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一声重响,黑色的人影,哦不,应该是黑色的人形产物扭曲着躯体,在被砸向地面的同时也散开了实体,重新化作了无形的黑雾飘散在空气中。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炸开,像是敲击了什么奇怪的旋律,他的四周围上来越来越多的黑影。
黑影没有面首也没有衣服,只有不断扭动的四肢和类人躯干,狰狞着冲他扑过来,看样子是想把他融进身体里,化作同他们一样的负产物。
修士,或者说人类的心里的灰暗,最终演化的阴晦之物便是黑影本身。
随着“阴晦”越来越多,他没有了灵力支撑的身体也开始疲倦,反应也越来越慢。
一次攻击到来时,一个不小心沈寒松被越来越多的“阴晦”用地上捡起的铁棍砸中身体,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这些“阴晦”不知多半是开了灵智,并不着急将他吞噬,而是一点点打垮他的身体,让他心里染上绝望和身体上磨砺痛苦。
沈寒松被大力打趴在地上,胸腔痛得溢出一口血来,血花四溅。
“噗!!”
他的后脑也中了“阴晦”的攻击,让他顿感头疼欲裂的同时,思维也有些许的停滞。
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沈寒松甚至还有功夫自我嘲讽,他想着要是昨晚把人给吃进肚子里,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他怎么就那么容易“心软”,送上门来的都不吃,啧——
真香。
一场围困在他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停了下来,周围的“阴晦“停了手,如潮水一般退入阴霾之中,然后消失了。沈寒松迷迷糊糊的躺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什么动静,他脑袋里空空的似乎在另一个空间,而双眼更是发飘迷离。
杵着铁棍站了起来,背上、双腿、肩手都传来了脆响,撕裂的痛楚从全身各处传来。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馍不会放过他们的,就算自己没有堕入阴晦,它也会将人拖入黑暗。
他是,枫儿亦是。
这般想着,身体里似乎又有了力量支撑着他走过这一段杳无人烟的路,重新进入人群,然后来到了公寓楼楼下,按下了呼叫楼层的键铃。
接着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 — — — —
沈白枫在一阵奇怪的声音中醒来,刚睁开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的又闭了起来,随后才睁开双眼。
他坐了起来,眼神迷茫,但满身的倦怠实在难耐,他可不知道自己失了灵力的身子竟是这般软弱无力,连腹中的空洞如打鼓让他心恻恻的颤抖。
沈白枫将自己环膝抱住,缩进被子里不去听那吵人的声音,又慢慢在饥饿中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从窗帘的阴影下,还有暗处的床底慢慢冒出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一点点凝聚成实体,向他靠近。所有房间内的影子都缄默不语,甚至没有如对沈寒松动手那样暴虐残害,只木楞楞的围住了床盯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没有任何的动作。
熟知在沈白枫的梦里,孤独和荒诞在上演。
他看见了沈寒松,也看见了一场令修真界都为之震撼的道侣大典。
— — — — — —
高台之上,祥云金气。
有两个穿着红色婚服的男子站在那里,手牵着彼此,目光交汇时还爱恋的交缠着视线。
沈白枫站在人群中,同仙剑宗的所有人一样,都抬头看着这场被世俗所接纳,又即将得到天道认可的道侣大典。
他站在底下,渺小的犹如一只形迹普通的蝼蚁,与仙家之姿的两人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里的自卑和酸气慢慢涌上心头,似是要从嘴里吐出来,苦涩的双唇在不停的抖动着。
他抬着头,不顾脖颈的酸楚,就这么紧紧盯着台上的二人。
一人身形若水又如水般包容万象,一人身姿似松又如松柏般挺立。
沈白枫眼睛里写满了羡慕,就连最后的那点男子之间的顾忌也抛之脑后,他甚至开始美好的想象自己也能得到一良人,得到天道的认可,昭告天下。
他羡慕着,也惊艳着,但很多细微的地方都没注意到。
他只“记得”自己是仙剑宗弟子,土生土长在仙剑宗,而不是千年后的末法时代,那个和木头桩子深陷梦阵,哭得撕心裂肺的沈白枫。
随着典礼的开始,天空中云雾聚涌处洒下来一缕金光,照在了两位新人身上。沈白枫和其他人看见这闻所未闻的惊世之景,与众人一同惊呼出声。可他不仅仅是因为这奇特之景,也是因为那新人之一竟是他见过的法心。
沈白枫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一直握着法心手的另外一人。难道这人是,法心的师兄,
法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枫(受):婆婆,为什么我和脑公都姓沈呀?
御司:这个啊.....(意有所指的微笑)
枫(受):什么捏?
———此时路过一只攻宝———
松(攻):“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深情款款)
枫(受):脑公,爱你!(送上一个香吻)
——————
私下里:
御司:我记得我取名废来着?
松(攻):你说呢?一群人都姓沈,第三个字都是木字偏旁,不是取名废是什么?(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
御司:...我尽量改还不行吗?(委屈巴巴)
☆、破阵
身形颀长的人一直侧背着他,乌黑的发倾泻而下,与身上的红色喜服相应照显得他气宇轩昂,有着不动如松,站立如钟的立挺。
这未曾谋面的男子引起了沈白枫的好奇,到底是何等的出众之人,才得以让半仙也为之生死相许。
在他心里,这法度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金光骤然大绽!
就见高台上的二人以灵化剑,剑光从各自的指尖划过,血珠从血痕中飘出,两滴血从二人伤口处慢悠悠的飘起来,飞向金光所在之处。
沈白枫眼尖的发现,两人并未同众人一般看向血珠飘往之处,而是渐渐靠近彼此互相依偎着,然后那一直侧着身体的法度将法心的手牵了起来。
正将其握住,仔细地检查破口之处,可否还有伤痕。
可笑修真之人此小伤本就愈合得快,这法度不过忧人者自忧,庸人自扰,关心则乱。
但沈白枫远远地看着,心里羡慕。
这般看着神仙眷侣般的人物,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很就不是滋味,他总觉得他好似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只要一想到他忘了这人,心就像刀子挖过般全身痛得没了力气,破开的口子被撒上了粗盐,疼入骨髓。
他捂住了心口,看向高台的眼睛一眨不眨,心慌如擂鼓,惴惴不安。
究竟是怎么回事?
血珠翩飞着俏皮的靠近又远离,众人看着有趣,大典之所气氛格外喜庆。
那血珠终于融合在一起,随即慢慢散开,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法心的额头上也有了一道红色的道侣印记,他看着身侧的人,笑着的样子灵动又狡黠。
沈白枫为他高兴,顺着视线看向应是他身侧,法度此时也转向了发心,大半个面容已窥得全貌。
只这一眼,沈白枫就如置冰窖,冻如寒霜。
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法度,也不知道这法度的为人如何。
但他很痛,很难过,比死亡还要让他感受到的绝望和窒息,泪水不知怎得就冒了出来,渐渐模糊了视线。
沈白枫抬起手来,慌乱的抹开眼泪,眼睛却直溜溜的盯着法心的师兄,法心的道侣。
那明朗又包容的笑容,嘴笑习惯性的上扬的角度,眼睛里带着其独有的温柔和专注。
里面映着法心一人的身影。
沈白枫突然很嫉妒,看着那倒影,还有目光所至的人,他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脸上慕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扭曲在圆润的脸上,看起来嫌恶又狰狞。
他脚步杂乱地走向高台的方向,双手粗’鲁的扒开挡在身前的人群。
他的眼睛里翻滚着黑雾,混沌不清。
望着两人额上还隐隐存在的红色印记,他嫉妒得想要发狂,暴虐在心里一点点滋生,肆意的破坏着仅有的神智。
那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他恨不得用指甲挖下来,然后再用铁刷刮下层皮来,然后......
然后什么?
他只知自己内心的脆弱被一点点撕碎,残虐的心思就像草一般疯涨,抑制不能。
人群中的马蚤动逐渐扩大,引起了高台上的两人的注意,均转了过来看向马蚤乱的中心——沈白枫。
法心和他认识,看见他时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白枫,你是来恭贺我的吗?”
沈白枫很想撕开表面的平静,然后果敢的说不,但他出现在另一个人视线中时,自己的脚就像被禁锢了一样,难以抬起。
他流着泪,裂缝在脸上扩大,旁人都跟没看见似的,只等着他肯定的点头和贺词。
沈白枫吞下一口血泪,抿着的唇慢慢松开,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沈白枫?我听心儿说起过。”平静且微沉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