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年少,何谈轻狂 (默空)

“苏若，对我而言，你从来就不是可以计算的，而对于你，我从来就没有过理智。”叶莘直视着苏若的双眼，还未消去怒气的眸中含着唯独对苏若展露的深情与温柔，过了片刻，叶莘才终于放弃了去找陆文琛的念头，在苏若的床边坐下，视线在苏若的伤处徘徊，语气中带了些许自嘲，“这些伤，是因为我，对吧？苏若，你说我多失败，明明是想把你放在身边好好保护，却终究还是让你因为我伤成这样。”
苏若听到叶莘的话却只是轻笑出声，用手背在叶莘的胸前拍了一下道：“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因为我多管了陆文琛的闲事，才被他心情不好地揍了一顿，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苏若终究是没把陆文琛的话转告给叶莘，因为有些话，叶莘不知道也罢，更何况，他也不希望叶莘因为他而停止什么事情或者损害到公司的利益，只是希望，陆文琛不要再牵扯更多的人才好。
而叶莘对于苏若的话显示早已料到的，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开苏若额前的碎发，倾身在苏若额前落下一吻，而在苏若看不到的地方，叶莘缓缓睁开双眼，双眸之中的是以往的叶莘不会出现的情绪。
他会让陆文琛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会让陆文琛知道，什么叫做碰了不该碰的人。

第33章 Chapter34

“叶莘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徐一凡一路跟着叶莘从公司大门口走到办公室，一边走着一边拉扯着叶莘的衣袖，脸上早已不复平日的冷静温和，而是带了几分焦急。
而与徐一凡形成极大反差的则是走在前面的叶莘，那漠然的模样是平日里很少见的，直到两人走进办公室，叶莘将门关好，坐在桌前的转椅上，唇角才缓缓勾起了一抹轻笑，却也并非往日的那般，而是带了几分冷意，微沉的眸色更是显露了他不佳的心情，此刻的叶莘，那模样，真的像极了一头隐忍着怒气随时准备扑向敌人的狮子。
叶莘抬头看向徐一凡，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刚刚说的你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我说，去找陆氏的投资商协商撤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折断陆氏的翅膀，让它再也飞不起来，懂了么？”
徐一凡低头对上了叶莘的目光，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眸中的情绪，只是他并不懂那是为何，于是，徐一凡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道：“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不像现在的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就像是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幼稚的男孩，叶莘，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下属，还是朋友？”叶莘并没有急着去给徐一凡理由，反而冷笑一声反问道。
若是下属，那么他便没有资格过问，若是朋友，那么他便该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偏激。
“朋友。”
“好，那我便给你理由。”叶莘一拍桌子站起身，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露出的是满满的怒意与痛惜，“因为我刚刚从医院回来，因为现在苏若正裹着绷带在医院里躺着，因为苏若会受伤是陆文琛一手造成，因为苏若就是我的命！这样的理由，够充分么？”
那个他发誓要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人，终究因为他而遍体鳞伤，这让他，怎能不痛，怎能不怒？
徐一凡因叶莘越发强烈的语气而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与叶莘相识那么久，自是知道苏若对叶莘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在他听到苏若的名字后便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了转机，因为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苏若，叶莘就是个疯子。
在轻叹了口气后，徐一凡凝神看向叶莘，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不过叶伯父那里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你做的……”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总是对的，他顶多骂我一顿，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叶莘摆了摆手打断了徐一凡的话。
而徐一凡在被打断后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离开了房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虎毒不食子，可，若是对苏若呢？曾经会对一个还是学生的孩子下毒手的人，现在，是否会心慈手软地放过呢？
答案，他并不知道。
“咚咚。”
医院病房的门被敲响，正在擅自拔下输液针头的苏若动作一顿，却在两秒钟神色自若地继续了之前的动作，只是淡声道：“进。”
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恰好抬头的苏若不由得皱了下眉，他不知道，那个本该坐在教室里好好上课的肖珞笙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病房，于是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进医院了，就来看看呗。”肖珞笙笑着耸了耸肩，迈步走到苏若旁边，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妥。
“看完了就回去吧。”苏若将身上的针头全部拆掉后，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地开口，“以后，别再逃课，也别再打架了，你终究是个女孩子，这样下去早晚会吃亏，肖珞笙，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以老师的身份和你说话了，你好自为之。”
“等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辞职？”肖珞笙抬手拽住了苏若的袖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双眼死死地盯着苏若，生怕他说出是字来。
然而苏若却只是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淡淡一笑道：“我和叶莘的感情，你们接受不了，而我也不会改变，所以，除了离开，还有什么办法么？”
那笑容，不勉强，不尴尬，只是坦然的释怀。
他选择离开，并非胆小，并非害怕，只是不愿为了旁人的目光而改变什么，也不愿为了说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徒费口舌。
肖珞笙在几秒钟后终于消化了苏若的话，渐渐凝下神来，微微一笑道：“苏若，我今天来这就是要和你打个赌，看看是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还是我等你等的久。”
“那你输定了。”苏若淡声回答，口吻却极为笃定。
不是他不信任肖珞笙对他的感情，而是他太相信他和叶莘之间的，那种羁绊。
“好，苏若，我会让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而这些，那个人却做不到。”肖珞笙神色坚定地回应，那样子就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
所以，苏若，请你再等一等，那为了你付出一切的决心，我希望，你可以看到……
“随你。”看着肖珞笙的模样，苏若微微皱了下眉，却终究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便迈步离开了病房。

第34章 Chapter35

当天晚上，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养伤的苏若，却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打啤酒，直接拎到了叶莘家。
于是，叶莘一进家门，便看到苏若正坐在客厅的地上，后背倚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自然地曲起了一条腿，而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握着一罐打开的啤酒。
“回来了啊。”听到开门的声音，苏若下意识地侧头望去，在看到叶莘后极淡地弯了下唇角，淡声开口，而后朝着叶莘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一起？”
见此，叶莘轻挑了下眉，勾起唇角走了过去，俯身夺走苏若手中的啤酒，一仰头喝光了那剩下的半罐，喝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随手将易拉罐扔到地上，叶莘在苏若旁边坐下，用手肘碰了碰苏若笑道：“你丫不在医院待着还敢喝酒，作死呢？”
“要么一块儿喝，要么边呆着去。”苏若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假模假式的人，又继续拿出一罐啤酒，手指一用力便拉开了拉环，任由啤酒沫向外溢出。
知道管不了苏若，叶莘也不再做无用功，笑着耸了下肩，也拿了罐啤酒，一只手勾着苏若的脖子，轻笑着道：“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喝过啤酒了。”
“恩。”对于叶莘的感叹，苏若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叶莘看出苏若并没有在意自己说什么，于是有些不爽地用手掌揉了揉苏若的头发道：“你丫想什么呢？”
苏若侧头看向叶莘，黑色的双眸藏着几分叶莘看不懂的情绪，很深沉，也很认真，被那样的一双眸子注视着，叶莘甚至感觉到自己心里那隐隐的悸动，他不得不承认，即便认识苏若那么多年，即便对苏若再熟悉不过，他也仍然被苏若深深吸引着，对苏若的感情不曾减少分毫。
很奇怪，那些对很多人而言都无法度过的七年之痒、十年之痛，于叶莘而言却似乎都不存在一般，他依旧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少年沉静的双眸、淡然的微笑，也依旧如多年前一般爱着面前这个已然褪去青涩、越发成熟的男人。
苏若在沉默地注视了叶莘半晌后，才一口喝光了手中的啤酒，手指一用力便将易拉罐捏扁，而后闭上双眼，微微仰头，如呢喃般低声开口道：“我准备辞职了。”
“所以呢？”
“有的时候，看着那群孩子，我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种感觉很微妙，叶莘啊，我竟然……有点舍不得。”苏若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可现在却突然涌上了这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