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根据你的判断……老爹的力量很可能被存放在九十层以上？”他轻嘶口气，喃喃道，“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这给儿子挖的坑是不是有点太深了……”
“嘘，认真点！他们过来了！”银河提醒他。
叶之博赶紧做认真思考状。
他听到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朝自己渐渐靠近，握着笔的右手放松地在试题上随手勾着答案，掩在桌面下的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按上了重华刀。
“咚——咚——咚——”
那道脚步声路过叶之博，没有丝毫停顿地向后走去，像是丝毫没有发觉叶之博的异状。
叶之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答题。
在桌面下，他的左手松开了重华刀。
他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
……
“叮叮——”
象征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叶之博谢绝了黑马尾同事共进晚餐的邀请，沉默且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关上门，谨慎地检查过一遍自己离开时留下的记号，在银河扫描过整间房间，给出确认无误的安全信号后，才放松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纸条。
被团成一团，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上，是一段由重复的，凌乱的银河系通用语组成的话。
“旦土免二云尸令C分工旦土免二云尸令C分工旦土免二云尸令C分工……”
这是一句暗语。
叶之博曾经见莉娅使用过，在处理十三区科学院特殊实验记录的时候，那些实验记录仪上都是这些混乱而没有意义的字符。
他略微沉吟，很快得出了那句暗语所传递的信息。
“晚十一，三层，C508。”
叶之博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那张纸条是考场上，纪冰原路过自己身边时扔过来的。
那是一个来自沈烨的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唔，那个暗语能解出来吗？
就，瞎掰的哈哈哈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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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交易
夜深人静的灯塔中, 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融入黑夜下暗色的阴影中。
叶之博根据银河的提示，避开每一道监控, 在约定的时候到达了交易所三层的C508。
门虚掩着, 他谨慎地侧身通过，在一片黑暗中站定, 没有第一时间走入。
“没有人, 也没有监控，但有一个信号源, 在你前方三米的工作台上。”银河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在确认安全后，叶之博才开始动作。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用任何照明设备，暗金色的瞳孔被点亮，黑暗中的一切都清晰如白日。他走近工作台, 发现那个信号源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通讯器。
在叶之博靠近的同时，通讯器的屏幕微微亮起，接着一道影像自动投射在虚空，那道身影朝叶之博微微颔首, 冷冰冰地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叶之博。”
正是纪冰原。
“哟，深夜相邀，还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叶之博的目光扫视一圈周围, 颇具暗示意味地说道，“是想避开你的秘书长，和我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他一边满嘴跑火车地胡言乱语，一边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消失已久的十三区副总长。
纪冰原的脸色很苍白, 带着种久病的灰败，但眼神却很明亮，望向叶之博时甚至饱含恨意，堪称神采飞扬。
当初叶之博废了纪冰原的精神海，也彻底改变了对方的体质，如今看来纪冰原的实力确实是回不去了，但精神状况竟然还挺不错。
就凭这满腔恨意，纪冰原一定能长命百岁。
“看来你和沈秘书长的关系不错。”叶之博得出这样的结论，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纪冰原落到沈烨的手里，再怎么也得受尽折磨，被百般凌/辱——毕竟他的初衷就是放两人去相爱相杀，消耗一下他们孜孜不倦妄图颠覆夏登的野望……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时，这两人倒像是一副已经和解的模样。
“看到我还活着你很失望？”纪冰原听出叶之博的言下之意，冷笑一声。
叶之博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难道你看到我还活着的时候……没有感到很失望？”
“大家都是对彼此下过死手的人，不用这么虚情假意。”他冲纪冰原露出一个敷衍的假笑，“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纪冰原和沈烨显然有求于自己。
否则他们在发现自己的那一刻就该立即上报，而不是这般掩人耳目地与自己秘密联系。
这对叶之博来说自然是好事，这意味着他可以借助两人的力量，去完成自己肩负的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使命。
“你们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纪冰原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像是下定决心那般开口道：“我们想要脱离灯塔。”
“很远大的志向。”叶之博鼓掌，“但我对此无能无力。”
“你们应该知道，筹码脱离灯塔只有两种方法。”叶之博很稀奇地看着纪冰原，“你应该不会觉得我可以杀得了简重？还是说你想要我杀了你们俩？”
“如果是后一种，那我万分乐意效劳。”他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纪冰原闻言，满怀杀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现在不可能，所以这是一个交易。”
这位十三区曾经的副总长冷漠地注视着叶之博，说道：“我们会先支付报酬，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相对应的，将来当你与灯塔对立，而沈烨站在你对立面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放过她。”
在这段话中，纪冰原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自己。
叶之博挑眉，对这个交易的内容并不感到意外。只不过——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的主人已经对银河系出手了？”他看到纪冰原没有迟疑地点头，眉毛越挑越高，“既然如此，显然你们也可以看出，我们的胜算很低……”
“非常低。”
“与灯塔对立？解放筹码？”叶之博摊了摊手，“即便我能活着回去，那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交易。”
他轻笑着开口问道：“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你们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与我做这个交易？”
纪冰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其复杂，像是痛恨，又像是钦佩，最后却只剩下一片漠然。
“我也不想找你。”纪冰原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这人好烦”，“但除了你，我们别无选择。”
那句话的背后，大约就是“凑合一下得了”“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诸如此类的意思。
叶之博却看出了点别的意思。
“这么赔本的买卖……如果交易所都是你们这样的员工，那也用不着我们对抗……迟早都得倒闭。”他笑得一脸揶揄，“想帮我就直说，不用不好意思。”
叶之博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我一向是希望与正义的伙伴，你想跟着我混是应有之义……真的不用感到难为情。”
纪冰原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是沈烨要帮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纪冰原硬邦邦地说道，丝毫不领情。
他顿了顿，末了还是缓和下语气，低声说道：“十三区和帝国的矛盾很深，对暗流的感官也并不好。他们归顺沉星海后……你最好还是派混血接管比较好。”
果然还是为了十三区。
叶之博心下了然地点点头：“十三区名义上归属于沉星海，但将作为独立的特区存在，交给那两位九星治理……你们不用担心。”
十三特区独立存在，下四区作为沉星海与夏登帝国的公共区，接下来他与李瑾深还要收编无序星域的星盗十三番，最后清理小行星带。
这是两人共同画下的蓝图。
他们正在逐步整合银河系的三大象限，希望能在未来拥有足以抗衡灯塔的力量。
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慢了。
或者说，是灯塔的动作太快了。
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灯塔骤然出手，顷刻间便瓦解了两人费尽心思打开的局面。
“他比你们想象得……要可怕得多。”
芙蕊，霍柯，沈熙……不止一个人说过这句话，但直到此时此刻，当灭顶之灾真正降临时，叶之博才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简重，或者说是李崇俭，那位夏登帝国不为人知的皇族，灯塔的主人——是他们几乎无法抗衡的存在。
他轻描淡写地毁去星空锁，利用暗流的精神力暴动反过来侵蚀暗流女王的精神海，轻而易举便让整个沉星海都陷入瘫痪。
如果叶之博和路庭星没法压制住叶沉星的精神海暴动，整个沉星海都会被毁去，所有的暗流都将变得与失去理智的暗物兽无异，却远比暗物兽要强大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