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千山 (且舟令)

“小狐，别这么跟我说话，我知道你难过，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狼凑近他，舔咬着他的颈发。
“白狼。”九尾狐这声呼唤让白狼不敢有所回应。
白狼说：“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带你回去睡觉。”
“不必了白狼，”九尾狐推开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对吧。”
“你这是累了。”
“我从没这么清醒过。”
白狼感觉得到他们之间变了，他的小狐在疏远他。
九尾狐说：“说实话我现在很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父亲，我也许可以救他的，我知道我一直贪玩不够努力，所以我想啊，如果……白狼也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我父亲和姐姐甚至是更多的……”
白狼把他按进怀里“小狐，对不起……我……”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九尾狐的声音哽咽，“我那时好希望你在我身边的，可你不在。”
“我在，我会一直都在身边的。”白狼有些颤抖。
“可你不在！”九尾狐说：“所以以后你也不必在了。”
“小狐，我不走。”
“可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算我求你了，你走好不好，我看到你就难过。”
“小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怎么能难过呢。”
“你喜欢我啊，可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九尾狐往后退，“我讨厌你的强大把我衬托的那么无能，我讨厌你明明想要离开青丘却一副为了我的样子要留下来，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不再需要你了，你还留下来做什么呢？时时刻刻的提醒我，因为我的无能所以我父亲他们都死了的事实吗？”
“我没有……”
“你有！”九尾狐感觉自己是在拿他发泄，拿着白狼最不想听的话去戳他的痛处，“我说了，我看见你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你走吧，我不想一直陷在过去挣不开。”
“我不走，我躲着你不让你看见我好不好？”
“砻蛭都要走了，你又留下来做什么？”九尾狐说：“你们一起离开路上还能做个伴。”一起回盂山也好，回凫丽山也好都随你们喜欢。
“我说了我不走！”
九尾狐感觉白狼太犟了，好说歹说他都不愿走，不走便不走吧，把狼委屈成狗的又不是自己，“别让我看见你。”
九尾狐说完跑下了山。
白狼头一次发觉一个人性格上的巨变竟只需那么短的时间，被喜欢和被讨厌原来有这么大的差距，被冷漠孤立竟然有这么难受，以前被族驱逐有的只是愤懑，可现在却是难受到想死。
白狼是个遵守诺言的人，原本的狐狸洞被烧的太厉害了，狐族一行都搬到了原本狐狸洞的山背面，白狼早起探路，晚睡值夜，趁他们不注意还帮忙扒个洞，再小心的去掉痕迹气味，不过他们应当也是猜的到的。
蝮蛇也都爬到这边来了，该咬狐狸还是照样咬，可却没有敢咬九尾狐的了，其他的狐狸念着蝮蛇当初的救命之恩不动他们，可九尾狐不会，咬了他一口会被下蛊惑术然后自己就会乖乖的爬到树枝上打个死结晒上好几个时辰，清醒过来时得解上半天，不会死但是会难受。
九尾狐现在话少了，人也老实了，老老实实的练术法，老老实实的练体力，老老实实的洑水，老老实实的捕猎生活，狐王和白狼教的他都认真的对待不再偷懒了，大家都很不习惯这样的九尾狐，但也没人敢让他轻松点，说了就是揭伤疤，虽说疤还没长好。
九尾狐能感觉得到白狼一直在周围，毕竟一直有受到他的帮助，大家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和但也没人在他面前说，在私下里讨论被他遇见过好几次。
他现在也不想想那些没用的了，白狼总会有受不了回去的那一天，他有能力回盂山称王又何必委屈他在青丘窝囊着，他喜欢白狼也不能糟蹋他啊，再说了，白狼爱的是砻蛭啊，喜欢又怎么能跟爱相比呢？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和遇见白狼那晚的一样圆。
九尾狐听见了几声狼嚎，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好不容易刚睡着的，新狐狸洞凑凑合合能住了，最近可能是累着了，浑身上下从头到尾巴哪都是疼得厉害，刚也就是好不容易疼的睡过去了，现下又被白狼给嚎醒了，虽然知道他控制不住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回，但他还是很生气，憋不住的想发火。
他不断的吐气想把火给散了，不能气，毕竟气多了睡不着，你看外面树上的那只鸟，长得真难看，之前在军营里看见的那只比这只可是漂亮多了。
也是，毕竟那是凤凰！
……
……
九尾狐猛的做起。
“我把她给忘了！”





第26章 第 26 章
新建的狐狸洞背阴，夜间有风，地势要比原先陡峭，也建的比原先要高，是九尾狐以前说过的半山腰上，人不容易上山，但对狐狸来说却没什么障碍，只是太阳停留的时间没以前长了，可供捕猎的“粮食”也少了。
白狼在山脚卧着，他现在完全没了要回盂山的想法，只一心的想着如何才能让他的小狐不那么讨厌他，怎么才能和小狐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照顾他，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小狐说看见他就伤心难过，是要等到他不再介怀这件事了他才能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吗？那得等多久？会不会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要么自己慢慢的出现在他面前呢？今天在周围留点气味，明天在他洞前留个爪印，是不是满满的他也就不排斥自己了，等到小狐不生气了，就带着他一起回盂山报了自己的杀父之仇，随后就随小狐喜欢想去哪去哪，满山草木也好，漫山冰雪也好，只要他喜欢，只要他让自己陪着就行。
一阵风吹过，白狼坐了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小狐离他似是越来越近了。
不是错觉吧，有他的气味，也有脚步声传来。
他站起来心想是不是小狐不讨厌自己所以来找他了。
是他没错，那小小白白的身影跑的很快。
“小……”白狼还未喊出声，就见九尾狐一直往下跑，脚步未停，连看都不曾往这边一看。
白狼盯着他跑开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
这么晚了他是要去哪？
白狼心下一紧，这个方向是去人类驻扎军营的地方。
他也不想管九尾狐看到自己会不会生气了，立刻朝着九尾狐追了过去。
他摸不准九尾狐的心思了，那么多人他一只狐狸过去是送死吗？他怎么能这么冲动呢！是不是又在想他父亲和姐姐实在是气愤难过？
白狼看着前面的白影，又焦急又高兴，高兴的是九尾狐跑的很快，焦急的是她有些追不上。
“小狐！停下！”
九尾狐听见白狼的声音顿了下脚步却跑得更快了，下山的时候他有感觉到白狼，但他故意冷着他想让他回青丘所以也就装作不知了，白狼一路追过来他也不想停下脚步，他怕再对面看着他的话自己会跑进他的怀里。
毅力这种东西是有限的，用一次少一点，能不用就不用，多和他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九尾狐会坚持不下去的。
等一个跑一个追的到了营地的时候九尾狐才停下来，没办法跑下去了，人都已经离开了，留下一地的废品和浸入土里发黑的血。
九尾狐头皮发麻，他知道白狼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的，但他现下完全不想忍了，这血哪怕干了，被掩埋了，他还是能在其中闻到他熟悉、令他感到温暖的味道。
白狼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看到九尾狐在发抖，听到九尾狐在呜咽着哭泣，很小声的，他想上前抱抱他又担心他不愿，他的小狐不开心了，连哭都不再大声了。
白狼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上前化作人形抱住了他，意外的九尾狐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怀里哭的更凶更大声了。
白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单调的说着没事，不哭了，我在呢。
他觉着这话是没什么作用的，因为他的小狐哭的更伤心了。
九尾狐不知道在他怀里哭了多久，他把自己这几天的伤心烦闷全都一股脑的发泄了出去，砸的白狼心窝疼，等他止住了眼泪不再哭泣时眼睛已经肿了起来，眼一圈都在泛红。
白狼在他迷迷糊糊犯困时把他抱回去了。
九尾狐和白狼相处起来还是那副模样，一个当他不存在，一个当他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狐狸们这些日子都逐渐习惯了下来，不再终日恍惚伤神，都开始不断提高自己的术法，九尾狐也是比他们更努力刻苦，白天除了吃饭喝水必要的休息外就没停下过。
谁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不止九尾狐一个，大家都变了个样子。
大家慢慢学会遮盖伤口，近来也添了不少喜事，有好多结对的狐狸给族群里压抑的气氛拂开些许，族群里的估计数量少了不少，想来过段时间还会添上很多小狐狸，再过段时间这件事就成了往事没人再会记得了。
看着不远处刚结对的两只狐狸笑的开开心心的，九尾狐是很烦闷的，烦他们的开心，也烦自己的无能，不只是在能力上也在身份上。
今天又是月圆夜，他猜白狼是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着嚎，黑狐今天还找他说和白狼好好谈谈别这样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