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年少,何谈轻狂 (默空)

“放开！”肖珞笙朝着阻止自己的苏若喊道，而苏若却只是走到她面前，神情淡漠，黑色的双眸却透着几分压迫，他松开握着肖珞笙的手，淡声道，“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喝醉了，结果会怎样你清楚么？你是我的学生，既然我看到了，就不会不管。现在，带着你弟弟离开。”
听到苏若的话，肖珞笙怔在了原地，她并没有想到，这位她一直看着不爽的老师会出手帮她，不过……肖珞笙将视线转到那个男人身上，低声道：“可是……”
“这个男孩是我花了钱的，现在你说让他们走就走，谁给你的权利？”那个男人同样听到了苏若的话，有些玩味地看着苏若。
苏若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用起子启开瓶盖，“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下去，待一瓶喝完，他才将酒瓶重重地放到桌子上，用手背抹了抹唇边的酒，道：“这一桌子酒我替他们喝，成么？”
那个男人看了苏若几秒钟，突然大笑起来，片刻后朝着肖珞笙和肖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而后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苏若道：“继续。”
苏若却只是冷笑一声，将桌上的酒一瓶接一瓶的启开，一瓶又一瓶地往下灌，而心中所想，却早已不是此时的场面。
叶莘，你当初拼命灌酒时，也是这样的感觉么……
眩晕、难受、想要呕吐。
这么难受，叶莘啊叶莘，你当初为何要一次次地来酒吧买醉呢……
而此刻，坐在男人旁边的叶莘将目光完全放在了苏若身上，他知道苏若酒量不错，可这么一桌子酒，在能喝的人也会醉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该死的！
在苏若把又一个空瓶子放在桌上后，终于忍不住脚步虚浮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见状，叶莘忙从沙发上站起，一个箭步冲到苏若身旁，接住了控制不住到下的人。
熟悉却陌生的味道瞬间弥漫在苏若的鼻间，苏若扶着叶莘的手臂，强撑着身子，微微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只是越发的棱角分明。
熟悉的气场，只是越发成熟。
熟悉的神情，只是越发稳重。
只是这个熟悉的人，不记得他了……
苏若轻笑一声，将头抵在叶莘的肩上，声音极低地轻喃：“叶莘……”
叶莘微微抿唇，抬手揽住苏若的腰，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道：“陆总，我先送他离开，合同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详谈。”
那个男人，便是此次鸿诚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陆文琛。
陆文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莘一眼，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叶莘将苏若带出酒吧，半抱着着他来到自己的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苏若放了进去，而后俯下身子想要帮苏若系上安全带。
然而，迷迷糊糊的苏若此刻却微微睁开双眼，突然抬手揪住了叶莘的衣领，用力一拽将他拉向自己，毫无防备的叶莘此刻几乎与苏若双唇相贴。
苏若黑色的双眸因醉酒而显得迷离，此刻又因距离太近而没有焦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仰起头，吻住了叶莘的唇，却并未深入，只是静静地贴着，感受着熟悉的温度。
叶莘因为苏若突然的举动而愣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后，叶莘的眸色微沉，他张口轻咬了下苏若的唇，像是在惩罚着什么一般，而后便极为迅速的离开，替他系好安全带，关上了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对于苏若，他从不曾有任何自控力，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的现在亦是如此。

第11章 Chapter11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稳稳行驶着，叶莘不时侧头看着身旁已熟睡的苏若，那个人啊，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都是这般安静，不吵不闹，永远都是那样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偶尔嘴角挑起一抹淡笑，显得特别勾人。
只是……五年不见，他似乎，更清瘦了，脸色更苍白了，黑色的双眸中不再是从前一眼便能望穿的清澈，而是藏着太多的情绪和经历，却又被完好地隐藏在沉静之下，但无论如何，他依然是苏若。
车子在叶莘家门前停下，虽不愿意叫醒熟睡的苏若，可若是在车里睡一晚上怕是会不舒服，于是，叶莘勾起一抹痞笑，倾身凑到苏若耳边，轻轻朝着苏若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见苏若皱眉才刻意压低声音，含笑道：“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耳朵因传来的温热气息而有些发痒，苏若缓缓睁开双眼，黑色的双眸中是还未清醒的迷离，他看着叶莘那张因靠近而被放大的脸怔了几秒，然后猛地推开叶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叶莘被苏若的这一举动惊到，他可不认为苏若这样的男人会害羞，于是也跟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结果便看到苏若站在边道，单手扶着树在吐。
叶莘也没过去，只是环臂倚在车上，等到苏若吐得差不多了，才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刚刚麻烦你了，我先走了。”吐过之后的苏若明显清醒了很多，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还能站得住，他看了叶莘两秒，果断地转身想要离开，他虽然能记得醉酒后的事情，可并不代表他能控制喝醉的自己，万一他做出什么事来，他该怎么和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叶莘解释？
然而，叶莘却拽住了苏若的胳膊，随性慵懒的声音随之传来：“行了，你都醉成这样了，走哪去？这就是我家，进去吧。”
苏若并没有甩开叶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轻笑一声，清冷的声音因醉酒而有些发哑，语气也带了几分调侃：“喂，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随便带男人回家的习惯？”
“说的好像你认识我一样。”叶莘则嗤笑一声，目光在苏若身上徘徊，这个失忆，他装定了，苏若的毫无音讯给他带来的痛苦，他当然要让苏若也尝尝，至于苏若欠他的那五年，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讨回来。
听到叶莘的话，苏若的轻笑一下子僵在脸上，本就发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更差了，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你要在这吹风到什么时候？走了。”叶莘看着发愣的苏若，心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于是硬拖着苏若将他带进了自家别墅。
叶莘家很大，也很整洁，干净得丝毫不像一个男人的住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则是卧室、客房、书房和浴室。
“浴室在哪？我要洗澡。”清醒很多的苏若挣脱开叶莘的手，有些发燥地扯了扯衣领，微微皱眉问道。
“跟我过来。”叶莘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因为浴室与主卧是相连的。他打开浴室的门，半倚在门口含笑看着苏若，“喂，用不用我帮你？”
苏若略带质疑地注视了叶莘半响，以他的了解，叶莘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却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绝不会轻易对陌生人说出这样近乎于调戏的话，可现在……他不知道，究竟是五年的时间叶莘变化太大，还是……
“我需要一件浴袍。”苏若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只是淡淡地瞥了叶莘一眼，说罢后径自进了浴室。
叶莘挑了下眉，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白色浴袍，重新回到浴室的时候便看到苏若已经脱光了躺在浴缸里，双臂搭在缸边，微微仰头闭着双眼，安静得像是再次睡着了一般。
叶莘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靠着门口，视线落在苏若的身上，带了几分不明的味道。而苏若自然也感觉到了那道太过炙热的目光，但却并未有任何的言语和动作。
时间仿若静止一般。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彼此，都有太多的无奈，有太多的委屈，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对方也是如此。
他们欠了彼此五年。
但其实他们，谁也不欠谁。
良久，叶莘才终于开口，本就富有磁性的声音此刻更是低沉：“洗好就出来，别睡着了。”
“恩。”苏若的喉结微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却再未有任何言语。
见状，叶莘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躺在了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随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本书，倚在床头翻看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苏若才从浴室出来，半系的浴袍微微露出白皙的胸膛，未干的头发不时向下滴着水珠，水珠滑过锁骨钻入浴袍中，颇有几分诱惑的味道，虽然这份诱惑并不是出自苏若本意。
叶莘将书合上放到一旁，目光在苏若身上徘徊，片刻后才痞笑道：“你这样，是想和我一起睡么？”
苏若却并未恼怒，只是淡定地一步步走到叶莘面前，微微俯身，单手撑着墙壁，嘴角弯起轻微的弧度：“你今天挑逗了我多少次？”
闻言，叶莘也笑了出来，抬手捏住苏若的下巴，拇指在他的唇边摩挲，双眼注视着苏若的那双黑眸，声音低沉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做了什么，恩？不是你先来挑逗我的么？”
苏若这才想起之前那个因酒精作祟而主动的吻，身体微微一僵，怔了片刻才挥开叶莘的手直起身子，不再去看叶莘，而是转身出了主卧，只留下一句：“我去睡觉。”
而叶莘则在苏若离开后笑出了声来，这个苏若，五年没见，怎么越来越好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