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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尔簪花插满头 (有风兮)


  谁知道他一遍遍伤自己来压下杀湛离的欲望呢?谁又知道他也希望湛离拉自己出杀欲的深渊呢?谁知道呢!
  “你笑什么?”
  他笑到几乎流泪,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缓缓说:“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低贱的煞童,为杀欲不择手段,真人要替天行道吗?”
  “你……!”
  禅灵子气得磨牙,一边要防他在锦官城大开杀戒,一边又急着想去找湛离,一度僵持不下。
  “子祟,湛离生死未卜,劫他的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连我都查不到气息,现在,要么你先去找湛离,我去找狌狌查过去的事,顺便问出是谁劫走了湛离,要么我们俩打一架,见死不救,随他生或者死,你挑。”
  子祟愣了一会,良久,轻轻“嘁”了一声,脚下的煞气终于压了下去。
  他也想湛离死。
  但前提,是死在自己手里。
  他并不允许什么样的阿猫阿狗无名小卒,都敢染指他的人。
  禅灵子松了口气,将捏在指间的符箓又深藏回广袖之中,目光里依然庄严肃穆,透着几分厉色和担忧:“子祟,你听好,对方修为或许并不低于我,而且尚且不知是敌是友,万事以找到湛离为上,千万不要乱来。狌狌通晓过去之事,我去找狌狌问清八百年前三界大战之事,也会将湛离的下落问出来,就算你找不到他,我三天之内也一定会赶回来,所以切记不要乱来,记住了吗?”
  子祟神色淡漠。那种足以将任何人都拒之千里的冷漠在脸上结下了一层冰霜,随手一扬,就越过他追出了锦官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禅灵子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如影消散,微微敛起了眉目,终归是叹了口气,拂袖就匆匆往招摇山的方向而去。
  子祟很快追到湛离昏迷被人带走的地方,垂首眨了眨眼,一时失神,有风从身后吹来,那么小的风,却生生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从心下扩散,四肢百骸都冷得发僵,以至于胸腔里都结了冰,每一次心跳,都如坠冰窟,越陷越深。
  那个时候,归墟也是冷的。
  只有那只把自己拉出归墟的手,是热的。
  湛离……
  是温柔的,和善的,他是热的,也是甜的。
  唯有自己,是世间一切与他对立的丑恶。
  他嗜血,偏执,疯狂,他是冷的,也是苦难里催生的恶魔,被九天之上的仙庭鄙夷,被渺小人间踩在脚下,天下万物芸芸众生,唯有这么一个明亮得像火炬似的人对他说:
  “做我的劫。”
  那个时候,没有恨,没有杀欲,只有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平淡的笑意,深深透进他心里去,让他在无数次深思以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可现在,这个跟他约定一起渡劫,一起活到灰飞烟灭,还欠他一场同归于尽的男人,居然莫名其妙,被人偷走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杀气逐渐翻涌,指间里缓缓飞出一只黑色的蝴蝶,向前方飞去,他抬步跟上。
  煞蝶虽然只是煞气所化的虚形,然而,却拥有得天独厚的气息追踪力。
  那个人……
  劫走湛离的那个人,他要他死!
  鹿吴山。
  湛离悠悠转醒,脑袋里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连心脏里的断角之疼都感觉不到,手脚都疲累得很,想抬也抬不动,浑身都没有力气,眨了眨眼,只看出自己身处在某个山洞里,而且还是个精心改造过的山洞,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改造了用来住人的。
  石桌石椅一应俱全,床上垫着的是干燥的稻草,壁上凿了几个洞,权当窗户,透进一股土腥味来,石桌上的碗都是缺了口的,看起来……
  虽然可以住人,却简陋到令人难以忍受。
  正思考间,视线里突然闪出一张脸,他毫无防备也感觉不到,吓得差点尖叫,然而喉咙一堵,却发不出声。
  是信庭!
  “神君醒了?”
  湛离用力咳了一声,才哑着嗓子问道:“你……?”
  信庭耄耋之年,动作已经十分缓慢了,颤颤巍巍用破瓷碗盛着一碗药就递到了他眼前:“神君莫急,您伤重,先喝了药再说话吧,这是牛伤草,可以抵御兵器伤害,治疗神君外伤。”
  他想起自白圣客镇相遇以来的诸多疑点,以及在昔时阵里看见的回忆,自然不会傻到什么都喝,尝试着抬了抬手,果然——
  四肢都被麻痹了,唯一还在运作的,只有五感。
  “你……到底到底想做什么?”
  信庭看出了他的提防和警惕,用力咳了两声,先将药碗搁在石桌上,这才缓缓转过身去,眯着眼笑呵呵的,颇有一副邻家老头的和善感:“老朽只是凑巧重逢,见神君受伤昏厥,才将神君带来家里小住,已经给神君用了些药,还请神君不要担心。”
  “你给我用的,是什么药?”
  他捋了把胡子,长眉之下的眼睛隐着晦涩的算谋,顿了顿才说道:“牛伤草。”
  “我知道牛伤,它并不会让我手脚无力动弹不得。”
  湛离就这么盯着他的脸,即便动弹不得,眸光里也熠熠闪着危险的光亮,久居于九天之上,让他自带一种大佛一般的气质,沉静时宛如水中清荷,不敢亵渎,然而一旦心生怒意,那种威仪就令人不敢直视,哪怕他已经神力尽失不过废人一个,这种逼人的压迫感也依然让信庭下意识地侧过了头,躲闪起来。
  “神君不必在意……老朽无心伤害于您。”
  这种态度越发让湛离觉得有诈,眯着眼睛神色更冷了三分:“是吗?那为何不敢说实话?还有,你当初为何突然出现在白圣客镇?出现在我们面前?六十年前你又做了什么?信庭!你本性不坏,但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信庭一时沉默,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只是组织不好,最终选择了放弃,丢下了一句“总之老朽不会伤害神君”,便落荒而逃。
  湛离趁机用力挣扎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庭的药真的起了效果,身上的伤和心口的断角都不疼了,当然,也有可能,这药只是把他麻痹了。
  他现在神力尽失,竟已经沦落到了被一个人间老头控制的地步,再想起八百年前被人当一颗棋子置于一局他本人一无所知的棋局,还被人玩弄了记忆,顿时更加烦闷起来。
  只是,思及此,便忍不住想起了这局棋里的另一颗棋子——子祟。
  那厮偏执成疾,也不知道在地府受完罚没,若是受完罚,该回人间了吧。
  他这会,是在锦官城大开杀戒,还是在气势汹汹找自己算账的路上呢?
  湛离又叹了口气,继续努力挣扎起来,企图早点恢复知觉,他现在也算是腹背受敌了,前有狼后有虎,偏偏自己还是个废物,唯一的倚仗……
  就只有禅灵子那个二百五了。
  然而,此刻的湛离并没有想到,这个不着调的二百五,十分随意的就把他交给了子祟。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不论有什么附加理由,子祟都是真心想要救他的。
  煞蝶对于主人的煞气有着无与伦比的敏感度,就算主人自己都感觉不到,煞蝶也可以,然而……
  到了群山深处,煞蝶还是原地停止,不再追了。
  子祟手一挥,煞蝶便消弭于无形,环视了一圈,只见四面八方山脉环绕,时不时有野雀鸣叫一声,从头顶飞掠而过,看起来倒是一副时光缓慢岁月静好的模样。

  ☆、心若磐石

  只是……
  气息被隔绝得一干二净,他站在此处,或许离湛离已经很近很近,然而,他再没有更有效的办法,能马上找到他了。
  虽然禅灵子说过,他去找狌狌至多三天就能赶回来,可……
  他不打算等。
  当下煞气大涨,凝成一道道诡异的黑色咒纹,尽他最大可能,召出八万阴兵,低喝了一声“找”,黑压压的低级阴兵们便宛如僵尸一般,僵硬着四散出去,密密麻麻,进行缓慢而有条不紊的地毯式盘查。
  效率确实不高,却是他这会能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
  而湛离那边。
  他努力挣扎了半天,四肢依然毫无知觉,倒是信庭,又摇摇晃晃地端了简单的饭菜进来。
  “乡野鄙夫,只能弄些粗茶淡饭,委屈神君了,还请您不要嫌弃,若有兴趣,便用一些吧。”
  湛离哪里还敢吃他的东西,只冷笑了一声,阖目别过了头,看也不想看他一眼:“你看我这身体,动也动不了,能吃东西吗?当然,我可不需要你来喂我。”
  信庭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菜,思虑了一会才说:“神君见谅,老朽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神君现在神力尽失,这山中又有吃人的凶兽蛊雕,老朽只是担心您胡乱走动,为蛊雕所害,这才……”
  湛离闻言睁开眼:“这里是鹿吴山?”
  要知道,鹿吴山离锦官城可不算近,他又怎么会到了鹿吴山来?明知道鹿吴山栖息着凶兽蛊雕,信庭道家出身,又为何会住在此处?
  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难道是他有意杀山神,放出凶兽在人间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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