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俯身,给它揉了揉,耐性十分好。
婢女撤下羊肉后,端着花糖果子来,楚染挑了一颗姜糖,辣得她眯着眼睛,吃过后挑了几个装进荷包里,还不忘拿眼去看陆莳。
今晚就不怕她再偷亲了。
陆莳瞧见了,提醒她:“姜糖吃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不怕,我晚些睡,又不用去上朝的。”楚染道。荷包装满后,就要回府,抱着十五,从暗道里回去。
陆莳跟着也过去了,屋内如常,十五不喜欢在屋内待着,吃饱后就要出去。楚染学着陆莳的样子,将它从窗子里丢出去,这次没有再听到拍窗户的声音。
她丢猫的功夫,陆莳看到了案上的红色盒子,她走过去,摸着外面粗糙的质地,道:“这是何物?”
楚染看过一眼,随口道:“是新阳给我添嫁妆的,约莫是簪子。”
簪子与盒子的长宽不同,楚染还没打开,更没仔细去看,心里认为占先,理所当然认为是簪子。陆莳却不信,观其宽度,里面倒可放置一本书册。
她看过一眼后,指尖扣着铁环,轻轻一抬,就将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壳无字。
何书会无名?陆莳两世,如何会不明白,里面内容无需再看,她今夜来得很巧,顺手盒子关好。抬眼不见楚染的人,或许出去办事。
她凝视小小的盒子,思忖再三后,将整只盒子都带回府。
等楚染回来后,屋内已空无一人,陆相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成亲
那夜陆莳匆匆离开后, 几日都不曾去公主府, 楚染忙着公主府出嫁的事, 也不曾去相府。
后贤妃提议新平公主从宫里出嫁, 毕竟是嫡长, 做的不好,御史文官都要议论一番,楚帝没有多加在意, 嘱咐人去办,自己照旧去后宫见新晋的林才人。
楚染被请进宫后,就当真见不到陆莳, 算了算还有最后三日,加起来可就七八没有见面了。
宫内日子无趣,新阳时而过来, 带着从明妃那里要来的点心果子,一坐就是半日。
一日,新阳没有来,楚染觉得奇怪,命人去找了,最后宫人瞧见陆相在章华台外拦住了新阳。
不知怎地,新阳离开时面色煞白,一副被陆相欺负的模样,那日就没瞧见她。
楚染不知发生何事, 拿些银子堵住了宫人的嘴巴, 待新阳过来时再问问。
新阳遇事便会去找明妃, 近日里楚帝爱去林才人处,明妃的宫门口也鲜少踏入,也就便宜了新阳。
在外本鼓着脸颊,一见明妃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明妃眉头一皱,吩咐宫人退出去,招手示意她过来。
新阳哭哭啼啼地走过去,一股脑地将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才控诉陆相:“陆相好凶,比恒王还要凶。”
控诉完,又埋进明妃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妃拍了拍她的脊背作为哄慰,陆相为人,满朝皆知,断断不会为了小事与新阳过不去,她略略一想,低头与新阳道:“你给新平公主送了什么?”
新阳吸了吸鼻子,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就是、就是你给我的那些书,尚宫们没去公主府,多半是王后没有吩咐,我就给阿姐送去了,陆相就凶我,让我别给阿姐送东西了,好东西自己留着,她说的义正言辞,还好凶。”
明妃扶额,对于新阳傻气的举动也是无奈,陆莳高风霁月,见到教导女子欢好的书,如何不恼火。
朝堂之上,女官不少,唯独陆莳居高官,可见她并非俗人。
转而一想,尚宫们为何没去公主府?她自己琢磨不透,这些小事,王后当不在意的,没有必要拦着。
新阳本就害怕陆莳,平日里都不敢见她,如今被她一凶,只怕新平成亲后,日后都不敢去相府。
她轻轻摸了摸新阳柔软的后颈,安慰道:“你给陆相赔礼去,可好?”
新阳没有思考摇头不应,想起陆相冷冰冰的样子,就心里发怵,头摇得像小儿的拨浪鼓:“不去、不去,我让阿姐去。”
“傻子,你把这件事说给新平公主听,陆相就不止凶你了。”明妃好笑,陆相悄悄解决,本就是想瞒着新平公主,找她只会让陆相更加厌恶。
新阳说不出话了,小手紧紧抓着阿软的手腕,眉头皱得很深,依旧在哭,就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尚宫们忘了,她好心去补救,陆相为何凶她,还不能和阿姐说。
好难受。她哭了会,明妃让人给她做了份杏仁糖乳酪,哄着她吃了,又陪她睡了半个时辰。
新阳做错了事,惹得陆相不悦,明妃苦想解救之策。新阳出宫后,她是护不到的,陆相念着与新平公主交好之意,会伸手护她。
惹恼了她,对新阳无好处。
她拥着新阳睡了一日,第二日清晨起榻的时候,新阳眼睛还有点红,她无奈,让人去取了药来敷。
早膳做的都是新阳爱吃的,野鸡汤下的银丝面,小半碗,没有太多,吃过后吃了几个水晶饺。
新阳被明妃喂饱后,要去找楚染。昨日没有过去,心中觉得难受,想去见见。
明妃拉住她,不让她走,道:“你去相府,替我给陆相送礼。”
一听陆相,新阳小脸就白了,拽着明妃的手,嘀嘀咕咕:“阿软,让内侍去好不好?”
“我若让内侍过去,王后就会知道,到时阖宫皆知,会给我惹麻烦的。”明妃温声哄着,新阳胆子小,平日里不见帝后,遇到恒王都会低着脑袋,陆相本就是威严之人,冷着脸,胆大的朝臣都不敢随便回话,可想而知,新阳吓得多厉害。
新阳胆小也好哄,听到明妃有危险,不想去也会去,她努力点头:“那我去吧,我要说什么话?”
“殿下什么都不用说,只道是我送的。”明妃拥着新阳,轻轻碰着她的唇角。她与新阳的事,新平公主已然知晓,陆相那里也是瞒不住的,说不定依着两人情分,陆相早已知晓。
宫人取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普普通通的,一看过去也不会在意。
新阳拿过来,在手里翻转了两下,伸手就想打开,明妃按住她的手:“不许看,一路上都不许看。”
明妃待新阳从不严厉,大多时候能哄就哄,今日语气已经与往日不同了。新阳明白过来,她摸着自己的手腕,小心将盒子放入袖袋里,拿着令牌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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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得了几天假,在府上打理,与母亲商议过迎亲那天章程,陡然听到门人通报,不好耽搁,与母亲说过几句后,去花厅见客。
新阳跨入相府就紧张得不行,她捧着茶喝,阿秀给她摆了花糖果子,也不见她去拿着吃,小眼睛一直瞄着门口,见到一抹青色身影后,吓得心口一跳。
阿秀见她惊恐的样子,一时分不清发生什么事,挥手将门旁伺候的宫人挥退。
陆莳进来后先行礼,态度谦虚,与昨日相比,温和不少,新阳心中胆怯少了几分,将袖袋里的盒子掏出来,也不管陆相收不收,直接塞到她手中。
“这是明妃让我转交丞相。”她垂首看着脚下,不敢去瞧陆相神色。
陆莳手中多了个盒子,不知明妃的意思,略一思考,就道:“烦请殿下替臣转告明妃,谢过她好意。”
她神色温和,新阳才敢抬首看她,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垂下脑袋,低声道:“若无事,我先回宫。”
“殿下且慢。”陆莳唤住她,朝着阿秀扬了扬下颚,示意她去准备回礼。
明妃让新阳悄悄地过来,多半不想让人知晓,回礼自然要简便的。阿秀知晓丞相心思,俯身退了出去,去库房挑了一件红珊瑚手串。
新阳爱些吃食,阿秀自作主张让人去准备些吃食。相府时常备着花糖果子,就怕新平公主过来,如此,也是便利。
东西装上马车后,新阳捧着装着手串的东西离开相府,回宫后就去见明妃。
待她人影消失后,陆莳才打开盒子,里面仅仅一对小金铃。
她凝视不语,明妃是为何意?
昨日不过提点新阳一句,也未作疾言厉色,谁知吓得她就要哭了,本想让楚染去劝一劝,免得因她伤了姐妹情分。
只是她还未曾出手,明妃就代新阳来赔礼,只是这等礼物有些奇怪罢了。
小小的金铃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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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妃靠着榻上,盯着帐子上的金丝如意纹,耳畔听着声音,窗户那里爬进一人,接着新阳小跑着过来,献宝般地将手串拿到她面前。
“阿软你看,这里面的花纹真好看,瞧着像是血玉。”新阳极其欢喜,眼睛盯着手串,给明妃桃套上手腕。
明妃不肯,反顺势推到她的手中,道:“陆相送的,你就拿着,大大方方戴着,无需害怕。”
阿软说的总是对的,新阳欢喜点头,想起清晨拿的那个盒子,就怪道:“阿软,你拿什么宝贝换了这个?”
“我可没有拿宝贝换。”明妃深深一笑,眸色若水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