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心大得很,听见两人认识,眼睛放光的怂恿着沈白枫多说几句,但被沈白枫拒绝了。
最后热情洋溢的小胖子拉着新同学,从新同学的家里情况聊到自己家的情况,接着又从班上的同学挨个聊起来。
一早上的时光就在两人一答一和中度过,小胖子倒是神清气爽了,眼也不困了,可这沈白枫却越来越迷茫,最后只呆呆地应着小胖子的话,完全没听进心里。
他是从三月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先是被关在房间里浑浑噩噩的养伤,后来是被带到了一处宅子。
几个说着他怎么失忆了的人,先后叽叽喳喳的给他灌输了很多,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知晓这些。
什么车祸失忆,还有什么转学静养......
其中,他听的最多的便是学校,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还是产生了一丝丝好奇。
这三月里,他接触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事物,会发光的硬板,跑得比马车快的箱子,还有飞在天上可比拟御剑飞行的“灰机”?
他磕磕盼盼的认识这些东西,渐渐的没有了初来乍到的惊奇,只留下愈发的茫然和无措。
他想过要去找沈寒松,也心存侥幸沈寒松也来了这里,那个“衣结”在他昏倒时,不也没散开不是吗?
又怎会不见了结头的另一个人呢?
然而,在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人后,却发现木头变了,变得陌生。
虽然还认得自己,可也......变得很让人害怕,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吗?为何会这般对他?
沈白枫充满了不解,困扰使他的害怕和茫然渐渐被压下,徒留担忧和伤心徘徊在眼里。
目光所至,便是那个在陌生的地方也能安然自若的人。
究竟是什么让你变了?变得我也不知你究竟还是不是那个爱耍我,却也爱逗我开心的木头了......
在上一层教学楼最外侧的办公室里,一个捧着白瓷茶盏的男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了喝茶的动作。
在他身前有着一方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的水镜,里面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沈寒松,另一个是沈白枫。
可最奇怪的不是这水镜,而是水镜中的二人头上盘旋的黑气。
黑气缠绕着盘成一团,翻滚着笼罩在两人的头上,若是仔细看可发现,沈白枫头上的那朵似乎还在一点点扩大。
而沈寒松头上的已经大了一倍不止,虽然还未增长,但已经渐渐侵蚀入他的身体。
就连沈寒松的眼里也渐渐染上了只有水镜才能映出的黑墨。
这便是梦阵之人的心魔增生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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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算好的是沈白枫虽然头顶黑团,但人还未被侵蚀。
男人抬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琢磨着:这之后,只能看两人的造化了。
小小的梦阵,衍生万千梦境,让入阵者如入真实,往往呆的越久就越容易迷失在梦境中。
且呆的越久,心里的负面情绪便会被无限的放大,最终化作心魔,被吞噬。
正如沈寒松经历的白色虚空,空荡的时间停滞抹除了心里的情绪,安静的表面下潜藏着暴虐和谷欠念的残忍在翻滚不息。
也如沈白枫初入陌生的地界,恐惧与惊蛰填充着内心,如果不加以排解这种情绪,慢慢的就会因为无错和不安而吞噬自我。
这个梦阵又称梦馍。
作者有话要说: 【望知】
护仙的剧情进度慢了点,原定预收百合的开坑时间要往后推。
御司尽量每天多写一点存稿完结护仙,然后去写预收的大纲和存稿。
最后祝各位观文愉快!
☆、寻你
刚一相见的时候,沈寒松还是来学校上课的,但来的一天比一天晚,有时下午来一趟,人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白枫不止一次地想要和他说些话,但在沈寒松一次比一次肆无忌惮的眼神和动作中,他最终一次又一次又逃开。
说来也怪,每当沈寒松兴致正浓的在他身上一阵奇怪地摸索,而他自己也会因此变得很奇怪。
在他惴惴不安地躲闪后,木头又像是没了兴趣,看也不看衣衫不整的他,转身便毫不留情地走了。
沈白枫看着他的样子,既难过看,又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不舍。
两人的关系还是这般不咸不淡,甚至沈白枫想要跟在他身后,想知道他每日离开这个所谓的“学校”之后去了哪里,却被木头一次次甩掉。
木头不木了,但也躲着他了。
沈白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偷偷的跟了一段时间后,沈寒松便也由着他,只是不再理睬他了。
更不会停下脚步等他。
对沈寒松而言,一块能看不能吃的糕点,那还不如就不去碰。
他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对露出不情愿和害怕表情的沈白枫心里不舒服,想也没想就放开了他。
就算沈白枫是修真界认识的人,可来到这梦境后又怎样?
自己又没有必要干晾着,该下口就下口。
以前的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放着人不吃的傻子......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他还是会在关键时候抽身。
心底的一片浑浊在翻滚,也在翻出清澈的光斑。他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停住,可看着人懵懂又害怕的眼神信任的看着自己,就很不是滋味。
不能碰,就不去沾。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等离开了梦境,便桥归桥路归路,他走他的天骄路,我过我的逍遥生。
就此断了吧。
他这般想着,走到学校围墙的脚步一顿,突然转身,看向教学楼楼底的一棵树。
树后躲着的人悄悄地探出了个头,与他四目相对时,又一惊一乍的缩了回去,试图将自己比树大一圈的身子藏到树后。
沈寒松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将肩上的外套从墙头扔了过去,随后自己也一个助跑攀上墙头。
攀住墙头的手有一只松了一下,身体有轻微的下坠,一声惊呼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小跑的声音。
沈寒松没去管跑来的人,他蹲在墙头,望了一眼墙下的情况,一下子便跳到了围墙外。
“沈寒松!”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也没去在意。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就又甩到了肩上,手插裤兜的走远了。
“沈寒松!你回来!!”沈白枫看不到他,只得站在墙的内侧冲墙头喊他。
可沈寒松就像没听到似的,最后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沈白枫心里像是被挖了一块,因为木头是真的变了,不理他,也不等他了,他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若是真的有一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连自己以为的唯一“熟识”的人也离开自己。
他慢慢蹲了下来,目光空空的盯着墙角的一丛冒尖的嫩草,此时正顽强的夹缝生存。
弱小,无助,但也在渐渐成长。
沈白枫呆呆地盯着墙角,直到脚蹲麻了才恍恍惚惚的站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要去哪里。
听得一声清脆的铃声才后知后觉的走回教室,老师的课又要开始了,他得回去。
在一处较高的楼层,一个影子在窗前离开,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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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日里,沈寒松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到学校上课。
沈白枫就连他最后的踪迹也寻不到了,迷茫,担忧,但最后他麻木得只剩下空荡荡地等待。
等待木头他,也许还会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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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难熬的日子过了很久。
沈白枫也学会了很多东西,知道了可以在一种叫做“某度”的地方上寻人。
他发了很多帖子,也翻了很多“网页”,但沈寒松的存在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响。
可笑的是,周围原本还认识木头的人听得他提起沈寒松时,也只是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这个同学一直没来上课啊。
随后便没有再去关注这个“同学”了。
沈白枫不甘心,找过“老师”,想要让他们来联系木头,可也总是只得到了表面的首肯,私下里也许“老师们”根本就无动于衷。
木头明明还没从众人的记忆里消失,却像是被众人忽视了一样,“存在”在一点点褪色。
他不甘心这样持续下去,便每日都说起来他们的同窗,一个叫沈寒松的人。
他个子高高的,眼睛狭长上挑,穿着白衬衣黑长裤的样子莫名吸引人,平常都懒懒的,不爱说话,但说起话来声音也很好听。
他说得次数多了,周围的人便开始不耐。
终于有一天,同桌的小胖子听他说完后,睁开惺松的睡眼,突然问了他一句:
“你说的是谁来着?”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了沈白枫的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突然站了起来,声响过大,使得教室里还在上课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时间,众目睽睽。
他瞳孔急剧的收缩着,最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下突然跑了出去,任凭任课老师怎么喊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