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兰眼眶泛了湿,站起来绕过去,把左手伸出了递给他,“你看他给我买的戒指好不好看。”
晏南垂着眼道:“好看。”
“你看了吗?”雪兰抬着手问。
病房内空气锲薄,未及深秋便已寂冷得颤抖。晏南头垂得更低,“看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
雪兰沉默着不肯离开,在他床前蹲跪下,头挨过去,小声跟他说:“我之前纹身没长好,贴了纹身贴,你看到的是纹身贴……想不想看一下我真的纹身?”
不知出于如何考量,雪兰越发靠近他,过近地凑在他脸前,甚至与他呼吸交融。
这么近,似在索吻。
如兰气息轻扑在唇上,凉凉的,却烧灼灵魂。
寂静的几秒后,晏南抬首吻住了他的唇。
身上贴的检测片在动作间被带掉,雪兰被他箍着腰揽上了床。仪器声滴声作响,晏南野兽般噬咬他的唇舌,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吞吃入腹。
动作与力道皆凶得厉害,似要同归于尽,脸上却接住了发烫的泪,顺着脸颊滑入唇角——苦涩到像在哀求。
病房的门被一下推开,看见房间内的景象,过来抢救的医护们静默着又退了出去,把门静悄锁好了。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雪兰没有躲闪,也无处可逃,唇舌皆被咬得破开。湿重的呼吸扑在唇间,对方抵在他唇前,将他紧压在身下,敛着眼睫看他。拇指蹭过唇肉上的破口,刺麻地疼,像被猛兽按住的猎物,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移开视线。
近在咫尺的距离,灰眸充血惕厉,凝睇着他眼,无声地质问——
这样的折磨你开心吗?
“为什么要来找我……”声音嘶哑地从喉间挤出,字句掺痛,“你该让我死在那座岛上……”
无意义的问话,自然得不到回答。
晏南起身放开他,掀开被子下床。身体像生锈的旧机器不听使唤,可他不想跌倒,最后的时刻了,如何也想再体面些。撑着床边的立杆静了片刻,隐隐找回重心,他放开立杆,摇晃着朝外走去。
看着身穿病号服的军官一副要摔的样子,雪兰心提在半空,跑过去从背后箍紧了他,用力将他往回带,哭笑不得道:“你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晏南浑浑噩噩,不作声地去扒他手,拉开左手时,目光失焦地掠过指根……
视网膜捕捉到了什么,画面停在脑中,刺激着神经末梢。几秒过去,心脏陡然重跳,他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复看回去,不确定地凝固细视——
那枚戒指形状模样俱是眼熟,内敛低调得不像用来订婚的戒指,没有钻和宝石,如何看都是一枚已戴了很久的旧戒指。
这是......他喜欢的人给他的戒指?
知道对方终于看见了戒指,雪兰把手指伸直给他看,脸埋在他瘦削的背上,压着笑意问:“怎么样,好看吗?”
军官盯着看了好一会没有反应,怔忡得像丢了魂。
并不复杂的信息,却需要许多时间来处理,不知是难以消化,还是不敢置信。
半晌过去,化作石塑的人终于有所动作,静着发颤的呼吸,抬起了戴着戒指的左手。顺着手背抚上雪兰的手,手指缓缓插入他指缝间,迟疑而谨慎地握牢了,像从梦中偷来了幸福。
两枚戒指相互抵硌,磨蹭在指根,药效逐渐消退,周遭的一切渐渐有了真实感。
心脏怦怦跳快,顷刻间乱得快要散架,军官怔了会后,茫惶转过了身。
军检所外阳光正好,鸟声叽喳。被阳光映亮的斑块顺着房间一角逐渐扩大,像要将整个房间中残余的阴郁尽数驱除干净,不留任何死角。
雪兰正抬着眼睫看他,向下弯着的宵瞳中映着他的影子,抱着他的腰挨靠在他身上,看起来依赖又乖顺。
屏抑着加重的呼吸,他静静注视对方一会,确认般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尖,小心地动情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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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兰光洁无暇的皮肤上,接近腿根的位置,顺着腿的方向,纹了一排漂亮的黑色花体字——
“exclusive to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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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
紧接着开始更番外,时间线延续,一共六个番外,弗瑞、薛文、阿里亚、苏阑会依次出现。另外欢迎查看我的新文,《当他终于学会放弃》,纯土嗨的狗血文,爽就完了,反正就是那个味,你们懂的。
感谢强心脏追连载的大家,今年有你们非常开心!!!比一个超大爱心,新文不见不散哦!!!【十指交扣,深情对视】
第155章 番外1 专属于他的完美定制
并未留在医院,当天下午军团长就跟着雪兰回了家,食指紧扣在一起,目光连着丝,一路黏在他身上。
进门后雪兰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晏南在屋子里翻找抗抑郁药。不找不知道,卫生间里藏的抗抑郁药种类多得像抢劫了药房。
对着桌子上排了一排的药瓶,雪兰深深呼吸,看向晏南,“医生给病人开这么多精神类药物不犯法吗?”
雪兰在说正事,晏南看着他的目光却像是想亲他,慢半拍地回说:“我是他上级。”
“上级怎么了,没有医德。”雪兰不高兴说,“我让我的家庭医生劳伦斯先生介绍一位可靠的,在那之前这些药都先别吃了。”
晏南默了片刻,点头应了声好。
雪兰这一天都很关注他,一会捧起他的脸问:“有没有不舒服,抑郁吗?”
灰眸发痴地凝视着他,晏南在他手心里点头,“一点点。”
雪兰默着要去催劳伦斯,晏南拉住他,“你亲亲我就会好了。”
雪兰不觉得抑郁症是这么随便的事,但这时候病患为大。快速把信息发出去,他顺着晏南地跟到沙发上,跨坐在他腿上,扶着他脸亲过去。
亲吻流连在唇瓣上,雪兰轻缓软绵地吻他,亲一会停一会,吻了几分钟累了,后面几乎只是贴着在撒娇,要倒开又被扶回去,笑着亲得认真些,有一搭没一搭,什么也没干地浪费了快半小时。
雪兰找回理智地抬起头,看见晏南眼睛回不过神地掀开一条缝,那对漂亮的灰眸好一会才聚焦看他,轻声问:“宝宝,你要去哪?”
雪兰摸摸他脸,又喜欢地在他唇上浅啄一下,“我去买票,陪你去听音乐会。”
晏南静默着抱着他腰不放,一会后低声说:“其实不听也可以。”
“那干嘛?”
雪兰按灭终端,抬手勾住他脖颈,在他唇上一下下亲,亲了会说:“要不去结婚?”
晏南呼吸停住地看他,好一会说:“真的?”
雪兰手抚着他唇,捏按着说:“场地和牧师都找好了,你要是想简单点,现在去也不是不行。我是不需要人见证,就看你需不需要。”
晏南发颤地进了口气,扶在他胯上的手微微用力,灰眸凝着他半晌,问说:“宝贝,弗瑞——”
雪兰摇头说:“他不会同意,不用管他,我跟他的关系跟其他家庭不太一样,这种时刻不需要他见证,他知道我们结婚了也不会来问我,你们未来互相之间也不需要有任何交集。你如果不小心见到他,就像不认识我一样跟他打招呼就好,他也会这么做的。”
雪兰最初的态度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晏南无言良久,轻声说:“是不是上次我跟他见面之后的事给你留下阴影了。”
雪兰看了他一会笑了,他既喜欢对方在一些事情上的直接,也喜欢对方在另一些事情上的委婉,对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完美契合他心意,简直像上帝专程为他打造的礼物。
克制着把对方拖上床的冲动,雪兰回应说:“你跟他都好好活着,我有什么阴影。你不用多想,就算不是你,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带到他面前,子都也是一样。”
晏南听了这话像是有点失落,问他说:“你还会想跟其他人结婚吗?”
雪兰坏心地欣赏了一会那双灰眸难受搭下的模样,慢半拍地想起对方目前是个心灵脆弱的病患,他真是太坏了……缺乏同理心!该好好怜爱对方才是。
再次捧起对方的脸,雪兰贴上去带着猫一样轻哼拖长地吻了他一下,着迷地咬了口他下唇,拉着他手起身,“你还没看我的纹身,看一眼吧,你会喜欢的。”
还陷在负面情绪中走不出来的晏南被雪兰拖上了床,雪兰跨坐在他腰上,一边亲他,一边动作磨人地解开衣衫。
即使现在心情糟糕,军团长还是很快被对方带动情绪,目光像磁石一般黏在了那双手上,看着它解开纽扣,暴露出细腻无暇的躯体。
上衣脱完时,雪兰已被对方翻身压在了床上。
接受了对方带着情绪的稍显粗暴的吻后,雪兰眼睛浮起一层水光,刻意含情地微敛着看他,用小腿蹭他侧身,拖着声音软软说:“干嘛停着,你看啊,我想要你看。”
裤扣被解开,裤链被拉下,军团长垂着眼睫,将他西裤和内裤一道脱下,却不抬眼去看。
当初看了一眼,黑色工体字的“ZIDU”措不及防被刻印在脑海中,时刻提醒着他对方的归属,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说,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霸占了不属于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