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多十年,你便会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寒天彻身形一颤,那双灿若寒星的眸子也随之黯淡了几分,自己的寿命……就剩十年了吗?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只知杀戮怪物!
掌门看着他低落的神情,话锋一转:
“你也不必过分沮丧,我有一挽救之法,只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寒天彻立刻撩起下摆,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恳请掌门相救!”
“起身吧,你本就是我南阳派的弟子。”
掌门抚须一笑,“办法倒也不难,只是每隔半年都需取你的心头血画符,然后将符篆贴在你的心口处即可。”
“我看你天赋极佳,为了方便封住你体内的煞气,我便收你为关门弟子吧。”
“多谢师尊!”
寒天彻再次重重叩首,站起来时双眸带上了明显的感激。
除了温阳,掌门是第一个不嫌弃他的红眸,并且对他这么好的人。
温阳……
想到这个名字,寒天彻心中抽痛,不知道对方见了自己异于他人的瞳色之后,是什么样的表现呢?会不会如他人一般讨厌自己?
“事不宜迟,今日便先取你的一滴心头血制符吧。”掌门淡淡笑道。
“那就麻烦师尊了。”
寒天彻仰躺在床上,很快便感觉到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根五寸长的银针状的容器刺入了他胸口的皮肤,深入心脏,带出了一滴浓稠的心头血。
心头血是一个修士最精华的部分,取一丝都会元气大伤。
等银针拔出时,寒天彻全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身下的被褥,头也一阵阵眩晕,他闭上眼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重重喘息,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没有看到掌门极为小心的将他的心头血装进白玉瓶中,另外拿出了一瓶装着血的玉瓶开始画符。
江延眼神一凝,这种诡异的符篆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看起来像是火灵符的样子,却又不是。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压制体内煞气的符篆!
用修士的血液来炼制符篆,这种方式更像是魔修用来催动血气的血符,恐怕这符篆不仅不能压制寒天彻体内的煞气,反而会助长煞气的蔓延!
等符篆画好后,掌门将它贴在寒天彻刚刚抽取心头血的胸口,从江延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寒天彻体内的黑色煞气从他的胸口涌出,如同气流般在皮肤表面游走,很快又消失在他的体内。
掌门给他服用了一枚复原丹助他恢复,寒天彻休养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可以勉强下床,带着剑离开了此地,碰到了等在门口的温阳。
“你终于出来了,你的脸色很白,怎么了?”温阳担忧的问道。
“无事。”
寒天彻偏过头低声道,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还泛着一抹红光的眼眸。
“你的眸子……”
温阳主动提起,寒天彻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如坠数九寒冬,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凌迟。
“你的眸子很好看,像是红色的宝石一般耀眼,我好喜欢。”
第116章 真相(下)
温阳笑的眼眸微微弯起,颊边两个酒窝浮现,俊秀中带着一点可爱。
他上前扶住对方虚弱的手臂,在两人身体相触一瞬间,寒天彻仿佛被人从数九寒冬拉回了桃花漫天的院落,就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你不害怕吗?”害怕他是不祥之人,嗜杀成性。
“为什么要怕?明明是别人嫉妒你的眸色。”
温阳侧过头,在他耳边严肃地说道:“你千万不要介意他人的看法,不值得。”
“嗯。”
寒天彻低低应声,淡色的唇角勾起禁不住露出一个笑:任何人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你。
记忆碎片在眼前飘过,江延快速查看,终于找到了下一个重要的场景。
此时,寒天彻已经彻底长成了一位容颜俊美的青年。
他身形颀长,五官线条极为硬朗,长发高束,剑眉凌厉,一双冷酷的黑眸淡漠非常,鼻梁高挺、下颌微收、薄唇微抿,神情冷漠。
他穿着南阳派的青色衣袍,长剑附于身后,英俊潇洒、眉目冷肃,周身冷气四溢,让人一见便退避三舍。
那双寒光四射的眸子只有在见到旁边笑容明亮的青年时,才会敛去周身的冷漠,变得柔和起来。
只是眼底偶尔会闪过一抹红色,那是从心底蔓延而出的对青年的渴望。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迟,江延能感受到寒天彻体内肆虐的煞气越来越强。
清晨练剑时,一股浓烈的煞气直接从他心口窜出,形成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在寒天彻的周身游走,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渐渐回到体内。
近三年来寒天彻从每隔半年去掌门那里取一次符篆,改为每三月一次,仍旧无法抑制体内煞气不断冲破身体的束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浮现在皮肤表面,显得分外可怖。
而他的身体也因为损失心头血而持续亏空,脸色浮现一丝病态的苍白,强悍的身躯一日不如一日。
幸亏他从小身体强健,否则恐怕难以为继。
收起长剑,寒天彻喘息了几下,提笔在纸上一遍遍书写,十年、一年,反反复复。
他眼中血色开始蔓延至整个眼球,眼底深处浓的化不开的黯然和悲痛:还剩不到一年,难道他最终还是无法摆脱成为残忍嗜杀的怪物的结局吗?
温阳站在门口,担心地注视着神色有几分陷入癫狂的寒天彻,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晚上用过膳,温阳笑着朝寒天彻说道,听他的语气仿佛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青年眉眼含笑,气质无害,然而看向寒天彻的神情却极为认真。
“啪嗒——”
寒天彻还未放好的筷子突然掉到了地上,他借着半跪捡筷子的动作掩盖住自己胸口快要失衡的心跳和从心底泛起的巨大喜悦,长睫轻轻颤动,那声‘愿意’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转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了他,他的寿命还有不到一年……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耽误了温阳?
握在手中的木筷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断裂声,被那双青筋密布的手折成了几截,寒天彻蓦地直起身,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抱歉,我对温师兄并无——”
下一句话被温阳靠近的身体惊住,丧失了声音。
温阳眉眼弯弯,一点点靠近寒天彻,最终一撩下摆,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寒天彻偏过头不敢看那近在咫尺的梦中容颜,全身肌肉紧绷得如同石块,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的粗重了几分。
温阳用手指捏住了他形状完美的下颌,将他慢慢掰回,两人视线相交,寒天彻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眼眸深处对青年的渴望一览无余。
“寒天彻,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温阳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
“我…我……”
寒天彻眼眸低垂,长睫持续颤动,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唔,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大师兄了。”
温阳作势就要起身。
“我不许!”
寒天彻猛地将他拉回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双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将头埋在对方的肩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疯狂到血色弥漫的双眸,以及隐藏其中深深的独占欲。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夫、君——”
青年如清泉般的嗓音响彻在寒天彻耳边,让后者更紧的抱住了他。
记忆碎片再次转换,这次的场景已经是寒天彻和温阳结为道侣的时候。
在掌门的主持下,全师门上百人都参加了这场盛宴。
虽然很多人不待见性格冷漠的寒天彻,但他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且温阳在门内的人缘极好,除了一部分羡慕嫉妒的,其他的弟子纷纷上前恭贺。
苏景容看着一身大红喜服,面如冠玉、笑的眉眼弯弯露出两个酒窝的温阳,神色转为黯然,猛地灌入几口烈酒。
寒天彻也是一身大红衣袍,容颜俊美,眉宇依然冷淡,但唇边却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接过掌门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此后,也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前来敬酒,寒天彻一改以往的冷酷,几乎来者不拒。
他白玉般的面容因为饮酒而微微泛红,眼眸深处也浮现出一抹暗影。
江延蹙眉,直觉这酒里有什么问题,但也无从得知。
当天夜里,两人交换了交杯酒之后,寒天彻的双眸突然变得血红,体内的煞气毫无预兆的从心口冲出,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道道丝线,黑雾中几乎看不到他的面容。
‘残光’剑自发落在他的手中,黑色的煞气从他的手中蔓延至剑身,密集而诡异红色的纹路上环绕着丝丝黑雾,散发着血腥而不详的气息。
“天彻,你怎么了?”
温阳焦急地道,想要触碰他却被煞气灼伤了手指。
在浓密的黑雾中,一双猩红的眸子对准了他,如野兽一般紧紧锁住他的身影,煞气缭绕的长剑‘唰’地往前一挥!