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年少,何谈轻狂 (默空)

叶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上苏若的头顶，手指在苏若的发间轻轻摩挲着，带了几分安抚的味道。
“叶莘啊，我们在学校附近开个咖啡店吧……”
“我们小的时候不是也喜欢学着大人那样喝咖啡么，好像那样能证明什么似的……”
“叶莘，你说为什么时间不能倒流呢……”
“叶莘，我想回去……”
“叶莘啊，我好像醉了……”
说着苏若的脑袋便歪倒在了叶莘的肩上，叶莘侧头看着那安静的睡颜，只能无奈却宠溺地笑笑，然后将醉酒的苏若抱回房间，又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在苏若的额上落下一吻，带着笑意微微张口，极轻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而就在叶莘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苏若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叶莘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便看到上面显示着：您收到一封新邮件。
叶莘轻挑了下眉，看了眼熟睡的苏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却在看到邮件的内容后皱起了眉头，顿了几秒钟后，滑动手指，删除了邮件。
发件人是匿名的，而邮件的内容是爆料所有关于苏若同性绯闻的消息都是肖珞笙杜撰出来的，上面还仔仔细细地列出了每一条证据，真可以说是有图有真相，而且从言语上来看，这应该是一封群发邮件。
只不过，有些事情，除了当事人，没有人会知道，有些图片，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可以拿到。
消除流言的最好方法，便是制造新的流言。
这一点，肖珞笙知道得很清楚。
因为邮件被叶莘删除的缘故，苏若并没有看到，所以转天早上，一无所知的苏若在看到肖珞笙被叫到教务处的时候是有些诧异的，他以为是肖珞笙又闯了什么祸，于是轻皱了下眉，走到教务处门口，隔着虚掩着的门，听着里面的对话。
由于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并不大，所以苏若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邮件”、“嫉妒”、“绯闻”这样的几个字眼。
正在苏若努力将这几个词联系起来的时候，教务处的门被猛地拉开，从里面走出来的肖珞笙在看到苏若后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从苏若身边走过，却意外地被苏若握住了胳膊，苏若清冷的神情中带了淡淡的担忧，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肖珞笙微垂眼帘，片刻后，扬起微笑看向苏若，故作轻松地道：“你看，这就是我可以为你做到的。”
“什么意思？”苏若不明所以地问道，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这样的肖珞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肖珞笙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笑笑，然后挣脱了苏若的桎梏，径自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苏若在犹豫了几秒钟后，推开了教务处的门……

第35章 Chapter36

“投资商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叶莘一进办公室便开口问向跟在身后的徐一凡，一边说着一边不舒服似的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像在挣脱什么束缚一样。
“有几个已经谈妥了，不过咱们也花了不少的钱，下了不少的功夫。”徐一凡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桌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叶莘翻开徐一凡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大致看着那几个投资商的信息，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那陆文琛那边呢，有什么动作么？”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很奇怪，陆氏没有任何动作，平静地有些不可思议。”徐一凡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理解地开口。
听到徐一凡的话，叶莘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徐一凡，眸色微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出了这样的事，任谁都不会毫无反应，可陆文琛却这么沉得住气，要么就是他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要么就是这个人太可怕，而叶莘的想法终究是在几天之后得到了印证，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叶莘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家里的灯却是关着的，只是在客厅沙发的上方隐隐闪动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啪嗒”一声叶莘打开了客厅的灯，便看到苏若正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而刚刚他看到的那点亮光便是苏若指尖夹着的燃着的香烟。
苏若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叶莘甚至以为他已经戒掉了，而现在突然看到这样的场面，叶莘心里突然升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若在门开的那一刻便知道叶莘回来了，然而直到灯被打开也没有看叶莘一眼，只是深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在弥漫的烟雾中眯起了双眼，将手中的香烟捻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叶莘走了过去。
“我今天辞职了。”
“我去交辞呈的时候碰到了肖珞笙。”
“听到了一些话。”
“我听说，有人匿名群发了一封邮件。”
“那邮件是关于肖珞笙的。”
“叶莘，我的邮件呢？”
苏若一边朝着叶莘逼近，一边平静地说着，那声音冷静淡漠地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却奇异地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阴冷与压迫感，而在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苏若恰好站在了叶莘的面前，而叶莘则背靠着房门，苏若极轻地勾了下唇角，抬起左手，一下子撑在门上，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叶莘。
今天去教务处的时候苏若听说了关于邮件的前因后果，而联想到肖珞笙之前说过的话和刚刚碰到肖珞笙时她的神情，苏若很快便猜到那封邮件是肖珞笙自己发的，而目的只是为了帮自己洗清绯闻，让自己从漩涡中心脱离出来。
而肖珞笙做的这一切，也是想让自己明白她之前说的那句“我会让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不想让自己知道而特意在群发的时候删除自己的名字呢？那么，那封本该出现的邮件去了哪里，答案便显而易见了，被某人删除了。
“我删了。”叶莘双手插着口袋，反而放松身体靠在了门上，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回答，双眼在苏若那离他极近的脸上暧昧的徘徊，带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叶莘的态度彻底地激怒了苏若，其实他原本并没有打算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和叶莘发生矛盾，而只是希望叶莘可以给他一个解释，可现在看来……
“你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声就删除我的邮件，谁给你的权利？”苏若冷着脸问道，沉静的声音透着几分怒意。
“只是一封无聊的邮件而已，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叶莘抬起手扶上苏若的脖子，指尖在苏若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嘴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看向苏若的眼中竟带了几分试探。
苏若抿着唇挥开叶莘碰他的手，双手揪住叶莘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抵在门上:“无聊？叶莘，你特么知不知道，就因为我没有看到那封邮件，差一点，就差一点，一个无辜的学生就要因为我被处分甚至退学了！”
后背撞到门上传来的疼痛让叶莘不由得皱了下眉，然而这疼痛却远远比不上苏若此刻的愤怒对他伤的深刻。
“肖珞笙。”叶莘沉默了片刻，才突然嗤笑一声，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在感觉到苏若顿了一下和稍稍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后，他才继续道，“果然是因为她……苏若，所以你现在是为了我的情敌，对我发火么？”
“你少特么扯淡！肖珞笙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可她对你不是！她喜欢你，你当我不知道？”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删了我的邮件？”
“你当我心眼这么小？苏若，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我会删邮件，就是因为知道肖珞笙在你心里不一样，我不想你看到邮件后更不开心，我怕你会难受，我怕你会一个人喝闷酒解愁，我看不得你那副样子，你不疼我特么疼！”叶莘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每每想到苏若借酒浇愁时的颓废模样，他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揪得疼，苏若之于他，就好像渗入骨髓中的□□，折磨他至死方休。
听到叶莘的话，苏若愣在了原地，抓着叶莘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开口道:“无论怎样，叶莘，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的太宽了，还有，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涉其中，懂么？”
“苏若，你特么就那么护着肖珞笙是么？！”叶莘怒极反笑，理智告诉他苏若和肖珞笙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当他亲耳听到苏若在他面前维护一个喜欢他的人的时候，所有的理智全然被感性所淹没。
苏若不愿这样和叶莘吵下去，没意思，于是，他抬头看了叶莘一眼，抬手拨开堵在门口的叶莘，拉开门想要离开，却在刚迈开脚步便被叶莘抓住了胳膊:“你去哪？”
“我们都冷静一下。”说罢，苏若挣脱开叶莘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36章 Chapter37

或许有些时候，生活真的如同小说中讲述的那般，充斥着意外和巧合，譬如某人和某人总会在某条街的转角处相遇，又譬如某人和某人总会在电梯的一开一合间擦肩而过，再譬如，当某人心情不好地走在路上的时候，老天总会适时地作怪，下起那么一场或大或小的雨。
当苏若离开叶莘家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其实在叶莘回家的时候那场雨就已经下了起来，只不过那时候还只是蒙蒙细雨，所以叶莘并未在意，然而此刻，阴沉的天空透露出一种沉闷的压抑之感，豆大的雨珠滴落在身上已然有了些许轻微的痛感，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便能将人浇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