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被窝里窜出一颗毛绒绒的头来,还有一束凌乱的呆毛。
苏昀被陆钺紧紧地抱着,四肢都被束缚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试着掰开陆钺的手,陆钺的手却像是被钢筋焊在了一起般,怎么都掰不开。
折腾了好半天,他终于抽出手来,红着脸推了推陆钺赤裸的胸膛,在他耳旁小声地唤道。
“阿钺!起来练剑啦!”
陆钺睁开眼睛,揉揉苏昀的小脑袋,在他额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来。
“小昀,你昨天那么晚休息,再睡一会。”
苏昀又开始低头掰陆钺的手,毫不留恋地拒绝道。
“我不累,我要起床去练剑。”
怀中突然一空的陆钺:“……”
他感觉自己已经人老珠黄,完全无法吸引小月老了。
陆钺枕着双臂,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昀,有个能够束缚人双手的灵术你想学吗?”
还没穿好衣服的苏昀蓦地回头,激动地说道。
“想!”
陆钺嘴角微微扬起,“那我给你演示一遍。”
下一秒,苏昀双手被黑线所捆,重新躺在了床上,腰下还垫着一块松软的枕头。
弄不清状况的苏昀呆呆地望着身上的陆钺,有点懵。
“……?”
不可描述。
一番天昏地暗过后,小月老被完全吃干抹净。
苏昀抹干净眼角的眼泪,一脚将猝不及防的陆钺踹下了床。
“骗子!这几天你都去外面睡!”
【5】
被赶出卧室外,陆钺又凄凄惨惨戚戚地度过了黯淡无光的几天。
终于熬到了监罚司面试的一天。
面试的规则是在陈副司长手下挺过五招。
苏昀胆颤心惊地看着许多人被奄奄一息地抬了出去,浑身血迹,胳膊像是脱臼了一般软塌塌地垂着。
他更加紧张地握紧了剑。
陈副司长比苏昀还要紧张万倍,尤其是看到苏昀认真地拎着剑进来,对他深鞠躬时。
司长冷着脸对他嘱咐了一整天‘不要伤到我家小昀’‘出手轻一些,不要太打击小昀的自信心’。
……仿佛只要苏昀掉一根头发,他就要掉项上人头一般。
从早上到苏昀真正进行面试,司长至少对他说了不下二十遍。
算算字数,司长大概已经说了去年整整一年的字数总和。
陈副司长更加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他可不可以选择直接弃权?
陆钺还是放心不下苏昀。
尤其是看到属下云淡风轻地将面试的人捅得鲜血横流以后,他站了起来,缓缓拔出身后的剑。
走到面试的场地,对陈副司长说道。
“我来负责接下来的面试。”
陈副司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松,剑哐当一声重重地坠到了地上。
……司长下场了???
这一批的面试者能活几个???
底下的面试者更是被吓得直接昏厥过去。
连太子都只能在司长手下走十招,他们……他们能安然无恙地接近司长就不错了吧?
面试的人纷纷询问规则有没有变更。
陈副司长觉得自己应当宽容点,于是他艰难地问陆钺道。
“……司长,我觉得您出手的话,面试者只要活着就行了吧。”
在陆司长面前,不要说四肢完整地活着,还剩口气就相当不容易了。
其他见识到陆司长的剑法的人大都已经化作了一捧骨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司员都呼啦啦跑来围观。
除了对付未亡人和太子,司长已经多年没有出手了。
陆钺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如寒霜,他薄唇轻启。
“很闲吗?”
司员又作鸟兽状呼啦啦散开——
“哎呀,陈副司,上次你交给我的事情我还没弄好!”
“说好要查的事情还没做,司长,我现在就去!”
场地最后只剩下陆钺和陈副司、苏昀三人。
苏昀严肃地举起剑,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居然带了几分凌厉。
陆钺的心弦被狠狠地戳动了一下,剑柄都握得有点不稳了。
自家小昀真是奶凶奶凶的。
比试了几招后,苏昀涨红了脸,抛下剑。
“阿钺,你放水!让陈副司长来!”
陈副司长沉痛地拎着剑走上前来。
一个敢于打司长手掌心的男人,他如何敢招惹?
他们常常能够看见小月老凶悍地……打着司长的手掌心。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
“你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
苏昀煞有介事地捏着司长伸出的手,高高举起、却轻轻地落下手,啪!——
司长宠溺地凝视着小月老,轻声笑了出来,声音还带了点哑。
再后面……就不可描述了。
综上所述,监罚司一致认为苏昀已经站在了全天庭武力链的巅峰。
不容反驳。
苏昀终究是修炼时间过短,只勉强支撑到了四招就败下阵来。
他有些沮丧地下了台,一言不发地抱着陆钺,把小脑袋搁在了陆钺的怀里。
陆钺心疼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安慰道。
“小昀,不难过,下次再来。”
苏昀低低地应道,“……嗯。”
“我每天早上教你一招灵术。”
苏昀又想起那天早上的‘神仙打架’,假装在陆钺的手背上咬了一小口。
“我拒绝!”
陆钺的‘阴谋’落空,“……”
陈副司长看着搂在一起、旁若无人发狗粮的两人,双眼涣散无神。
“……”
……明年小月老还要再来挑战一次监罚司众人吃狗粮的上限吗?
嗝,真的好撑。
第55章 追妻火葬场
郁宴盯着陆钺,手指微屈,一柄形状怪异扭曲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还记得心脏被贯穿的最后一幕。
那人覆着寒银面具,执剑的手没有丝毫颤动。
他下意识地低头,如同旁观者一样,盯着剑一寸寸地劈开血肉,直至心脏被冰冷长剑贯穿。
滚烫鲜血猛地从狭长伤口里溅出,色彩缓缓地从世界流失,眼前只剩下空洞的灰与黑。
绝望,不可抵抗。
再度回到现实中,郁宴的唇蠕动了几下,疯了般地扬起一个狂妄的笑容。
“这凡胎肉身又能承受得了你多少神魂的力量?陆……”
不等他讽刺地说出‘司长’两字时,眼前场景蓦地一换,他跌入汪洋血海之中,足有三米高的巨浪正向他扑来。
……是他曾经用来困住小月老的游乐园幻境。
在血海里狼狈地沉浮时,郁宴心中疑惑到——
姓陆那人斩妖时向来不屑于使用幻境等花招,怎么会用他的招数反过来对付他?
郁宴刚挣扎着上了岸,眼前寒光蓦地一闪,剑锋已逼至他的心口。
陆钺站在郁宴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仓皇的他,轻声开口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剑迟到了些时候。
郁宴与未亡人曾经怎么对待他的小昀,他都会成百上千地奉还回去。
死,的确是太过轻松的解脱方法。
郁宴猛然变回白蛇的模样,往下缩去,想要借着灵活的蛇身躲过这势不可挡的一剑。
然而,下一刻,蕴着血气的锐风又扑面而来。
剑锋亦随之改变方向,朝着他的心口不断逼近。
眯成一线的蛇瞳愤怒无力地睁圆——
电光火石间,在剑锋就要划破坚硬蛇鳞时,一只手撕开幻境,硬生生地替郁宴抗住了陆钺的剑。
血滴答滴答地从白净的手上滑落,那只手微颤着,努力维持着扛剑的姿态。
白蛇狼狈不堪地顺着破开的幻境裂缝中逃了出去,裂缝迅速闭合上。
在郁宴逃离的刹那间,剑锋毫无阻拦地砍断手。
手蓦然碾灭成灰,真正的烟飞灰灭。
陆钺盯着那条已经看不到踪迹的裂缝,轻声道。
“终于找到你了。”
*
陆钺正要踏出幻境时,他忽然拔剑,不知道疼痛一般地往自己胳膊上割了极深的一道。
血汩汩地从伤痕流出,黑衣被血迹浸湿,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块。
小龙隐约猜出自家司长又要博取小月老的同情。
“……”
不错,苦肉计。
既绿得了自己,又能对自己下手,是个狠人。
陆钺面不改色地拭去剑身上的血迹,又淡然地将剑插回剑鞘。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幻境。
刚回到现实餐厅里,一只温软的小月老就紧张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陆钺,你没有事情吧!”
苏昀颤抖地摸到陆钺的左臂时,发现自己的手掌完全被血迹浸湿了。
他呆呆地低头,望着自己满是血的手掌,眼眶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湿润。
头顶呆毛更是毫无生气地倒伏于其他头发中。
苏昀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声音有点哽咽。
“就算你是监罚司的人,也不能将我丢到一旁,自己一个人去对付那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