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跑近了,跑在最前面那匹马上的男子哈哈大笑道,“虽然晚了这么多年,但大康的皇帝还算守信。”
说话之人,正是燕国皇帝萧元垯。
快十年不见,这人老了许多,也胖了许多。
翻身下马后,又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慕长生挥退丁四等人,拉着萧轼迎了上去。
拱手道,“慕长生来迟,烦请谅解。”
萧元垯盯着他们两个打量了许久,又叹息一声。
“朕都老了,为何你们还是从前的样子?”
慕长生转头看着萧轼一如既往年轻俊美的脸,轻笑一声,“人终会老去。”
又向丁四挥了挥手。
丁四递过来一个木匣子。
慕长生接过匣子,又转身捧给萧元垯,“请!”
萧元垯单手打开盖,看了一眼里面的头骨,冷笑一声,将匣子往地上一扫。
头骨滚落在草地上,又被他连踢几脚,掉落到一泥坑中。
萧元垯转过头,不屑再看。
等脸色平静了些,又盯着萧轼看,最后又看向湖面,目光发着虚,叹息道,“朕近日总会想起萧士……”
“朕大限将至,唯有希望来世与萧士长相守……”
大限将至?萧轼盯着萧元垯的身影打量起来。
虽然老了,但仍健壮,不像要死的样子啊!
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只怕是真的。
萧轼拉着慕长生的手,也转身看向平静的湖面。
湖水清澈,被风一吹,泛起丝丝涟漪。
他也想与慕长生长相守,世世相守……
站了许久,萧元垯突然转过身来。
可他这时的模样,把萧轼吓了一跳。
这是……萧元垯?
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眼窝深陷,眼袋耷拉,皮松肉垂……
比刚刚至少老了十岁,憔悴又苍老。
萧轼这时终于相信他大限将至的话。
之前……大概是硬撑着。
萧元垯挤出笑容,对慕长生说道,“若是几个月前收到你的信……朕一定要将你们抓了。大康的皇帝若是在朕手里,岂不是能为所欲为?可如今,朕没了那份心思。朕死后,大康与大燕之间要如何,不是朕能管得了的……”
说完,又挺直腰背,朝他的马走去,翻身上马,带着人飞奔走了。
等再也看不见人影了,萧轼转身问慕长生,“你知道他快要死了吗?”
慕长生收回目光,点头道,“知道!所以才敢约他前来。”
见他脸带诧异,又解释道,“北京也有我大康的细作……”
原来如此!萧轼叹息一声,又转身看向丁四等人。
慕长生转头对他们说道,“我与皇后要走了,若是半个时辰后我们没上岸,你们便离开这里,回京城。若是我们没走成,我们一同再回易州。”
丁四等人立马跪在地上叩首,“是!”
慕长生又转头看向萧轼,轻笑道,“我们走吧!”
萧轼红了眼睛,问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慕长生拉着他就要往湖里跳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回到现代
”等一下!”萧轼拉住慕长生,又拿出一根红绳,将俩人的胳膊紧紧绑在一起。
若真有漩涡,漩涡巨大的力道会将他们冲散,唯有像上回在源丰县,遇上水匪,从官船上掉入水中一样,缠在一起。
等红绳绑好,慕长生又拉着他,扬唇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
北方的深秋,湖水冰冷刺骨,萧轼冷得一哆嗦。
才入水中,萧轼忙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
可惜,没有漩涡。
顿时失望不已,又只得叹息一声,忍着心中的失望,紧紧拉着慕长生的手,往水面游去。
罢了罢了,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留在易州过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也不错。
可还未游到水面,突然一道吸力袭来,萧轼心下一喜。
漩涡来了!
忙抱着慕长生,吻向慕长生的嘴。
慕长生不善游水,他怕慕长生会在旋转中溺水。
他刚吻上慕长生,俩人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漩涡卷走。
等他们再次浮出水面,只见烈日炎炎,天空是灰的,湖水也不再清澈,刚刚满山的红叶不见了,只有绿树葱葱。
萧轼顿时一喜。
他们回来了?
慕长生摸了把脸上的水,等喘过气来,才问道,“是你的家乡吗?”
“应该是!”萧轼心情激动不已,捧着慕长生的脸就是一顿啃,啃得体力有些费劲了,才拖着慕长生往岸边游去。
他们才上岸,才解开红绳,还没歇过来,就见不远处围着许多人,既有穿现代装的人,也有穿古装的人,还有摄像机……
萧轼顿时心花怒放。
他们真的回来了!
他正激动着,就见一个戴渔夫帽的中年男人指着他们,喊道,“你们,过来!”
见他们没反应,那渔夫帽男人几步跑了过来,边跑边骂,“这是从哪里找的傻逼?马上就要开拍了,导演叫你们过去呢!”
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慕长生脸一沉,眼神一暗。
萧轼也很不爽,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被人一直恭敬着,突然被人这么吆喝,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都受不了,更何况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慕长生呢!
等走近了,那渔夫帽看着他们,顿时一愣。
妈呀!这长相,这气势……
这是大明星吧?
一个长得这么漂亮,另一个这么吊炸天……
呃!这漂亮的,怎么像那个流量小明显萧轼啊?
呸!肯定不是,萧轼现在正在横店拍戏呢!
再说,现在的小鲜肉,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助理保镖一大堆人?
这人只怕是照着萧轼整的。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过去?就要开拍了,知不知道?就算长得好……可群演就要有群演的觉悟……”
群演?萧轼低头看向身上湿淋淋的古装,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把他们当群演了?
他还在发愣,那渔夫帽又发火骂道,“傻站着干嘛?快去啊!傻逼……”
你才傻逼呢!萧轼忙转头看向慕长生,就怕慕长生会揍人。
若是揍人,以慕长生的身手,只怕会一掌将人拍死。
果然,就见慕长生阴沉着脸,目光阴鸷,样子十分可怕,忙拉着去了一旁,向他解释什么是群演,这些人在干嘛,这渔夫帽男人并没有对他们不敬之意……
听了萧轼的解释,慕长生心中的怒气渐渐散了些,又想起他如今已不是皇帝和太上皇,只是个普通人,于是收了收冷意,拉着萧轼的手,“我们走!”
可他们没走出几步,又被那个渔夫帽缠住了。
这人看一会儿萧轼,又看一会儿慕长生,然后对萧轼说道,“有个浪荡花花公子,会被男主揍,你演不演?”
又对慕长生说道,“男主身边有个侍卫,要被女主抽耳光,你演不演?演的话,给你们加钱,一天两百。”
傻逼!萧轼一把推开他,拉着慕长生走了。
他再不走,真怕慕长生会揍人。
为了两百元,让他们被人揍,脑子坏掉了吧?
被拒绝,还被推,那渔夫帽在后面骂骂咧咧,“傻逼!装什么清高?以为长得好就了不起?有你们求爷的时候,呸……”
萧轼加快脚步,拉着慕长生一路小跑,就怕慕长生忍不住,一怒之下把人打死了。
他可不想刚回来,就面临牢狱之灾。
等听不到叫骂声了,他才放慢脚步,边走,边和慕长生解释这边的事情。
“我们这里是人人平等,言论自由,没有尊卑有别……”
慕长生这时已不生气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那就好!萧轼正要去拧慕长生头发上的水,就见一辆车停在路边一个水果摊前,然后,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趾高气扬,一个点头哈腰。
“少爷,您看,这西瓜行吗?”
趾高气扬拿着手里的扇子对着点头哈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边抽边骂,“你个傻逼,老子说了要吃日本进口西瓜,你被炒了,滚蛋……”
点头哈腰立马双膝一跪,抱着趾高气扬,哀求道,“少爷,不要啊……”
萧轼,“……”
好打脸啊!
他才说人人平等呢!
“那个……”萧轼忙转头看向慕长生,见他微微皱着剑眉,一脸的疑惑,忙打着哈哈,拉到一旁,解释道,“也不是完全人人平等,有权有钱的话,会特殊一些……”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肚子发出长长一串咕噜声。
他饿了!
“饿了?”慕长生拉着他的胳膊,又转头说道,“丁四,拿吃的来,皇后饿了……”
萧轼,“……”
他就知道会这样,哪有这么快转变过来?
又见那趾高气扬、点头哈腰和水果摊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忙拉着慕长生跑了。
等跑到无人处,萧轼摸着肚子,郁闷地看着慕长生。
怎么办?他一分钱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