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缘？你带好自己的脸就行。至于禅杖必须带着。”
“这是为何？”
“四空，你若是装模作样比师父还像圣僧，论佛说道谁也比不过你的境界，只是也就维持很短的时间，太容易漏出马脚，你下山毕竟代表万国寺，这个禅杖也好撑撑场面。”
“撑场面？师父可不是这样的说的。”
“师父是怎样说的？”
“师父说....算了，师兄说拿着就拿着。”
“四空，你可知师父为何让你下山。”
四空眼睛微眯。坐在桌前，问道：“师兄知道？”
念空轻笑，“你打坐念经论佛道样样做的好，小小年纪装得很像个和尚，那是因为你聪明。”
“师兄说话总是这般模棱两可，如今我都走了，还听不到你一句准话。”
“做和尚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的人适合入世。你样样做的好有可能你喜欢你所做的，也有可能所有的都不喜欢，因为太聪明，可是和尚就是和尚，你懂了吗？”
四空有棱有角的长眼满是笑意，起身站起来，“说来说去，就在说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念空大笑，“虽说和尚戒嗔痴，可师父偏爱你，不然你真以为万国寺的清规戒律是一塔废纸吗？也许师父从一开始就在指引你，不是和我们一样一开始就是和尚。”
“师兄不如跟我一起下山？”
“我不下山，山下的人也知道我是和尚。你武功学的很好，我已没什么要嘱托了。”
一人一禅杖，四空下山了。
“阿枫，四空下山了。”
第12章 穿心一剑
阿枫回头，阿青默默在身后站着，眼睛里有一丝忧色。
“阿青，我为什么非要去找他？“
“不去找他，你要去哪里？去找谁？”
阿枫沉默，是啊！能去哪里？要去找谁？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画，那只鸟为何要活那么久，有多少时日活，就有多少孤独受，难道长生不是一种煎熬？
她还没有出宋府的门，只见前厅的宾客四散而逃，鬼哭狼嚎一片混乱。
阿枫的脑海浮现了那个怪物，难道..........
她逆着人流向前走，看见叶秋白松了一口气，他护着长辈四人和宋锦华远离关崇与妖怪的战场。
她停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看看他，毕竟今日之后他不再是叶公子而是宋锦华的夫君，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不回来也就见不到了，可他说了那样的狠话，分明就不想见她了，既然如此....还是应该告别，好好告别，才能忘了他。
她向前走了过去，以为阿青会拦着她，可她没有。
他站在长辈前面双手伸开护着他们，静看关崇大战妖怪。
谁也没有注意空中一道红光闪现，一个妖娆的女人手握长剑直刺向叶秋白的胸口，电光火石之间，阿枫觉得胸口忽然不堵不疼了，只是呼吸有些困难。
灿游愤恨的眼神盯着她，“愚蠢！”
“画，我已经拿到了，你杀他做什么？”
“哈哈哈！！！谁要杀他，我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她撩拨着耳边的碎发，身体妖娆的扭动，眼神直勾勾看着每一个人，像是看自己可口的食物。
众人大惊，叶秋白还没有从这一幕中反应过来，他只是看着靠在柱子上的阿枫，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宋锦华狠毒的眼神望着阿枫，她忽然不惧眼前的红色妖怪，指着阿枫，“这些妖物果然都是你招来的。你和她串通好了，来破坏我们的婚事。”
叶秋白扶住阿枫防止她顺着柱子滑下去，当他看到阿枫手里的画，眼神变冷。
“这个妖孽，为什么还在府里？”宋丞相气急败坏地问，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关崇打退了五尾怪，一只长剑飞刺过来，灿游回头轻笑，一甩袖口，关崇被打飞出去，狠狠地摔到柱子上，落地口吐鲜血，他捂住胸口，扶着柱子又站起身。
众人悚惧，想后退却又不敢移动半步，生怕自己成为第一个猎物。
灿游妖娆的身体，来回踱步，眼神在每一个人身上流连，嘴角戏谑的笑，让人更加毛骨悚然，她享受着众人的恐惧，最后把眼神放在了叶秋白身上，叶家双亲嚎啕大哭，紧忙跪下，“求求你，放了他，放了他吧，叶家九代单传，就一个宝贝儿子，你吃我吧，你吃我吧。”叶母泣不成声。
“哈哈哈！你？你们怎么能跟他相比，一群凡夫肉体，臭的很。”
叶秋白站起身，“是不是我留下，他们，可以走了。”
“不行！”宋锦华疯了一般喊道。
灿游妩媚一笑，走到叶秋白面前，眼神带笑，手抚上他的肩，顺着脖子摸着脸，手指画着他的唇，脸轻轻贴上去，在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刹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极其享受。
“你们都走吧。”
叶母哭喊着，抱着叶秋白不松手，他头也不回，说道：“风竹带他们走。”
“少爷，可是....”
“快！”
宋锦华甩开父亲的手，跑到叶秋白身边，挽住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走！”
风竹拖着叶秋白父母离开了。
生死离别的场面，阿枫想起双亲，心口又开始疼了。
“把这只剑帮我拔了。”阿枫对灿游说。
灿游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可以走了。”
关崇踉跄地走过来，不料灿游随手一挥，无形的掌力把他打到屋外。
“你说过，你来凡间只为修炼，手上沾了血，就再也回不了头。”
“哈哈哈！！！真是天真，你还是你吗？我不变强，连命都没了，还修炼个屁。你知道现在天上地下乱成什么样子？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我不吃别的妖怪也不会放过。就因为你愚蠢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又为何让我帮你偷了这幅画。”
“我确实想要毁了这幅画一走了之，可哪知道会遇到这么一块肥肉，吃一口就解决所有问题，这样一劳永逸的事傻子才会错过。哈哈哈！还说我，你借着一个死人的尸体活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吗？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他了？哈哈哈！！”
叶秋白淡淡的看了一眼阿枫，没有说话。
“他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你为他要死要活，他还不是一样会娶别的女人。”
灿游眼里忽然冒出一抹悲伤，“世间的男人都一样，纵然两人昔日情深似海，分开也就是一转身，从此再不相干。”
话毕，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阿枫接着看着叶秋白。
“姑娘说的没错，世间凡人无不凉薄，可总有些女子愚昧无知，痴情错付，最终他们口中的男人都成了负心汉。”叶秋白淡淡地说道。
“你！”
“那个傻子替你挡了一剑，你居然还可以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们既然认识，那么直说吧，想怎么样？”叶秋白看着阿枫说道。
灿游冷笑，“好一个表里不一的状元郎！”作为一个修行千年的妖精，她自然阅人无数，纵然知道世人凉薄，但如眼前这位皮囊精致不说，天生一副好人脸，对于舍命相救的人依然心存猜忌，恩人生死关头无动于衷，令人齿寒。
叶秋白冷笑一声，眼底不自觉一抹黯然一闪而过，这冷笑更像是苦笑。
阿枫呼吸一窒，猛然吐了一口血。
她握着剑一用力自己抽了出来，衣服上印了几片血迹，将剑狠狠的摔在灿游面前，抬起头，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嘴角的血迹未干，加上脸上红色的胎记，妖娆狠毒，“滚！”
灿游身体一抖，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叶秋白，心有不甘。
“滚！！！！”
灿游瞬间消失，叶秋白看着阿枫，眼睛冒着怒火，表情冷厉，加上嘴角的血，完全变了一幅模样。
她没支撑多久，倒在叶秋白怀里。
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更像是全身的骨头断掉了，贴身的地面冷的刺骨，潮湿的腐味弥漫，手指和眼皮想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醒来，却是一片黑暗，只有阿青陪着她，身上的剑伤已经包扎。那一剑在刺上去的时候灿游故意偏了几分，没有刺中要害，可也十分凶险，离心脏仅有寸许。
阿青告诉她这是宋府的地牢，妖怪都跑了，宋府认定她与妖怪勾结，破坏叶宋联姻。
她不清楚最后灿游是怎么离开的，她想开口问阿青叶秋白是否还活着，话到嘴边问不出来。
“叶秋白一根毫毛也没少。”阿青说道。
“若是能出去，我便随你去找四空，再也不回来。”
能听见有开锁的声音，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人影进来，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这人看了她很久，沉声道：“你走吧。”
“我是要走，再也不会回来。”
“阿枫！”
叶秋白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幅画，递给她，“给你。”
阿枫心凉透底，果然如他那般聪明，这幅画足以割断所有纠缠，他现在是宋锦华的夫君，再无任何理由陪她看凤林的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