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箕奇:“他认出你了?完了,回去得打报告申请善后了,我最烦写这玩意儿了!”
“他没认出我。”秦晷坐直,拉下眼罩,想起脸上妆还没卸,用湿巾对着后视镜擦了擦。
一层类似皮肤组织的东西掉了下来。
他的五官没多大变化,但是上挑的眼角变得平直,眼角出现了一颗痣,眉毛更张扬一些,鼻梁和嘴唇的弧度也更明显,整张脸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与刚才略有相似,却又让人无法联系到一块。
夏箕奇松了口气。
又试探地问:“那你……还好吗?”
秦晷眼睛望向窗外:“这是创伤后心理评估吗?”
夏箕奇:“……不是。”
秦晷便不再理他,茶色玻璃窗上映出他疲惫的眼,眼睛里夏箕奇熟知的神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漠然以及对伤痛的习以为常。
夏箕奇闭嘴了。
车厢里静默下来,司机打开了电台,一则新闻正在播放:
本台最新消息,因贪污近60亿而逃亡国外的某企业高管章某今日已被遣返回国,其妻买通杀手企图在境外实施暗杀,未能成功。该名杀手已在机场被国际刑警抓获……
突然,秦晷的手机自动联上了车载网络,语音系统启动:“日初,请确认是否上传作业。”
秦晷依然看着窗外:“确认。”
“好的,请稍等。”
“上传成功。”
“本次作业完成度100%,耗时3小时50分钟,超过了99%的同行,整体评分:A+++,您目前的编号排名上升8100名,目前管理员编号升级为1150。”
“基于该成绩,当局对您发放如下奖励:1. 任务薪资:十万元整,扣除税款后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存入您的个人银行账户;2. 任务奖金:八千元,将同薪资一起发放。”
“3. 由于您摧毁了穿书者的系统,您将获得一次额外抽奖的机会,请确认是否现在抽取。”
秦晷:“抽。”
“好的,现在为您抽取。”
“滴!一次限定卡:晴天娃娃。”
“卡片描述:看似丑陋的晴天娃娃实则多才多艺,不仅能卖萌还能陪你入眠,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却拥有一颗飞翔的心,只要你愿意,任何事物都能变成你的的傀儡,包括你自己。”
“备注:此卡为D级卡,库存量为3的333次方,抽到此卡,意味着你该去洗洗手了。”
秦晷:“……”
“下面为您开启邮箱。由于您本次成绩令人发指,目前已收到3695封同行来信,检测到其中99%带有侮辱性词汇,请确认是否现在为您诵读。”
“……”
秦晷:“滚。”
手机:“?”
过了两秒。
手机:“好的,已经向同行大写加粗‘滚’字回复,预计已有一半人跳脚,另一半人正提着五米大刀赶来,请务必做好安全防护。“
秦晷:“…………”
夏箕奇在旁边冷汗都吓出来了。
手机:“本次任务非常完美。日初,期待你的下次表现。天气炎热,注意多喝水,不要贪凉,早起早睡,保持身心愉悦。”
秦晷:“……嗯,你也是。”
夏箕奇诧异地张大嘴:“这声音……这声音……所以这个任务是……”
“赵拓。”秦晷轻轻说,“他生前留给我的……最后的作业。”
“……”夏箕奇喉咙堵住了。
窗外开始下雨。
秦晷从座位下摸了瓶水出来,拧开盖子浅浅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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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晴天娃娃18
晋城的夏天闷热又潮湿,暴雨总是说来就来。
排水系统像永远不够用,不一会低洼处就积满了水。
汽车飞奔而过,水花溅得老高,像新一轮的雨,从地面来。
三年了,却什么都没变。
秦晷额头抵着车窗,看这座古老的都市走马灯似地流淌而过。
忽然,他问:“去哪?”
夏箕奇一怔,随后拍了拍脑袋:“对哦,我忘跟你说了!你爸,我舅舅,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你原来名下的公寓卖了,换了套更大的,都装修好了,今天就能住进去。”
秦晷不再问,又专心地看着窗外。
夏箕奇说:“考虑到你的身体,新公寓环境比以前好,装修也是我亲自盯的,全部采用无毒无害材料。最重要的是,一梯两户,对门没人住,完全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秦晷不感兴趣地“嗯”一声,很快闭上了眼。
车子在积水里飞驰,哗啦啦作响,不知过了多久,驶上临海的盘山公路。
来到半山一处高档小区,司机刷卡进入,到了停车场,又刷一次卡。
夏箕奇抢在司机前头把秦晷扶下车,掺着他进入电梯间。
“在顶层,从阳台能俯瞰海湾、跨海大桥,以及桥对面的半个城市。局里领导亲自挑的地方,说是……”夏箕奇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晷脸色,“补偿。”
说完后,整个电梯厢只听见他逐渐急促的呼吸。
秦晷则望着电梯门反射的苍白的自己,什么也没说。
很快指示灯亮,到地方了。
“右边这户。”夏箕奇快走两步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
又对秦晷说,“哥,你也录个指纹,以防万一。”
秦晷把手指伸过去。
夏箕奇对着指纹锁一通操作,没留意到秦晷目光四处打量。
忽然,秦晷把手指缩了回来,从房门顶上摸下来一个针孔监控器。
夏箕奇:“……”
秦晷轻轻问:“卧室有吗?”
夏箕奇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卧室和卫生间都没有,只有公共区域才有,毕竟你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你这身体要是有个好歹,领导也是关心你……”
秦晷点点头,把监控器又放了回去。
然后进门,换鞋,找到自己的房间,回头问夏箕奇:“我能睡会?”
夏箕奇前面的话还没说完,一愣,半晌点头如捣蒜:“可以啊,可以!哥,你累了吧,那你睡,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秦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把门关上,从里面锁死了。
夏箕奇:“…………”
-
秦晷没出来吃晚饭,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城市正在苏醒。
他没开灯,赤脚在屋里转了一圈,粗略数一数,不足两百坪的地方,竟然有72个异常反光点。
不禁感叹,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让人忌惮到如此地步。
桌上放着夏箕奇留下的纸条,说他出去买早餐。如果秦晷醒了他还没回来,可以先喝保温桶里的汤。
秦晷没有喝汤,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早晨咸湿的海风扑进来。
雾气弥漫的海上,隐约能见跨海大桥的轮廓,以及大桥对面,城市逐渐熄灭的灯火。
他趴在栏杆上吹了会风。
忽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轻轻响动,他以为是夏箕奇回来了,仔细听却发现不是。
有什么东西撞在他的门上,接着传来模糊的人声。
他走到门后,隔着猫眼悄悄看。
大半个镜孔被一团毛茸茸的头发遮住了,头发的主人没骨头似地吊着一个男人,一手举着只剩一半的啤酒瓶,高声大喊着:“我不走,我还没喝够,薛小梅,再给我来一打!”
薛小梅缩在对门的门后,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被吊住的男人没好气地赶客:“滚滚滚,都给我滚,下次不许来我家,滚回你们自己家去!”
阿翔不依不饶地嚷嚷:“我不回!回去我妈老催我找女朋友!你这多清静,不婚不育终生平安!”
“……”对方愣是给他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婚不育呢,我明天就相亲去!”
“那你今天不还单身么……”
“滚滚滚,我单身也不让你蹭我家!薛小梅赶紧把人给我弄走,限时三分钟,晚一秒明天写三千字检查。”
薛小梅:“………………”
很快她就把烂醉的阿翔拖走了。
男人低头开门,只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在秦晷的镜孔里。
他穿着鸦青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伸手按指纹的时候,衬衫的缝线勾勒出精悍的腰。
那一瞬间,秦晷想起对方说过的话。
“你好像一个人啊。”
“一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握着门把的手渐渐发白,意识也渐渐远去,等他终于恢复过来的时候,荀觉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正准备出门。
鬼使神差地,秦晷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停车场,却不见荀觉的车。
只好又跑回地面,在小区门口四下张望。
这时,一辆陌生的路虎从身后驶过,侧边镜里反射出荀觉的脸。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外,嘴里习惯性地含着棒棒糖,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