖珞笙同学，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有什么事？”放学后，肖珞笙一路跟着苏若从班级门口到学校门口，苏若实在没办法，只得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肖珞笙。
肖珞笙却只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道：“不干什么啊，顺路而已。”
苏若对于肖珞笙这样的无赖行径也只得本着随她去的想法，不再理会，继续朝着华夏酒楼的方向走去，毕竟酒楼与学校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苏若也没有打车的必要，然而，意外往往是在这样的不经意间发生的。
在周围的人群渐渐稀少的时候，苏若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距离自己一步的肖珞笙，而对方还毫无察觉地悠闲至极，苏若暗暗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肖珞笙的手腕，在对方开口前抢先道：“还在闹别扭？我道歉还不行么？走了，回家。”
说话的同时，苏若给肖珞笙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而后稍稍用力将肖珞笙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凑在她耳边，那姿势就像是情人间说情话一般，然而说出的话却正经得很：“别回头，有人跟着。”
肖珞笙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轻点了下头，示意苏若自己明白，而前不远处便是一个转角，苏若揽着肖珞笙加快了脚步，走到转角时迅速地闪身进去，将肖珞笙护在了自己身后，而几秒钟之后，一个男人便走了过来，苏若一把抓住人的胳膊将人反按在墙上，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凌厉：“为什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