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谙见状就知道江景昀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只能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无论江景昀去哪都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打定主意后的谢谙也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眼巴巴地看着江景昀,问道:“那我回去之后还能不能继续住二哥哥那里?真的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二哥哥。”
“你在我那住的还少?”江景昀轻哼道。
“可我这次想住得再近些。”谢谙得寸进尺,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活像是盯准了乌鸦嘴里那块肉的狐狸,断摇着那毛茸茸的尾巴,嘴角咧得老开,乖巧极了,“落花时节里有好几间空房,我能不能住呀?这样就能天天给二哥哥洗衣服做好吃的,还可以陪聊!”
“你怎么不说跟我同睡一张床呢?”江景昀冷冷瞥了他一眼。
“好呀好呀!”
谢谙是求之不得,兴奋地脱口而出,最后被霜雪抽得字音发颤,比没了下巴的小心竿说话还要滑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谙:要回京啦~我要跟二哥哥同睡一张床啦~
江景昀:……要被狗咬了。
谢辞: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要有镜头了。
沈晴鹤:+1
谢谌:+1,等等,不对,我今天似乎露了一下脸。
第96章 二哥哥怕鹅
“什么?!要我把这尸体还原?”
好不容易爬上山正准备喘口气的陈无计一听谢谙的话登时气得心原上那好不容易熄灭的火势再一次有了复燃迹象。
他恶狠狠地指着谢谙,横眉立目,唾沫星子四溅:“你怎么不把黄豆绿豆还有玉米粒和谷子掺和在一起让我挨个分出来?最好再是那种限时一天,不干完就不能吃饭呢?”
“然后再威胁我睡那黑不溜秋的厨房,不让我参加各种宴会,最后只能靠精灵找上门。”
“陈药师这是说哪里话,我这也是万不得已的。都说死者为大,这死无全尸太惨了。况且这尸体碎得不成模样,我实在是分不出来哪是哪。再说了,你道行高深,这拼凑尸体的活对你而言那不是小菜一碟。”谢谙嘿嘿一笑,小心翼翼踱步躲在江景昀身后,在陈无计那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恭维着。
“再说了,让你分拣东西不给饭吃然后睡厨房,这是后娘干的事,我才不会这样做。”
“一百两。”江景昀直接干脆地蹦出一句,“做不做?”
“做!”
陈无计闻言立马收起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那窜起的火苗被一场洒下的银子雨给浇灭个透彻。登时身心欢畅,满口答应,眼尾藏不住的得意。拼凑尸体可是白云泉弟子入门必学之术,甚至有好几次考校弟子的尸体破损程度比眼前的还要碎。
就眼前这个,轻而易举。
谢谙一听江景昀这么豪爽地抛出一百两时心脏都跟着一颤,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他这一年半来全身上下仅有的一百两,有拿去救济百姓,也有给江景昀买各色各样的衣裳,到了自己身上就是扣扣减减地用。
“顺带让他重新入土为安。”江景昀道。
“好。”陈无计沉浸在赚到钱的快乐中,自是什么都好商量。
不出半炷香时间,只见他已经把那堆肉片长短不一的白骨回归了本来的位置,一具成形的尸体就这么大喇喇地呈现在眼前。
“咦?”陈无计看着尸体上那张一半青一半黑的脸,半腐烂的鼻头上长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他皱了皱眉,惊诧不已,“这不是村长么?前几日见着都还好好的,拿着扫把追着我打就属他他跑得最快。这才每隔几天就死了?坟头草都长得这么茂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无计沉吟片刻,继而想起先前阿珠说的话,把目光转向身后二人,幽幽道,“敢情之前我看见的都是死人了。”
谢谙正准备点头,就听他再一次咒骂道:“妈的!又白花老子那三两银子!”
“上好的牛乳糖和橘子糖,喂了一群死人不说,还被追着打!气死爹了!”
陈无计又开始了他那永无休止的谩骂,最后被江景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封住了嘴。
三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苍茫山上的东西,也没再多待,回到了陈修谨那里。
不过陈无计没来,因为他跑去县衙了讲述此次事情的经过,毕竟是以他名义揭的英雄榜,自然还得他去复命。
先前还几番嫌弃五十两银子少的陈无计现在正坐在县令对面,绘声绘色描述着先前的经历,表情极为丰富,直把年过五旬的县令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几声惊惧的声音,大有身临其境之感。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其实呀那个什么村来着?石头村?无门村?还是石门村?”末了,陈无计本想来一句总结,结果一下子想不起那个村子叫什么名。
“山门村。”县令默默地补了一句,看向陈无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这个人连村名都没记住,真的不是骗子吗?
他余光瞥见候在门边的衙役,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打了个手势,已然把陈无计当作骗子,小心提防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哦,山门村。”陈无计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总的来说那里的人都死了,就是那个叫做阿珠的人。”
“所以,县令大人,那五十两,拿来吧。”语罢,陈无计掌心朝上对着县令。
“你如何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县令不为所动,捋了捋胡须,眸光里透着审视,“你连山门村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当真不是骗子?”
陈无计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挥袖甩掉手边的茶盏,并且踹开脚边的凳子。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衙役们伺机而动,刀剑出鞘声次第响起,森冷寒光描摹着陈无计那张掖着不知多少层乌云的俊脸。
相比于陈无计这边的尴尬,另一边的谢谙二人情境也不怎么好。
“混账东西!”
江景昀狠狠瞪着谢谙,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指着眼前四处逃窜的大白鹅,如避瘟神似的退避三舍。结果又有几只胆大包天的鹅朝他冲过来,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比见了亲娘都还要高兴。
江景昀足尖轻点,几乎是逃跑似的跃上屋顶,居高临下俯视着谢谙,咬牙切齿地说道:“赶紧把这些鹅给我弄走!”
谢谙本是答应陈修谨喂他新买来没多久的鹅,哪里知道这些鹅是饿疯了,一见食物便迫不及待地蜂拥上来,恰巧把那做工粗糙的栅栏给彻底挤断了。
重获自由的鹅群对食物的炙热也淡了些,开始扑腾着翅膀四处飞窜,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得最近的江景昀。
谢谙吹了好几声哨子,腮帮子都吹酸了,可那些鹅根本不听他的。
“二哥哥,它们不听我的。”谢谙抬头看着屋顶上面色铁青的江景昀,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委屈。
“那你不会用吃的把它们带回去么?”江景昀怒道。
“没了。”谢谙指了指一边的水塘,“那袋谷子被它们给啄到了水里。”
江景昀:“……”
“其实这鹅,挺可爱的。”谢谙弱弱道。
“可爱个屁!一点也不可爱!你是瞎了眼吗?”江景昀冷声道,细究下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颤抖,“赶紧给我把它们弄走,不然以后就别想再进景王府。”
纵然再迟钝的谢谙终于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二哥哥。”
“你……怕鹅?”
“你再说一遍。”被揭了心事的江景昀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可为了在谢谙面前竖起威信,自是不会承认自己怕鹅这事。
“二哥哥怕鹅?”谢谙已然是确定了江景昀怕鹅,觉得好笑,一个沙场驰骋多年,杀伐果决威风凛凛的男人竟然会怕鹅!
这实在是太可爱了!
二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谢谙忍俊不禁,可又得顾及江景昀的面子,只好憋着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二哥哥为什么要站在屋顶上?难道不是为了躲它们?”
“不是。”江景昀果断否认。
“脏。”江景昀顿了顿又寻了个看起来非常合适的理由。
对,没错,就是脏,脏死了。
“现在日头大,二哥哥还是下来吧。”谢谙看着江景昀额间沁出的汗珠,心疼道,“放心吧,有我在,这些鹅不会碰你的。”
“我就喜欢晒太阳。”江景昀为了面子,再一次违心道,“上面风景好。”
心里却早是恼怒不已。
什么破鹅!什么破天气!怎么会这么热?三伏天不是早就过了么?
这一次谢谙倒是没有顺着他,且不说就算把这些鹅挨个弄回圈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江景昀这阵势就是这些鹅若是没有全部回圈怕是死活也不肯下来。这日头愈发毒辣,若是中暑了得多难受。
思及此,谢谙狠下心直接抓住一只鹅,打算用激将法治一治江景昀的自尊病。
于是,他纵身一跃跳到屋顶,走到江景昀面前,高举起手中的鹅,嘿嘿一笑:“想来也是,二哥哥是英雄,哪里有怕的东西,这鹅这么可爱,二哥哥肯定不会怕。”
谢谙一边说一边把鹅往江景昀面前凑,并且专注地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